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家的？”
“陆沉舟家的。”
售货员的表情立刻变了。瓜子不磕了，站起来，脸上堆出笑。
“哎呀，你就是陆首长家的啊！昨天就听说了，今天才见着人。长得真俊！”
林郁禾笑了笑，没接话。
她用票据换了一床新棉被、一个搪瓷盆、两条毛巾、一块肥皂，又扯了几尺布。
售货员一边包东西一边絮叨：“陆首长那个人啊，冷冰冰的，我们都不敢跟他说话。他怎么会娶你呀？”
林郁禾接过包好的东西，笑着回了一句：“他怕我跑了。”
售货员愣了一下，没听懂。
林郁禾已经转身走了。
路上又碰见王桂兰。
王桂兰拎着一篮子菜，远远看见她就招手。
“郁禾！郁禾！你过来！”
林郁禾走过去。王桂兰把她拉到路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声张。”
“什么事？”
“沈知意今天上午去军区了，找的政治处。有人听见她在里面哭，说什么‘林郁禾作风有问题，影响知青点名声’。”
林郁禾没说话。
王桂兰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又说：“你别怕！赵主任那个人我知道，他不会听一面之词。再说了，陆首长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是他留你的。谁敢动你？”
林郁禾点了点头。
“王大姐，谢谢你。”
“谢什么谢！”王桂兰一拍大腿，“你是我大院里的人，我不帮你帮谁？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打听打听。”
王桂兰拎着菜篮子走了。
林郁禾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冷。
沈知意已经出手了。
她不能等了。
下午，林郁禾去了知青点。
她到的时候，知青们刚下工回来，三三两两在院子里洗脸、换衣服。看见她进来，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变了。
有好奇，有打量，有鄙夷。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知青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郁禾，你还好吧？”
这人叫刘建国，是知青点的点长，为人还算正直。原书里，他帮林晓晓说过几句话，但没什么用。
“我没事。”
“那就好。”刘建国压低声音，“你最近小心点。沈知意今天从军区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一个人关在屋里哭了好久。有人说你在军区告了她的状。”
林郁禾心里冷笑。
沈知意去军区告她的状，转头就成了“林郁禾告沈知意的状”。这盆脏水泼得可真顺手。
“我知道了。谢谢。”
她没去找沈知意，也没去找任何人对质。
她去了原主住的宿舍，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几封信，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旧式旗袍，眉眼温婉，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郁禾，等你长大，娘就回来了。
原主的母亲。
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她把照片贴身收好。
刚走出宿舍门，迎面撞上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走廊里，身后是那两个寸步不离的女知青。她穿着那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微微抿着，没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两人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知意先开口。
“林郁禾，你赢了。”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昨天那种装出来的柔弱，也没有眼泪。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一个被打败了的对手，在认输。
林郁禾看着她。
“赢什么？”
“陆沉舟。”沈知意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用这种手段抢了他，你赢了。”
“我抢的？”林郁禾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知意，是他要娶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