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职榜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夜林小溪 更新时间:2026-06-09 11:28

《灵职榜》非常非常好看,没一个情节重复,不啰嗦,主线很强,沈夜林小溪人物塑造的很好。主要讲述的是:纸鹤上的荧光星星微微亮着。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早上的课不能迟到。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太贵,他大概还是吃清汤面。晚上不知……

最新章节(灵职榜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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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夜这辈子见过很多鬼。怨灵、游魂、尸煞、镇煞级的鬼物——他从小在阴阳世家长大,

    见过的脏东西比活人还多。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被任何东西吓到了。但这是第一次,

    他被一个活人吓到。“冰箱哥哥!”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小萝莉从满屋纸人中蹦出来,

    “你是来帮我的吗?”沈夜看着满地乱爬的纸人——是的,它们在爬。有的在扫地,

    有的在擦窗户,有的在叠被子,

    动作僵硬但井然有序——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他决定转身就走。

    “诶你别走啊!”小萝莉追出来,帆布包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比她的背还大,

    “我请你吃糖!橘子味的!”沈夜没停。“草莓味的!”他走得更快了。

    夜风灌进他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出了线头,衣领洗得发白。

    “那苹果味的呢——”“……不需要。”这是沈夜和林小溪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这个夜晚,都想不通一件事——他为什么没走掉。

    也许是因为她追出来的样子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也许是因为她喊“冰箱哥哥”的时候,

    声音里没有他习惯的那种畏惧或讨好。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被人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过了。灵异事务管理局,简称“灵局”,

    是国家下设的保密机构,专门处理普通人看不见的那些东西。

    所有灵异职业者都必须在灵局注册,通过资格考试,拿到执照,才能合法执业。

    沈夜十五岁就拿下了C级执照,是当年最年轻的注册阴阳先生。那一年他刚上高中,

    别的同学在操场打球、在教室传纸条、在食堂抢鸡腿,

    他在半夜的坟地里画符、在老宅的地下室封怨灵、在医院的太平间蹲守游魂。没有人知道。

    他也没有人可以告诉。林小溪今年刚考上D级,还在实习期。

    她的执照是爷爷去世前帮她报的名,考试那天她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去考点,

    考完又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回来。回到扎彩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满屋的纸人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像在等她回家。她把执照放在爷爷的遗像前,哭了一场,

    然后洗了脸,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灵局的任务系统分四个等级:丁、丙、乙、甲。丁级最低,

    通常是游魂出没、怨气残留之类的小事,一个刚拿执照的实习灵职者也能处理。

    丙级开始有生命危险,灵局建议至少两人组队执行。乙级以上,注册灵职者有权利拒绝。

    甲级——灵局成立以来,只发出过三次甲级任务。前两次,

    执行任务的灵职者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第三次,任务被取消了,因为目标自己消散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第二天中午,食堂。沈夜独自吃面。

    周围三张桌子都是空的——没人敢坐他旁边。他在中文系上了半年课,

    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不超过五个,愿意跟他说话的几乎没有。他习惯了。他不参加班级聚会,

    不加任何社团,不跟任何人走在一起。上课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下课第一个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放学后去哪里,也没有人在意。

    人:灵局的任务调度员、学校教务处的老师、以及一个永远不会接电话的号码——他爷爷的。

    “冰箱哥哥!”林小溪端着餐盘蹦过来,一**坐在他对面。

    餐盘上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一碗米饭、一碗汤。

    沈夜怀疑她一个人吃不了三分之一。沈夜没抬头,继续吃他的清汤面。

    面是食堂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一碗,他吃了半年。有时候连三块钱都省,

    早上多打两个馒头,中午就着白开水吃一个,剩下的留到晚上。不是他不想吃好的,

    是他真的没有钱。奖学金交了学费之后就不剩多少了,灵局的任务补贴不稳定,

    有时候一个月能接到两三个任务,有时候两个月都没有一个。

    他租的是学校附近最便宜的地下室,窗户只有巴掌大,白天也要开灯。衣服穿到破洞才换,

    手机是五年前的旧款,屏幕碎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林小溪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半到他碗里。沈夜的筷子停了。“我不吃肥肉。

    ”林小溪说,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她刚才明明在吃红烧肉,

    吃的就是肥肉。沈夜没有戳穿她。他把那几块红烧肉吃了。一个高大的男生走过来。

    校篮球队队长陈子豪,体育系大二,一米八八,阳光帅气,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他的球鞋是**款,手腕上的运动手环是最新品牌,

    头发用发胶抓得整整齐齐——所有这些细节,沈夜都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他刻意去看,

    而是这些东西和他自己的生活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小溪,给你的。早上训练多拿了一盒。

    ”林小溪笑着接过:“谢谢陈子豪!”陈子豪看了沈夜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大概是在想,林小溪怎么会跟这种人坐在一起。他的衣服洗得发白,

    他的鞋子看不出颜色,他的面里连个鸡蛋都没有。陈子豪礼貌地点点头,走了。

    沈夜继续吃面。一个穿着潮牌的男生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兄弟,一个帮他拿花,

    一个帮他拿礼物袋。花是九十九朵红玫瑰,大得把来人上半身都挡住了。

    商学院大二的赵一鸣,家里做房地产的,出了名的出手阔绰。他手腕上的表,沈夜见过同款,

    在杂志上,标价后面跟着五个零。“小溪!送给你的!”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食堂。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有人小声说“赵一鸣又开始了”。林小溪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心动,是尴尬,

    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赵一鸣……你干嘛呀……”赵一鸣把花怼到她面前,

    玫瑰的香气浓得发腻。“喜欢吗?空运过来的,今早刚到的。厄瓜多尔玫瑰,

    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林小溪:“……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

    ”赵一鸣:“你不收我就扔了。”又是这句话。上次他说完这句话,林小溪以为他在开玩笑,

    结果他真的扔了。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连包装都没拆,直接进了垃圾桶。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那你扔吧。”赵一鸣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林小溪会这么说。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他真的把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食堂里一片哗然。有人惋惜,有人起哄,有人拍手。赵一鸣笑了,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没事,明天买新的。不喜欢玫瑰?那我换百合。

    或者你告诉我喜欢什么花,我让人从荷兰空运。”他说完就走了,带着他的两个兄弟,

    潇洒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甚至没看那束花一眼。林小溪捂着脸,

    恨不得把头埋进餐盘里。沈夜从头到尾没抬头。但他的筷子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清汤面,三块钱一碗。他口袋里有二十块钱,

    是这周剩下的全部生活费。他手机碎屏上的透明胶带又翘起来了,他用拇指按了按。

    林小溪放下手,看他:“沈夜?”沈夜放下筷子,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动作很轻,

    但很果断,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林小溪:“诶——你面还没吃完!”沈夜没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黑色的卫衣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卫衣的袖口磨出了线头,

    他走路的时候线头一晃一晃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学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学生会主席周逸晨,大三,法学专业。白衬衫,黑框眼镜,笑容温和,走路不急不慢,

    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的衬衫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

    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昂贵的机械表。“小溪,给你。拿铁,少糖。

    ”他把咖啡放在林小溪面前,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是刚做好的。

    林小溪:“周学长……”周逸晨在她对面坐下——沈夜刚才的位置。“刚才那个是赵一鸣?

    他又来了?”他微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像一个大人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林小溪叹了口气:“嗯……烦死了。”周逸晨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喝杯咖啡缓缓。

    社团文化节的事,我们聊聊?你们社的凤凰纸扎,我觉得可以作为今年文化节的重点项目。

    ”林小溪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度刚好。但她看了一眼沈夜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只有一扇门,门外面是阳光刺眼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梯上去是天台——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沈夜在学校里唯一待着舒服的地方。

    因为天台上没有人。心里有点闷。手机震动。灵局发来任务:老街扎彩铺出现灵异事件,

    等级丁级。备注:建议两人以上行动,扎彩铺为扎彩匠林小溪注册执业地点,请配合调查。

    林小溪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差点打翻了咖啡。“周学长,我有事先走了!文化节的事下次聊!

    ”她背上那个比她还大的帆布包就跑。

    着彩纸、剪刀、浆糊、爷爷留下的那把老剪刀、以及一小包橘子糖——她总在包里塞点吃的,

    怕自己饿,也怕别人饿。夜晚的老街。扎彩铺的木门虚掩,月光照在橱窗里的纸人脸上,

    阴森森的。林小溪推门进去,一点都不怕:“爷爷,我回来啦——哦不对,爷爷已经走了。

    ”沈夜跟在她身后,环顾四周。

    屋里到处是纸扎:纸人、纸马、纸房子、纸轿子……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纸人的脸上画着淡淡的笑容,纸马的鬃毛一根一根剪出来,纸房子的瓦片上画着细细的纹路。

    “这些都是你爷爷扎的?”“嗯!”林小溪走到一张旧桌前,拿起一把剪刀,“爷爷说,

    扎彩匠的手艺是三代传下来的。我是第三代。我太爷爷那辈就开始扎纸了,

    那时候老街还没这么冷清,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来找我太爷爷扎灯笼。”她说着,

    手指轻轻抚过剪刀的刀刃,“这把剪刀是我太爷爷用过的,传给我爷爷,我爷爷又传给我。

    ”沈夜掏出罗盘。罗盘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黄铜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心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磁针。铜盘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那是十六年前留下的。那场灾难中,

    沈夜被爷爷从废墟中推出去的时候,罗盘从爷爷手中飞出来,摔在地上,裂了。沈夜捡起来,

    一直用到现在。此刻,磁针正在疯狂转动,像一个被困住的活物。“下面有东西。

    ”地下室的门被从里面撞开。碎木飞溅,一股阴冷的风从门洞里涌出来,

    带着腐烂和潮湿的气味。一只怨灵冲出来。它曾经是一个人——大概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几十年前的旧式工装。但现在已经很难看出人形了。浑身漆黑,

    像是被烧焦后又泡在水里泡了几个月。面目模糊,五官挤在一起,只有嘴巴张得很大,

    大到不合常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咽喉。它发出声音。不是说话,

    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像婴儿在哭,又像猫在叫,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林小溪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怨灵,愣了一秒:“好丑。”沈夜已经动了。踏罡步斗。

    这是沈家阴阳术的基本功,也是最强悍的身法。七步为一个循环,每一步踏下去,

    脚下的地面会生出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波纹,波纹叠加,

    第七步的时候会形成一个短暂的“领域”——领域之内,沈夜的速度、力量、反应都会翻倍。

    一步。地面微微震动。怨灵朝他扑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两步。沈夜侧身,

    怨灵的爪子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五道黑色的划痕。

    他的卫衣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衣服之一,但他没有低头看一眼。三步。

    他绕到怨灵侧面,金光咒已经在掌心凝聚。金光咒是阴阳先生的招牌技能。灵力从丹田涌出,

    经过掌心时转化为金色的光芒,光芒的纯度决定了威力。沈夜的金光不是明亮的金色,

    而是暗金色的——更内敛,也更致命。他爷爷说过,沈家的金光咒跟别家不一样,

    沈家的光是“沉”的,像深秋的落日,不刺眼,但照在身上能感觉到重量。四步。五步。

    六步。第七步踏下。方圆五米内的地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像石子投入水面。

    怨灵的动作瞬间凝滞——不是被定住,而是被“压”住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它身上。

    沈夜的掌心贴上怨灵的胸口。金光咒。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像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黑色的碎片一片片剥落,像烧尽的纸灰,

    被夜风吹散。它张开嘴,最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彻底消散了。整个过程,

    不到五秒。林小溪站在楼梯上,嘴巴微微张开:“……好厉害。”沈夜收手,转身往外走。

    林小溪追上来,跑到他前面挡住他:“是因为赵一鸣对不对?”沈夜:“……没有。

    ”林小溪:“你骗人。你每次不高兴就不说话,然后走开。”沈夜沉默。

    林小溪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赵一鸣。也不喜欢陈子豪。”沈夜还是沉默。

    林小溪的声音低下去:“我只喜欢你。”沈夜的耳朵红了。“……走吧。”他说。

    林小溪笑了,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你请我吃馄饨。”“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刚才不理我。”沈夜没回答,但没有抽回袖子。两人走出扎彩铺,夜风很凉。

    林小溪打了个喷嚏。沈夜脱下外套,扔给她。外套很薄,洗得发白,

    领口的标签已经看不清字了。但穿在身上很暖,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不是香水,

    是旧书和宣纸的味道,他在家练符纸的时候沾上的。林小溪裹紧外套,笑了。“冰箱哥哥,

    你人真好。”沈夜走在她前面,帮她挡风。林小溪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

    但背脊很瘦,隔着卫衣能隐约看到肩胛骨的轮廓。他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

    一个人吃了这么多顿饭,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夜路。她突然很想从后面抱住他。但她没有。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他旁边。馄饨摊在老街的拐角,一个推车,几张塑料凳,

    一盏昏黄的灯泡。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沈夜来了,笑着招呼:“小沈啊,

    好久没来了。”沈夜点了点头。林小溪好奇:“你常来?

    ”老板一边下馄饨一边说:“这孩子从我在这摆摊就来了,那时候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胸口,“大半夜一个人来,吃一碗馄饨,坐一会儿就走。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人。”老板说完看了林小溪一眼,笑了:“今天带人来了?

    ”沈夜没说话。林小溪笑嘻嘻地坐在塑料凳上,晃着腿:“我是他朋友!

    ”老板把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汤底是骨头熬的,馄饨皮薄馅大,

    上面飘着葱花和虾皮。林小溪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好吃!”沈夜低头吃馄饨,

    没有看她。但他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几个到她碗里。林小溪看到了,没说话,低头吃。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沈夜回到地下室的时候,

    已经快十一点了。地下室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从地面往下走十三级台阶,

    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房间不大,十平方出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一个简易衣柜。墙上贴满了符纸——不是装饰,是结界,

    防止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窗户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只有巴掌大,

    白天勉强透进来一点光。晚上开了灯,灯光昏黄,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他脱下卫衣,

    看到袖口的线头又长了一些。他从抽屉里翻出针线——他爷爷教他的,阴阳先生要会针线,

    因为符纸破了要补,衣服破了也要补。他笨拙地穿好线,一针一针地把袖口缝好。缝完之后,

    他把卫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枕头旁边还有一样东西——林小溪送他的那只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画着小星星,荧光笔画的,关了灯会微微发亮。他没有关灯。他躺在床上,

    把纸鹤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想起食堂里的陈子豪。阳光,自信,被所有人喜欢。

    他想起赵一鸣。有钱,大方,随手送出的花够他吃一个月的饭。他想起周逸晨。温柔,体贴,

    学生会主席,前途无量。而他呢?他翻了个身,把纸鹤放在枕边。他没有开灯。黑暗中,

    纸鹤上的荧光星星微微亮着。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早上的课不能迟到。

    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太贵,他大概还是吃清汤面。晚上不知道有没有任务。

    地下室的水龙头有点漏水,明天要找房东修。手机屏幕的胶带又翘了,要找剪刀剪一下。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在他脑子里转,像走马灯。但在所有事情的缝隙里,都挤着一个人的脸。

    笑着的,眼睛弯弯的,喊着“冰箱哥哥”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吵死了。

    ”他对着黑暗说。但声音里没有嫌弃。沈夜有一个毛病。一吃醋就不说话。一不说话就想走。

    一走就真的走了。林小溪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他不是不喜欢她。他是太喜欢了,

    又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才会逃。早晨。教学楼门口。陈子豪在等林小溪。“小溪,给你的。

    ”他把早餐递过来,纸袋里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林小溪犹豫了一下。“陈子豪,

    以后不用给我带了。”陈子豪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家的包子吗?

    ”林小溪:“我是喜欢。但我不能一直收你的东西。”陈子豪:“朋友之间带个早餐怎么了?

    ”林小溪看着他:“我们只是朋友。所以更不应该收。”陈子豪沉默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夜。沈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皮都卷边了。

    他的书包洗得发白,肩带断过,用黑线缝了一道,针脚歪歪扭扭。陈子豪收回目光,

    点了点头。“行吧。”他把早餐收回去,“但他要是对你不好,我还会回来的。

    ”林小溪笑了:“谢谢。”陈子豪走了。沈夜看到了全过程,

    听到了林小溪说“我们只是朋友”。他把书合上,转身走了。林小溪追上去:“沈夜!

    你看到了?”沈夜:“嗯。”林小溪:“我跟他说清楚了。”沈夜:“嗯。

    ”林小溪:“你就‘嗯’一下?”沈夜加快脚步。林小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气得跺脚。

    但她看到他的耳朵是红的。中午。校门口。赵一鸣的白色保时捷停在那里。

    车身上还贴着“小溪我爱你”的贴纸——林小溪上次看到的时候差点当场去世,

    强烈要求他撕掉。他撕了,但换了一张更小的,贴在车尾灯旁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小溪!上车!我送你!”林小溪:“不用,我走路。”赵一鸣:“上车吧,外面热。

    ”林小溪:“我不热。”赵一鸣:“上车吧,我开了空调。”林小溪深吸一口气。“赵一鸣,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没用。”赵一鸣看着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林小溪:“没有。”赵一鸣沉默了一会儿。“行吧。那我送你回宿舍,最后一次。

    ”林小溪犹豫了一下,上了车。沈夜站在校门里面,看到了。他看到林小溪上了赵一鸣的车。

    白色保时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飘出车载香氛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开胶的运动鞋,

    鞋带换了三次,两根不一样的颜色。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他没有回宿舍。他去了天台。

    沈夜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很大。天台是他唯一觉得舒服的地方——没有人,没有目光,

    没有对比。只有风,和远处的天空。他想起赵一鸣的车。赵一鸣的花。

    赵一鸣的“空运过来的”。车载香氛的味道,真皮座椅的触感,引擎发动时的低沉轰鸣。

    他想起陈子豪。阳光打在他脸上的样子,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被女生围着尖叫的样子。

    他想起周逸晨。白衬衫一丝不苟,笑容温文尔雅,说话滴水不漏。而他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因为画符的时候不能留长指甲。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是以前打鬼的时候留下的。

    右手虎口有一块茧,是常年握毛笔磨出来的。阴阳先生。末代传人。满门被灭。没有家人。

    没有未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一把钥匙,一张纸鹤。

    纸鹤的翅膀已经有点皱了,荧光笔画的星星也淡了一些,但他一直带着。

    他想起自己租的地下室。十平方,没有窗户,水龙头漏水,墙皮脱落,冬天冷得像冰窖,

    夏天闷得像蒸笼。他想起自己衣柜里那几件衣服,每一件都洗得发白,每一件都缝过补丁。

    他想起自己手机碎屏上的透明胶带,想起自己书包上歪歪扭扭的针脚,

    想起自己每天中午三块钱一碗的清汤面。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手机震动了。

    林小溪发来消息:“沈夜,你在哪?”他没回。过了一会儿,

    又震了:“我刚才上赵一鸣的车是因为他说最后一次送我了。我没答应他什么。

    ”他还是没回。又过了一会儿:“沈夜,你别不说话。”他把手机扣在护栏上。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沈夜,你是不是在天台?”他没回。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林小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是跑过来的——从校门口到教学楼天台,至少要跑十分钟,她大概一路都没停。“沈夜!

    你果然在这里!”沈夜背对着她,没回头。林小溪跑过去,

    绕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沈夜:“没看到。”林小溪:“你骗人。

    你手机就在你手里。”沈夜沉默。林小溪的眼睛红了:“沈夜,我跟赵一鸣真的没什么。

    他说最后一次送我,我就上了。以后不会了。”沈夜:“……你不用跟我解释。

    ”林小溪:“我要解释。因为你在生气。”沈夜:“我没有。”林小溪:“你有。

    你一不高兴就不说话,一不说话就走开,一走开就不回消息。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担心?”沈夜的心被揪了一下。“……对不起。”他说。

    林小溪愣了一下。这是沈夜第一次道歉。她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沈夜的手很凉,

    骨节分明。她感觉到他手指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毛笔、画符纸留下的。她的手很小,

    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紧。“沈夜,我不喜欢赵一鸣。也不喜欢陈子豪。

    也不喜欢周学长。我只喜欢你。”沈夜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背上沾着彩纸的碎屑,

    指甲缝里有颜料,虎口处有一道小小的伤口——被剪刀划的,已经结痂了。

    “但你每次都不理我,我就会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沈夜:“……不是。

    ”林小溪:“那是什么?”沈夜沉默了很久。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林小溪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去拨,只是看着沈夜。“……我怕。”他说。“怕什么?”“怕你发现,我不值得。

    ”林小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沈夜,你是不是傻?”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沈夜摸着脸颊,愣住了。那里有一个温热的印记,像一小团火。

    林小溪转身跑了,跑到天台门口回头喊:“下次你再不理我,我就不找你了!”她跑了。

    沈夜站在原地,摸着脸颊。风吹过他的脸。他笑了。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他拿出手机,

    给林小溪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食堂见。”林小溪秒回:“你说的!不许放鸽子!

    ”沈夜看着那条消息,又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天台。阳光很好。

    沈夜从不害怕。但当他看到林小溪的手在发抖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恐惧,不是来自鬼,

    而是来自“可能会失去”。灵局发来新任务。等级丙级。丙级。这意味着有生命危险。

    任务地点在老街尽头的旧戏院。戏院三十年前就废弃了,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

    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口贴着封条,封条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戏院深处,

    有尸毒反应。“金尸。”沈夜看着手机上的任务简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小溪凑过来看:“金尸是什么?”“赶尸人的作品。”沈夜收起手机,声音很平静,

    但林小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把尸体一层一层叠起来,用秘法炼制成战斗兵器。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尸毒致命。”林小溪眨眨眼:“胜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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