我妈和楼下陈阿姨，吵了整整十五年。从我记事起，她们就是方圆十里，无人不知的死对头。
我们两家的仇，邻居们都说，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直到那天，
我妈拿着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堪称诡异的慈爱眼神看着我。
她说：“闺女，楼下陈阿姨的儿子，也考上你们学校了。
”我以为她又要发表什么“晦气”、“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言论。没想到她下一句话，
差点把我从床上直接送走。“从今天起，你跟陈默就订婚了，
我跟你陈阿姨十八年前就说好的，这叫娃娃亲。”我彻底傻了。不是，
你们两个老太太拿的究竟是什么惊天大反派的剧本？【第一章】我叫林秒，我的人生，
是被一场长达十五年的战争塑造的。战争的双方，是我妈张玉芬女士，
和我们家楼下的陈丽娟阿姨。起因？天知道。可能是我三岁那年，
陈阿姨在楼下晒的被子滴水，打湿了我妈刚晾出去的白衬衫。也可能是我四岁那年，
我妈跳广场舞的C位，被陈阿姨用一个更**的走位给抢了。还有可能，是我五岁那年，
陈阿姨的儿子陈默，在幼儿园抢走了老师奖励给我的最后一朵小红花。总之，她们的仇恨，
就像我们家厨房里那口用了十年的老铁锅，黑得发亮，油得根深蒂固，且坚不可摧。
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早上，我妈会在阳台对着楼下浇花，
水“不小心”洒到陈阿姨的窗台上。陈阿姨立刻就会探出头来，嗓门能掀翻天灵盖。
“张玉芬！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给我家窗户洗澡啊？你家水费不要钱啊？”我妈叉着腰，
战斗力十足。“哟，陈丽娟，就你家那脏得能长蘑菇的窗户，我给你洗洗是看得起你！
嫌水费贵？那你别住楼下啊，有本事你住顶楼去！”中午，陈阿-姨会在厨房剁肉馅，
那动静，跟装修队砸墙没什么两样。我家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妈就会拿着扫把，用力往天花板上捅。“陈丽娟！你剁什么呢？剁你老公的骨头啊？
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楼下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我乐意！张玉芬你有意见就上来！
看我剁不剁你！”晚上，两家的战火会蔓延到楼道。换个声控灯泡，我妈要暖黄光的，
陈阿姨非要雪亮惨白的。于是楼道里的灯，一个星期能换八次，忽明忽暗，跟鬼片现场一样。
邻居们早就习惯了。一开始还有人劝，后来发现这俩人就是天生的克星，谁劝谁倒霉。
久而久之，大家看见她们俩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都会默默绕道走，生怕被战火波及。
而我和陈默，作为这场战争的附属品，从小就被灌输了一个思想：对方，是敌人。
对方的儿子/女儿，是敌人的后代，是小敌人。我妈从小就教育我：“林秒，你看见陈默，
绕着走，别跟他说话，那小子跟他妈一样，一肚子坏水。”我猜陈阿姨也是这么教育陈默的。
所以我们的童年，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场景。在楼道里遇见，我们俩会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立刻贴着墙根，假装看风景，等对方先走。在小区里碰见，如果只有一个秋千，
我们俩宁愿站着，也绝不同时出现在方圆五米内。在学校里，
我们俩默契地成为了彼此的空气。明明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
甚至好几次都在隔壁班。但我们俩，愣是没说过几句话。他长得很高，很白，
成绩好得不像话，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性格跟他妈完全相反，沉默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呢，成绩也不差，常年年级第二。我们俩的名字，常年一上一下地出现在光荣榜上，
跟两家的楼层一样，泾渭分明。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有时候在楼道里擦肩而过，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但等我抬头，
他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我妈说，那是“狼崽子的眼神”，让我小心点。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们家炸了。我超常发挥，考上了国内最好的那所大学，A大。
我爸乐得当场就在家族群里发了十个大红包。我妈更是容光焕发，
叉着腰在客厅里走了八百个来回，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楼下跟陈阿姨单挑。
“我女儿就是争气！不像某些人家的儿子，整天死气沉沉的，看着就没出息！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阳台外面的人听见。我当时正沉浸在考上名校的喜悦里，
也没在意。直到我妈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推开我房门。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纯粹的炫耀，也不是单纯的喜悦，
而是一种……混合了慈爱、算计、以及一丝丝诡异的兴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闺女，
妈跟你说个事。”我点点头：“说呗。”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布什么国家大事。
“楼下陈阿姨的儿子，也考上了你们学校。”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陈默也考上了A大？
我第一反应是，完了，未来的四年，这场战争要从小区蔓延到大学校园了。
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
我妈和陈阿姨在A大门口为了抢占“送子最佳合影位”而大打出手的场景。想想都头皮发麻。
我以为我妈是来幸灾乐祸的，比如“你看那小子也去了，真是晦气，
你以后离他远点”之类的。没想到，她下一句话，差点让我从床上滚下来。她握住我的手，
眼神灼热得像要在我手上烫出个洞来。“从今天起，你跟陈默就订婚了，
我跟你陈阿姨十八年前就说好的，这叫娃娃亲。”我大脑当机了三秒钟。然后我掏了掏耳朵。
“妈，你说什么？我幻听了？”我妈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没幻听！我说，你和陈默，
有婚约！我们俩老姐妹……哦不，老对头，早就给你俩把事儿定下了！”她好像说漏了什么，
但又很快掩盖了过去。我彻底傻了。娃娃亲？跟陈默？那个我从小到大的“头号敌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比世界末日还离谱！我盯着我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她一脸认真，一脸“我为了你俩的幸福操碎了心”的表情。“妈，
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跟陈阿姨不是死对头吗？你们俩见面不打起来就算不错了，还娃娃亲？
”“你们俩的仇，邻居们都说，是刻进DNA里的！”我妈神秘一笑，
那笑容看得我更毛骨悚然了。“傻闺女，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事，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刚接通，
她就换上了一副我从未听过的、亲热得腻死人的语气。“喂，丽娟啊，
我闺女这边我已经通知到位了，你那边呢？”电话那头，传来陈阿姨同样腻歪的声音。
“哎呀，玉芬，我刚跟我们家阿默说完，他没意见。这下好了，咱们俩的计划，
终于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我：“……”玉芬？丽娟？老姐妹？计划？这世界，
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玄幻了？我妈挂了电话，看着目瞪口呆的我，
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走，闺女，妈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婆婆，咱们两家人，
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震得粉碎。不是，
你们两个老太太拿的究竟是什么惊天大反派的剧本？
【第二章】我被我妈半推半就地带出了家门。站在楼下陈阿姨家门口，我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这扇门，在我过去十几年的认知里，是潘多拉的魔盒，是敌军的堡垒。我妈每次路过，
都要“呸”一声，以示不屑。现在，她居然要带我进去，还要跟“敌人”吃饭？
我妈看我怂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出息！这是你未来婆婆家，怕什么！”说完，
她按响了门铃。那熟练的架势，好像回自己家一样。门开了。开门的是陈阿姨。她穿着围裙，
一脸慈祥的笑容，手里还拿着锅铲。“哎呀，玉芬，秒秒，快进来快进来！饭马上就好了！
”她热情地把我拉了进去，那力道，跟我妈如出一辙。我僵硬地走进陈默家。
装修风格跟我家完全不一样，是那种简约的冷淡风，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沙发上，
坐着一个身影。是陈默。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视线和我撞在一起。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东西。是无奈？
还是……认命？“阿默，快，叫人啊！”陈阿姨用锅铲指了指我妈。陈默站起来，对着我妈，
很轻地喊了一声：“张阿姨。”我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哎，
阿默真是越来越帅了！快坐快坐，别站着。”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都可惜了。然后，
陈阿姨又看向我。“秒秒，来，坐阿默旁边。”我整个人都是僵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妈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就跌坐在陈默旁边的沙发上。我们俩之间，
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洗衣粉一样的味道。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饭桌上，我更是坐立难安。陈阿姨的手艺很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和我妈，这两个吵了十五年的“死对头”，此刻正坐在一起，亲密地聊着天。“丽娟，
你这红烧肉做得是真地道，肥而不腻。”“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玉芬，你尝尝这个鱼，
我特地去早市买的，新鲜着呢。”“秒秒，多吃点，看你瘦的。”“阿默，
给你未来媳妇儿夹块排骨啊，愣着干什么！”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陈默默默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全程没看我，耳朵却有点红。我低着头，
扒拉着米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还在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终于，
在我快要把碗戳穿的时候，我妈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闺女，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肚子问号。”我猛点头，何止一肚子，
我肚子里现在能装下一个太平洋的问号。我妈和陈阿姨对视一笑，那笑容里，
充满了“老谋深算”的味道。“其实呢，我跟你陈阿姨，不是死对头。”我妈开口了。
“我们俩，是发小，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闺蜜。”轰隆！
我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发小？闺蜜？那这十五年的战争是……演的？
陈阿姨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怀念。“当年我们俩一起怀孕，就约定好了，
要是生个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结果你妈生了你，我生了阿默，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嘛。
”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那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吵架，对吧？
”我妈得意地笑了，“这就是我们的高明之处了！”“我们俩琢磨着，要是我们俩关系太好，
整天腻在一起，那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不就处成兄妹了嘛！那还怎么发展感情？”“所以，
我们俩就想了这么一个绝妙的计策！
”陈阿姨补充道：“我们就是要营造出一种‘我们两家是世仇’的氛围！你想想，
罗密欧与朱丽叶为什么爱得那么深？就是因为家族反对啊！这种被禁止的、偷偷摸摸的感觉，
才最能促进小年轻的感情！”我：“……”我彻底无语了。所以，我整个童年、少年时期，
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我妈每天早上对着楼下骂街，是演的？
陈阿姨在厨房剁肉馅制造噪音，是演的？楼道里换了八百次的灯泡，
也是你们剧本里的一部分？我看向陈默，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你……你早就知道了？”我忍不住问他。陈默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提前回家，听到她们在打电话，语气很……亲密。”他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猜到了大概，但没想到……这么具体。”我懂了。
他只是猜到他妈和我妈关系没那么差，但也没想到，她们俩能戏精到这个地步。
我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我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那些在楼道里，
我们俩假装看不见对方，却用余光偷偷打量的瞬间。那些在光荣榜前，
我看到他的名字在我上面，暗暗不服气，下定决心要超过他的夜晚。那些偶尔在小区里碰到，
他手里拿着冰棍，会默默地递给我，然后在我妈出现前迅速跑开的场景。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在她们的算计之中？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
都被两个“导演”安排得明明白白。“那……那我从小到大，
你们跟我说的那些……”我感觉声音都在抖。“哦，那些啊。”我妈一脸无所谓，
“什么‘陈默一肚子坏水’，‘他妈不是好人’，都是为了情节需要，
增加你们之间的矛盾冲突。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嘛！
”陈阿姨还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不这样，你们俩怎么能有那种‘全世界都反对我们，
但我们偏要在一起’的宿命感呢！”我扶着额头，感觉有点缺氧。这已经不是宿命感了。
这是恐怖片。“所以，现在你们俩都考上同一所大学了，我们这戏，也该落幕了。
”我妈拍板决定，“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就光明正大地谈恋爱！我们俩，也恢复闺蜜关系！
”“争取大学一毕业，就领证！我们俩等着抱孙子呢！”陈阿姨在旁边补充。
我看着对面两个兴高采烈的“老戏骨”，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或者说生无可恋）的陈默。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好像要进入一个更加离谱的新篇章了。【第三章】去A大报到的那天，
我们两家是开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去的。一路上，我妈和陈阿姨在微信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那个群，是她们昨天晚上当着我和陈默的面，新拉的。
群名简单粗暴：【亲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成员：我妈，我爸，陈阿姨，陈叔叔。
我和陈默，没有资格入群。我妈在副驾驶上，捧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哎哟，
丽娟说她给阿默带的被子是新弹的棉花，晒足了七天，全是太阳的味道。
”“她问我给你带的什么，我说我给你带了蚕丝被，睡了皮肤好。”“哈哈哈哈，
你看她回我什么，她说还是我心疼闺女。”我爸在开车，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很显然，在这场长达十五年的骗局里，他也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共犯。
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到了学校，俊男靓女，人来人往，
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我刚拉着行李箱下车，就看到了另一辆车里的陈默。他也刚下车，
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阳光落在他身上，
显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得不承认，这个从小被我当成“敌人”的男生，长得是真好看。
我们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尴尬。大写的尴尬。就在这时，
我妈和陈-阿姨，这两位“影后”，开始了她们的表演。她们俩从车上下来，一见面，
就来了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哎呀！丽娟！我的好姐妹！可想死我了！”“玉芬！我也是！
以后我们终于不用再演戏了！”她们俩抱着，又哭又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重逢。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
都向我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叔叔和我爸，两个男人，
就淡定多了。他们互相递了根烟，站在一起，开始交流育儿经。只剩下我和陈默，站在原地，
像两个等待被安排的道具。“走走走，先去给孩子们办报到手续！”我妈一声令下，
两个妈就一手一个，拉住了我和陈默。“秒秒，你跟阿默是一个学院的，报到处在一起，
正好。”“阿默，你是男生，要多照顾妹妹，知道吗？”我被我妈推着，
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陈默身边。他比我高一个头，我站在他旁边，
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他的手，就垂在我手边。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现在伸手，
是不是就能碰到他的指尖。这个念头让我脸上一热。报到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
我妈和陈阿姨发挥了她们吵架时练就的强大战斗力，硬是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
把我们俩送到了最前面。负责登记的学姐看着我们这一大家子，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同学，
你们是……”我妈抢着回答：“我们是亲家！这是我女儿，这是我未来女婿！
”陈阿姨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娃娃亲，天生一对！”学姐的笔都惊掉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我和陈默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脸，
已经烧成了烙铁。陈默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他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妈……”我小声地**。“阿姨……”陈默也开了口。两个妈完全不理会我们的窘迫，
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跟学姐介绍我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浪漫史”。当然，
是她们艺术加工过的版本。什么“为了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两个人互相激励，
头悬梁锥刺股”，什么“从小就心有灵犀，买的衣服都是情侣款”。
我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好不容易办完手续，领了宿舍钥匙。
我妈看了一眼我的宿舍楼号，又看了一眼陈默的。“哎呀，你们俩宿舍楼不远啊，
就隔着一个小花园，方便方便！”我真想说，一点都不方便！找到我的宿舍，是一个四人间。
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一个短发，看着很爽朗的女生，叫周晴。
另一个戴着眼镜，很文静，叫李思思。她们俩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妈和陈阿姨，
也跟着涌了进来。她们俩一进来，
就以一种考察“未来儿媳妇/孙媳妇居住环境”的挑剔目光，把宿舍扫视了一圈。“哎呀，
这床板有点硬啊，闺女睡了会不会不舒服？”“窗户朝向还行，就是有点小。
”“这柜子也太小了，我们家秒秒衣服多，哪够放啊。”周晴和李思思，
被这阵仗吓得一愣一愣的。我赶紧把我妈往外推。“妈，你们快去帮陈默收拾吧，
我这里自己能搞定。”我妈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临走前，
还特地跟我的新室友们宣传了一遍。“两位同学，这是我女儿林秒，以后请你们多关照。
哦对了，她有男朋友了，就是楼下男生宿舍的陈默，长得最帅那个就是！他们俩是娃娃亲，
感情好得很！”我：“……”我感觉我的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等她们终于走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周晴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我。“林秒，
你妈好热情啊。你跟你男朋友，真是娃娃亲啊？哇，好浪漫啊！跟小说里写的一样！
”李思思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我。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算是吧……”我一边铺床，一边忍不住想。陈默现在在干什么？
他是不是也正在经历跟我一样的社死现场？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黑夜，点缀着几颗星星。名字是：ChenM.我心里一跳。是陈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几乎是立刻，他就发来了一条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抱歉。】我看着这两个字，愣住了。他是在为今天他妈妈和我妈妈的所作所-为道歉吗？
还是在为我们俩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命运道歉？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来一条。
【我妈她们……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
我心里那点烦躁和尴尬，忽然就消散了不少。原来，他跟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这场闹剧里，
身不由己的演员。我想了想，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发完之后，
我感觉我们俩之间那种十几年的隔阂，好像在这一刻，被敲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也许，
大学四年，也不会那么难熬？【第四章】】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我妈和陈阿-姨的行动力，也高估了我和陈默之间的“革命友谊”。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我和陈默在同一个经管学院，但不在一个班。我们俩都很默契地，
在学校里尽量避免和对方产生交集。除了上一些百来号人的大课，我们会隔着遥远的距离，
坐在教室的对角线两端之外，其他时间，我们几乎见不到面。我以为，只要我们俩保持距离，
我妈她们的“娃娃亲”计划就会慢慢冷却。然而，开学第二周，她们就杀了过来。
那天是周三，我下午没课，正和室友周晴在宿舍里看剧。我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闺女！
你现在在哪？”“在宿舍啊，怎么了？”“你别动，在宿舍等我！我和你陈阿-姨马上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