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摆烂后,靠红烧肉宠冠京华

假千金摆烂后,靠红烧肉宠冠京华

张大熙 著

文章名字叫做《假千金摆烂后,靠红烧肉宠冠京华》,是一本十分耐读的短篇言情 作品,围绕着主角 林岁禾沈砚清傅呦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张大熙,简介是:不,不对。应该说,像一碟摆盘精致的江南点心——好看,雅致,处处妥帖,但我总觉得,……

最新章节(假千金摆烂后,靠红烧肉宠冠京华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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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锦城首富家抱错的假千金,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真千金回来后,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全家人都视我为眼中钉。>他们都说,我连给真千金提鞋都不配。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本事——我不是学不会,是不屑学。

    >直到我开的私房菜馆名动天下,连宫里都派人来求一碗红烧肉。

    >曾经嫌弃我的家人跪在门前,求我回去。>而那位权倾朝野的沈大人,

    却笑着为我系上围裙:“别理他们。今天想研究什么新菜?我给你打下手。

    ”---第一章我叫傅呦,锦城首富傅家的小孙女。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能躺着绝不坐着,

    天塌下来先吃饱再说。腊月初九,傅家大宅张灯结彩,满院子的红梅开得正艳。

    我蹲在后院的石凳上,两只手捧着一只烤红薯,烫得左右倒手,嘴里却已经咬了一大口。

    甜糯的香气在舌尖炸开,烫得我嘶嘶哈哈,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沈婶特意给我留的,

    埋在灶灰里煨了一下午,掰开来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我用油纸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让它贴着里衣——这样能多暖一会儿,也能多香一会儿。我正吃得满嘴黑灰,

    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什么人低低的啜泣声,

    穿过傅家九进的大宅院,一路传到了我这个偏僻的小后院来。我没动。在傅家待了十八年,

    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该你听的事,别竖起耳朵;不该你管的事,别伸出脑袋。

    直到我大嫂身边的丫鬟翠缕一路小跑过来,跑得发髻都歪了,气喘吁吁地说:“三**!

    太太让您去前厅!出、出大事了!”我舔了舔手指上的红薯泥,慢吞吞地站起来,

    顺手把怀里的半个红薯往更深处塞了塞。“什么大事?”翠缕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又带着几分同情,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说:“您去了就知道了。”我跟着她穿过一重又一重院门。

    傅家的宅子是锦城最大的,九进院落,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我爷爷傅鸿盛白手起家,从一间小布铺做到锦城首富,这宅子就是他一砖一瓦攒起来的体面。

    我从小在这宅子里长大,但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就像一只野猫,住再好的屋子,

    也只是个蹭住的。走到傅家正厅“瑞锦堂”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向我。

    傅家三代经商,到了我爷爷这一辈,已经是锦城首富,绸缎庄、当铺、钱庄、茶山,

    半个锦城的产业都姓傅。我爹傅伯琮是长子,

    接手了家中大部分生意;我二叔傅仲璘在外省做官,三叔傅叔琰管着南边的茶山。此刻,

    瑞锦堂里坐得满满当当。我爷爷傅鸿盛坐在正中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色铁青,

    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转得那叫一个急,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珠子碰撞的细响。

    我奶奶坐在旁边,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已经揉得不成样子,帕子角都湿透了。

    我爹傅伯琮站在一旁,脸上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作,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抖。我娘沈若棠——锦城沈家的大**,

    当年十里红妆嫁进傅家,素来端庄持重,

    出门买个胭脂都要把头发抿得一丝不苟——此刻却紧紧搂着一个姑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妆都花了,眼线晕开糊了一脸,她竟浑然不觉。那个姑娘我从来没见过。她大约十七八岁,

    生得极美,鹅蛋脸,远山眉,一双杏眼含着一汪水,楚楚动人。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衣裙,

    料子不算好,但洗得干干净净,浆得板板正正,往傅家这满堂富贵里一站,像一枝空谷幽兰。

    不,不对。应该说,像一碟摆盘精致的江南点心——好看,雅致,处处妥帖,但我总觉得,

    不够味儿。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我娘怀里,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恰到好处地惹人怜爱。她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轻轻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轻,

    像一片羽毛。但羽毛底下藏着针。我来不及琢磨那眼神的意思,

    就听见“噗通”一声——一个中年妇人跪在了地上。我认出来了,

    是以前在傅家做过事的刘嬷嬷。她在傅家干了十几年,管着厨房里一摊事,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辞退了。我那时候还小,记得不太清楚,

    只隐约记得王厨子提起她时总是摇头叹气。刘嬷嬷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磕得额头上很快就青了一块。“老太爷,老太太,老爷,太太……老奴罪该万死!

    老奴当年在府里伺候太太生产,因、因为跟府里管事婆子置气,一时糊涂,

    竟将刚出生的三**抱了出去,换了一个亲戚家的女婴进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像筛糠一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背了无数遍的台词。“老奴这些年良心不安,

    日夜难寐,如今天降报应,老奴一身是病,自知活不了多久了。临死之前,

    终于找到当年抱走的真三**,特地带回来认亲,

    只求能赎一分罪孽……”她颤抖的手指向那个月白衣裙的姑娘。“她才是傅家的亲生骨肉啊!

    她叫……林岁禾,是老奴亲戚家的孩子,这些年一直养在乡下,吃尽了苦头……”满堂死寂。

    连院子里梅树上积雪坠落的声音都听得见。那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在这死寂里,

    却响得震耳朵。所有人的目光,像约好了一样,从我身上扫过,

    又落回那个叫林岁禾的姑娘身上,然后再扫回我身上。像在比对两件货色。

    我爹傅伯琮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

    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难怪……难怪这丫头从小就不像傅家的人。

    她连算盘都拨不利索,账本拿倒了都不知道,我傅伯琮的女儿,

    怎么可能连百以内的加减都要掰手指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恍然大悟——像是一个困惑了他十八年的谜题,终于解开了。

    我娘沈若棠哭得更厉害了,她把林岁禾搂得更紧,

    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的儿……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快让娘好好看看……我就说,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会……”她没把话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怎么会是我这副德性。我大哥傅玉衡——十八岁就中了举人,

    锦城文坛最耀眼的新星,平日里温文尔雅,对谁都客客气气——站在一旁,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向我的眼神里,

    带着一种我终于理解了的悲悯。“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难怪那《千字文》《三字经》,教了三年也背不全。难怪每次考她功课,

    她都只知道躲在厨房里烤红薯。原来根子上就错了。

    ”我二哥傅珩——十六岁就跟着我爹跑商路,

    去年独自押着一百车茶叶走通了西南马帮的商道,

    被老爷子称为“傅家千里驹”——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

    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走错了门的货物。“我说呢,”他嗤笑一声,

    嘴角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我傅珩的妹妹,怎么可能连骑马都不敢,

    见了马比见了猫还怕。原来根子上就错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原来如此。

    原来傅家这三**,从小痴痴傻傻、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不是傅家的种出了毛病,

    而是根本就是个冒牌货。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一切都合理了。林岁禾在亲情的包围中,

    微微垂着眼睫,眼眶泛红,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受宠若惊。她的手指轻轻攥着我娘的衣袖,

    动作怯生生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把衣袖攥皱,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作假。

    她的目光再一次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落在我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针了。

    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扑过去抱住我娘的腿,

    会歇斯底里地喊“我就是傅家的女儿”,会像所有被拆穿的冒牌货一样,狼狈不堪,

    涕泗横流。然而,我只是从怀里摸出了刚才没吃完的烤红薯——还剩半个,油纸包得好好的,

    还温热着——慢条斯理地剥开油纸,咬了一口。金黄色的薯肉在齿间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我一边嚼,一边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看得她微微一怔。

    看得满堂的悲情大戏,被我这一口烤红薯噎住了。“你……”林岁禾终于开口,

    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你就是傅呦姐姐吧?我、我叫林岁禾,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她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落落大方。多好的姑娘啊。

    被抢了十八年的人生,归来之后不仅不怨恨,还要照顾我这个“冒牌货”。我要是傅家的人,

    此刻大概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但我只是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然后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不用。我吃得比你多,饿不着。

    ”满屋子的人都被我这句话噎住了。我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爹直接别过头去,像是多看我一眼都嫌丢人。

    我大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大概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了十八年的妹妹。

    我二哥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只有爷爷傅鸿盛,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不转了,

    目光在我和林岁禾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沉,像一杆老秤,

    在称什么东西的分量。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总觉得,他称出来的结果,跟所有人都不同。

    ---第二章接下来的日子,傅家大宅里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认亲大戏。

    林岁禾被安排在了我院子隔壁的“听雨轩”。那院子比我的“懒云窝”大了足足三倍,

    里面摆满了我娘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紫檀家具、官窑瓷瓶和苏绣屏风。光那一架苏绣屏风,

    据说就值八百两银子,绣的是百蝶穿花,栩栩如生,蝴蝶翅膀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我娘沈若棠像要把十八年的亏欠一口气补回来,绫罗绸缎、珠翠首饰流水一样往听雨轩里送。

    她还专门从苏州请了两个绣娘,一个教苏绣,一个教评弹,又从账房拨了一千两银子,

    给林岁禾置办四季衣裳。一千两银子。傅家一年的茶山收入也就两万两,

    光是给林岁禾做衣裳就花了一千两。我记得我去年过年想做一身新衣裳,

    我娘说:“你整天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穿那么好做什么?糟蹋东西。”“岁禾这孩子,

    真是兰心蕙质,”我娘逢人便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琴棋书画一教就会,

    针黹女红样样精通。这才是我们傅家的女儿该有的样子。你是没看见,她绣的那朵牡丹,

    连花瓣的纹理都看得清,绣娘说学了三年的人都未必绣得出这个水准。”她说这话的时候,

    我就蹲在旁边的廊下啃酱肘子。酱肘子是王厨子偷偷给我留的,炖了三个时辰,

    筷子一戳就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两只手捧着,啃得满脸油光,腮帮子鼓鼓的,

    像一只过冬的仓鼠。我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已经毫不掩饰了。以前她看我这样,

    最多叹口气,说一句“这孩子怎么教都教不会”,语气里好歹还有点无奈的心疼。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份心疼就没了根基,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嫌弃。“傅呦,

    ”她皱着眉,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能不能别蹲在廊下吃?像什么样子?你看看岁禾,

    人家吃饭端端正正,碗筷都不发出一丝声响,连喝汤都听不见声音。你呢?

    你吃东西的声音隔着两道院墙都能听见!吧唧吧唧的,跟猪拱食一样!

    ”我把酱肘子往身后藏了藏,嘿嘿笑了两声。不是讨好的笑,是那种“你说你的,

    我吃我的”的笑。我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背影里写满了“造孽”两个字。她走得很快,

    像是多待一刻都会被我的吃相传染。我爹傅伯琮也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以前他觉得我笨是笨了点,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笨就笨吧,傅家不缺一口饭吃。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不是亲生的,那这份笨就显得格外碍眼,像一件买错了的货物,

    摆在店里占地方,扔了又可惜。“傅呦,”他把我叫到书房,指着账本说,“你来看看,

    这个月的收支你算清楚了没有?”我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蝌蚪一样的小字在我眼前游来游去,看得我两眼发直。

    但我不是真的看不懂——那些数字的规律,

    我扫一眼就能心算出大概——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看得懂。“那个……收入比支出多?

    ”我试探着说,故意把语气放得又憨又傻。我爹的脸黑得像锅底,

    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这时候林岁禾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轻轻放在我爹桌上,

    柔声说:“父亲,喝碗羹汤歇一歇吧。这是女儿亲手炖的,放了红枣和桂圆,最是养人。

    账目的事,女儿略通一二,若是父亲不嫌弃,女儿可以帮您核对。”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我爹的心坎上。我爹的脸色顿时阴转晴,

    欣慰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还是你贴心。你来看看,这笔茶山的账,

    我总觉得不对,但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林岁禾坐在书桌前,纤纤玉指翻动账页,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弹一首曲子。她翻到其中一页,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温声说:“父亲,这里有一处算错了。茶山今年的产出比去年多了三成,

    但账上记的只多了一成半。差额应该是在运输损耗上漏记了——您看这里,

    去年的运输损耗记的是百分之八,今年却只记了百分之三。茶山的产出增加了,

    运输量自然也增加了,损耗率不可能反而降低。这不合常理。”我爹一拍桌子,

    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对!我就说哪里不对!岁禾,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你才学了几天账,

    就能看出这个问题,比那些在账房待了十年的老账房都强!”他看向我的目光,

    就像在看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傅呦,你先出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碍眼。

    ”我“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顺手从门边的果盘里摸了一个橘子。走到院子里,

    我剥开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在冬天的寒风里凉得扎手。

    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但比王厨子做的橘子酪差远了。

    我大哥傅玉衡也开始频繁地往林岁禾的听雨轩跑,说是要“指导妹妹功课”。

    他给林岁禾讲《论语》,讲《孟子》,讲诗词歌赋,林岁禾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把傅玉衡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岁禾是天生的读书种子”。“岁禾真是聪慧过人,

    ”他在饭桌上感叹,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举到一半忘了放下,“我跟她讲‘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她不仅能对出下句,还能引经据典,讲出三家不同的注解,

    连郑玄的笺注都记得一字不差。这才是我们傅家的血脉啊。”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傅呦,你……算了,不说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我大概能猜出来:你连“关关雎鸠”四个字都未必认全。他收回目光,

    把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皱了皱眉:“今天的红烧肉怎么有点咸?

    ”“是有点,”我娘附和,“王厨子最近手艺退步了。”我没说话。

    因为那锅红烧肉是我做的。王厨子昨天扭了腰,我让他歇着,自己顶了他的班。我娘不知道,

    我爹不知道,我大哥也不知道。他们只觉得咸了。我二哥傅珩更直接。

    他带林岁禾去马场骑马,林岁禾虽然第一次骑马,但胆大心细,半个时辰就能骑着马小跑了,

    缰绳握得稳稳当当,身姿挺拔,跟骑了十年的老手一样。傅珩回来之后,当着全家人的面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岁禾才是我们傅家的人。傅呦那丫头,

    连马的缰绳都不敢碰,我还以为是我们傅家的种出了问题,原来是抱错了。这就说得通了。

    ”他说“说得通了”的时候,语气里那种释然,像是在心里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蹲在角落里啃着一根玉米,心想:原来我在这个家里,是一块压了他们十几年的石头啊。

    他们嫌我重,嫌我碍事,嫌我放错了地方,但从来没有人想过——石头有什么错呢?

    是放石头的人放错了位置。爷爷傅鸿盛的态度最微妙。他是傅家真正的掌舵人,

    一辈子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见过的人比傅家大宅的砖还多,看人最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表态,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个月。半个月里,

    他把林岁禾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夸赞,不批评,不亲近,也不疏远,

    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观察一枚突然出现在棋盘上的棋子。半个月后,

    他把我和林岁禾同时叫到了他的院子里。“你们两个,过来坐。

    ”爷爷指了指面前的两把椅子,语气不咸不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岁禾款款落座,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像是练了十年礼仪的大家闺秀。

    我一**坐下去,椅子“嘎吱”响了一声,我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缩在椅子里,

    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椅背太高,靠上去不舒服,我又往下缩了缩,差点出溜到地上。

    爷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岁禾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岁禾,听说你在乡下长大,

    吃了不少苦?”林岁禾的眼眶微微泛红,那红色从眼角慢慢洇开,像宣纸上的墨,恰到好处。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回祖父,岁禾不觉得苦。养父母虽然家境贫寒,

    但对岁禾很好。只是……只是岁禾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

    想找到自己的根。每年除夕,别家孩子都跟父母守岁,岁禾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远方的亲生父母……岁禾知道,他们一定也在想着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颤音都打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连旁边站着的丫鬟都红了眼眶,偷偷用袖子擦眼睛。爷爷点点头,又问:“你会什么?

    ”“岁禾略通琴棋书画,针黹女红也学过一些。在乡下的时候,帮人绣帕子换些零用钱,

    贴补家用。”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姿态谦逊又不失体面。“好。

    ”爷爷转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傅呦,你说说,你会什么?”我想了想,

    掰着手指头数:“我会烤红薯、烤玉米、烤鸡翅、烤鱼、烤茄子、烤韭菜、烤——”“行了。

    ”爷爷抬手打断我,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我知道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所有人都看走了眼的物件。那目光太深,

    深到我一时读不懂。但我总觉得,他看的不是我此刻的狼狈,

    而是别的什么——一些我藏了很久、藏得很深的东西。最后,

    爷爷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傅呦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岁禾住听雨轩。

    两个都是傅家的孩子,谁也不能怠慢了。”我娘急了,往前跨了一步:“爹,

    可是傅呦她——”“我说了,”爷爷的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轻,但不可违逆,

    “两个都是傅家的孩子。”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再说什么。我蹲在椅子上,

    又摸出一个橘子开始剥,橘子皮的清香在安静的屋子里散开,清新得像一把小刀,

    把满屋子的凝重划开了一道口子。林岁禾低着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我看见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手背的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第三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林岁禾在傅家的地位越来越高,

    而我越来越像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旧家具——摆在角落里落灰,碍手碍脚,

    丢了吧又觉得还能凑合用用。家里的下人们都是人精,风向一变,态度跟着就变。

    以前跟在我身后“三**长三**短”的丫鬟们,现在见了我就点个头,

    然后快步走向听雨轩的方向。那个“点头”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从九十度变成六十度,

    从六十度变成三十度,再后来,就只剩下一个敷衍的颔首了。“听说了吗?

    林家那个姑娘才是真正的三**,咱们这位……嘿,就是个冒牌货。”“可不是嘛,

    你看看人家林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温婉大方,对下人都客客气气的,

    从来不摆架子。再看看咱们这位……整天蹲在厨房里吃东西,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丢死人了。”“也不知道老太爷怎么想的,还留着她在府里。要我说,趁早打发出去算了,

    又不是傅家的骨肉,留着白吃饭。她一天吃的,够我们三个丫鬟的饭量了。

    ”这些闲言碎语像冬天的风,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往我耳朵里灌。门缝里、窗棂间、廊檐下,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我假装听不见。但假装这件事,装久了会累。有一天深夜,

    我实在是馋得睡不着,偷偷溜到厨房去找吃的。冬天的夜很长,

    肚子饿起来像有只猫在胃里挠,一下一下的,挠得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灶台上温着一盅莲子羹,白瓷盅子,盖着盖子,旁边还放着一只配套的小碗和银勺,

    摆得整整齐齐。我揭开盖子一看,炖得浓稠软烂,红枣和桂圆的甜香扑鼻而来,

    热气氤氲在冬夜的寒气里,像一团小小的云。我刚要伸手去端,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是母亲让人给岁禾姑娘炖的。太太吩咐了,每天一盅,

    雷打不动。你……你不能动。”我转过头,看见厨房的小丫鬟春杏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很复杂——有几分不忍,但更多的是为难。

    她是个老实孩子,来傅家才半年,还没学会那些见风使舵的本事。“哦,”我把盖子盖回去,

    手在盖子上停了一瞬,那点热气从指缝间溜走,凉得很快,“那我吃什么?

    ”春杏犹豫了一下,从灶台底下翻出一个冷馒头递给我,馒头硬邦邦的,表面已经干了,

    裂了几道口子:“只有这个了。晚饭剩的,本来要喂猪的……”“没事。”我接过馒头,

    啃了一口。冷的,硬邦邦的,像啃一块石头。但还是能吃出麦子的香气。我把它吃完了,

    一口一口,嚼得很慢。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饿。饿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香的。

    回到懒云窝,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房梁上的木头花纹很漂亮,

    一圈一圈的年轮,像水波纹一样。我从小就在这张床上躺着看这些花纹,看了十八年,

    每一道纹路都烂熟于心。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是现在才知道,是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我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偷听到我娘和嬷嬷的对话。那时候我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家里愁云惨淡,连着好几天饭桌上的气氛都阴沉沉的。我娘的声音又急又气,

    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若是咱们的女儿像别家的闺秀一样聪明伶俐,也能送去联姻,

    帮衬一下家里。沈家、周家、顾家,哪家不是靠女儿联姻巩固的?

    可你看看她那个样子……三岁了才会说话,五岁了还认不全字,

    谁家会要一个傻乎乎的儿媳妇?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那时候我还小,

    不太懂“傻乎乎”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我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里的嫌弃,跟她说“馊了的饭”时一模一样。后来我慢慢长大,

    渐渐发现我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们聪明、精明、八面玲珑,

    像锦城里最光鲜的绸缎,每一根丝线都绷得紧紧的,光泽照人,体面大方。

    而我……我像一块粗布。柔软,厚实,吸汗,耐磨,但不够体面。

    我不喜欢算账——不是不会,是不喜欢。那些数字在我眼里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但我就是不想碰。一碰那些账本,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

    我不喜欢读书——那些之乎者也,我看一遍就能记住,但记住了又怎样?

    记住了就能让家里人喜欢我吗?大哥背了一肚子的书,家里人也没多看他几眼,

    他只是“应该的”。我不喜欢骑马——那些高头大马,我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脾气秉性,

    哪匹温顺哪匹烈,哪匹可以骑哪匹不能碰,但我不想骑。骑上去又怎样?骑得再好,

    二哥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他只是觉得“应该的”。我只喜欢好吃的。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桂花糕的软糯香甜、酒酿圆子的酸甜温暖……每一种味道都是一个世界,

    我可以在那个世界里待很久很久,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装。在那个世界里,

    我不是傅家的三**,不是冒牌货,不是傻丫头。我只是一个饿了的人,找到了好吃的东西。

    所以当刘嬷嬷跪在地上说出那个真相的时候,我心里最强烈的情绪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原来如此。原来我不是傅家的孩子。原来我不是天生就笨,

    只是长错了地方。就像一条鱼,被放在了鸟窝里。鸟妈妈拼命教它飞,它拼命学,

    但怎么都学不会。不是它不够努力,是它本来就不该学飞。它该游。

    可它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游。我把冷馒头啃完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被子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是下午刚晒过的。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推开门,冬天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听雨轩的方向热闹非凡,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像赶集一样。

    我拉住一个路过的丫鬟问:“怎么了?”那丫鬟叫翠喜,以前是在我院子里伺候的,

    后来主动申请调去了听雨轩。她看了我一眼,下巴微微扬起,

    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岁禾姑娘今天要去锦城最有名的‘撷芳楼’参加诗会!

    锦城大半的才子佳人都要去呢!太太给她新做了一身衣裳,用的是蜀锦,绣的是蝶恋花,

    可好看了!那蜀锦一匹就要八十两银子,据说整个锦城只有三匹,一匹在知府夫人那里,

    一匹在周家老太太那里,还有一匹就在咱们姑娘身上!”她说完就匆匆跑了,

    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像是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会沾上晦气。我打了个哈欠,

    转身去了厨房。王厨子看见我来,笑眯眯地从灶台底下掏出一只荷叶鸡,

    还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揭开油纸,荷叶的清香和鸡肉的鲜香一起涌出来,热腾腾的,烫手。

    “三**,给你留的。昨晚就煨上了,小火焖了一宿,骨头都酥了。

    ”我愣了一下:“你还叫我三**?”王厨子五十多岁,在傅家干了大半辈子,胖墩墩的,

    脸上永远挂着笑,像一尊弥勒佛。他把荷叶鸡递给我,说:“那我叫你什么?傅呦?叫不惯,

    跟叫猫叫狗似的。再说了,老太爷都说了,两个都是傅家的孩子。你在我这儿,

    永远都是三**。谁爱改谁改,我可不改。”我接过荷叶鸡,把脸埋进荷叶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荷叶的清香、鸡肉的鲜香、酱油的酱香、黄酒的醇香、冰糖的甜香……一层一层,

    像海浪一样涌过来,拍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王叔,”我闷闷地说,声音被荷叶捂住了,

    瓮瓮的,“你的荷叶鸡是全锦城最好吃的。”“那可不,”王厨子得意地拍了拍肚子,

    肚皮上的肉颤了颤,“我跟你说,这个荷叶要用新鲜采摘的,必须是清晨带露水的那种,

    太阳一出来香气就跑了一半。鸡要选半年的嫩鸡,太老了肉柴,太嫩了没味。腌制的时候,

    酱油要用三年的老抽,黄酒要用绍兴的五年陈,冰糖要用云南的老冰糖——”“我知道,

    ”我打断他,“你说了八百遍了。”“那你记住了没有?”“……”我沉默了一瞬,“没有。

    ”王厨子哈哈大笑,笑声在厨房里回荡,震得案板上的面粉都跳了跳。我蹲在厨房门口,

    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吃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鸡肉鲜嫩多汁,

    荷叶的清香渗进每一丝肉里,连骨头都是酥的,嚼一嚼,满口香。好吃。真好吃。

    管他什么真千金假千金,管他什么诗会不诗会,管他什么锦城才子佳人——此刻,

    我手里有一只荷叶鸡,这就够了。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蹲在门槛上,像一只餍足的猫。我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天很蓝,

    云很白,风很轻。今天的荷叶鸡,比昨天的好吃。这就够了。—第四章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傅家来了一位贵客——我娘的娘家侄子,沈砚清。消息是早上传到后院的。

    我当时正蹲在厨房里跟王厨子学做桂花糕,手上沾满了糯米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

    像个花猫。“三**!三**!”翠缕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沈、沈家公子来了!

    太太让前院的人都去正厅见客!”“沈家公子?”我头也没抬,继续揉手里的面团,

    “哪个沈家公子?”“就是太太娘家的侄子,沈砚清沈公子啊!翰林院的编修,

    十八岁就中了进士的那个!太太说,让您也去。”“让我去?”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太太不是说让我别出去丢人现眼吗?”翠缕的表情很微妙,

    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太太的原话是……‘让傅呦也来,别在厨房里给傅家丢人了’。

    ”我“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上全是面粉,袖子上沾着油渍,

    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挽着,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我这身能见客?”翠缕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洗了把手,把围裙摘了,在井水里胡乱抹了把脸,

    又用手沾了水把头发抿了抿。头发还是乱的,衣服还是旧的,

    但至少比刚才干净了那么一点点。“走吧。”我说。翠缕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没忍住:“三**,您就……穿这身去见沈公子?”“怎么了?

    ”“沈公子可是京官,翰林院的编修,前途无量。太太今天特意给岁禾姑娘做了新衣裳,

    那件鹅黄色的褙子,用的是苏绣的牡丹花——”“我知道,”我打断她,

    “那件衣裳八十两银子,你说过了。”“可是您……”“翠缕,”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我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不一样?”翠缕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我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不慢。其实我知道我娘为什么突然让我去见客。不是为了给我长脸,

    是为了给我丢人。让沈砚清看看,傅家那个“冒牌货”是什么德性。让所有人都看看,

    真千金和假千金的差距有多大。我不在乎。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我走到瑞锦堂的时候,

    满屋子的人已经到齐了。我一眼就看见了沈砚清。他坐在客位的太师椅上,身姿挺拔,

    穿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料子不算名贵,但剪裁极好,衬得他肩宽腰窄,

    通身的气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普通人。眉目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正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跟我爷爷说话。声音不大,

    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傅老太爷客气了。晚辈此番回乡省亲,

    顺路来拜访,一是替家父问好,二是久闻傅家的茶山名冠西南,想讨一杯好茶喝。

    ”我爷爷难得露出笑容:“砚清这孩子,会说话。你要喝茶,

    我让人把今年的明前龙井拿出来。”“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我娘站在一旁,

    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砚清啊,你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

    让岁禾带你逛逛锦城,她对城里的大小铺面都熟悉。”她特意把“岁禾”两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强调什么。沈砚清的目光从我娘身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林岁禾身上。

    林岁禾今天确实好看。鹅黄色的褙子,苏绣的牡丹花从裙摆一路蔓延到腰间,

    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兰簪,耳朵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耳环。她站在那儿,腰背挺直,

    微微垂着眼睫,面若桃花,含羞带怯。“这位就是岁禾表妹?”沈砚清温声道。

    林岁禾盈盈一拜,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千百遍:“岁禾见过表哥。”“表妹不必多礼。

    ”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过去,“初次见面,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林岁禾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方上好的徽墨,墨身乌黑发亮,上面烫着金字,

    是徽州老字号“胡开文”的招牌货。“多谢表哥。”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面若桃花,

    眼波流转。我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那表情我太熟悉了——她在相看女婿。

    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一个是翰林新贵,一个是才貌双全的傅家真千金。

    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站在角落里,靠着门框,把手上的面粉往裤子上蹭了蹭。

    沈砚清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给爷爷的是端砚,给奶奶的是杭缎,给我爹的是湖笔,

    给我娘的是京城“瑞蚨祥”的最新款料子。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给完之后,他环顾了一圈,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听说傅家还有一位**?”他忽然开口,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场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幅画被泼了水,颜色都晕开了。她干咳一声:“哦,你说傅呦啊。

    她……在厨房帮忙呢,身上不干净,就不出来见客了。”沈砚清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

    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的我。我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打量了我一眼——围裙上全是面粉,袖子上有油渍,头发用筷子挽着,

    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白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位就是傅呦姑娘?”“嗯。”我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上到下看了我一遍,目光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打量。“你脸上有面粉。”他说。我伸手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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