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风还在刮。赵刚掏出手机，按键的拇指控制不住地哆嗦。黑泥蹭在屏幕上，
滑了一下才拨通号码。“局长。”他喉咙发干，“临港路工地，挖出来了。有身份牌，
刻字牛柱子。番号跟市志里三连的记录，能对上。”听筒里死寂。三秒后，
海城公安局长**的声音砸出来：“你再说一遍？！”“有身份牌，叫牛柱子！
”赵刚吼了一嗓子。电话直接挂断。不到一分钟，**的电话打回来：“法医队已经出发。
我十五分钟到。现场谁也不许动！”警戒带拉了一圈又一圈。老周把警车开过来，大灯全开，
死死晃着那个泥坑。昭昭坐在车后座，身上裹着老周那件全是烟味的警用大衣。
赵刚从后备箱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掰碎了塞进她手里。昭昭小口啃着。“慢点，喝口水。
”赵刚把纸杯递过去。热气扑在昭昭发红的鼻尖上。她捧着杯子，仰头看赵刚：“叔叔，
柱子哥哥能回家了对不对？”“对。”赵刚蹲下，揉了一把脸，“能回家。
”“他娘还在等他吗？”赵刚被噎得一个字都吐不出。七十多年，
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昭昭懂了，低下头，小声咬着饼干。
一辆黑色帕萨特直接冲进工地，急刹。**推开车门往下跑。他外面套着件黑羽绒服，
底下是睡裤，脚上的皮鞋左右脚穿反了。“在哪？”老周指了指大坑。**走到坑边。
强光手电的光束下，黑泥、骨骼、**包残件、那个擦出字迹的铁片。全摆在眼前。
他下颚绷得很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法医组到了。拍照、测算、提取泥土样本。
法医组长直起身，摘掉手套：“局长，骨骼碳化和锈蚀程度，六十年打底。
胸骨呈爆炸性粉碎。”他压低声音，“是先烈。”**转头，大步走向帕萨特，
拉开后备箱。里面常年备着一面叠好的国旗。他捧着那面旗，走回坑边。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的手在抖。他单膝跪在烂泥里，一点点展开红旗。四个角扯平，慢慢盖下去。
红色的布料压在发黑的骨架上。断裂的肋骨、烂透的**包残件，全被这抹红色盖住了。
老周一把扯下警帽。赵刚跟着摘帽。现场所有民警、法医，齐刷刷脱帽。六个人，
站在风口里，同时抬起右手。刷！敬礼。昭昭推开车门走了过来。光着脚踩在石子路上。
她站在大人腿边，看着那面红旗，也举起右手，手掌紧贴着脑门，指头张开着。“柱子哥哥，
你不是逃兵。”稚嫩的声音被风吹出很远，“你是打坏人的大英雄。”十三万人的直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