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妈妈发来了视频通话。
多半是我哥告了状，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些，才点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妈妈的脸，背景是澳洲的蓝天。
妈妈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身后能看见一大片落地窗和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蓝花楹。
“星星，听你哥说，你打算填志愿了？”
我强撑着笑了笑：“对……妈，你们确定好回国时间了吗？”
妈妈顿了顿，笑容有些无奈：“星星，我和你爸暂时不回国了。”
我愣了愣：“为什么？”
妈妈为难道：“我和你爸澳洲的绿卡办下来了，这边的房子也基本安顿好了。”
“我们这两天看了一下澳洲这边的学校，打算让你过来读大学，这边学校也不差，离我们也近……”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去澳洲？
一直在一旁的爸爸拿过手机，温和道：“我知道你成绩好，在国内也能上好学校。”
“但这些年你妈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疗养，我们还是想把你接到身边。”
屏幕上爸爸还在说什么，大概是关于学校排名、专业设置、生活环境那些东西。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又散掉了。
“星星？你在听吗？”
“在。”我说，“我想想。”
挂了电话，我靠着床沿坐了很久。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堆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路斯越、北杭、澳洲。
这些词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沉重得不像话。
一晃几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七夕。
街上到处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因为要出国的事睡不好觉。
叶舒婷找了个酒吧，说成年了，一切烦恼都可以靠酒解决。
卡座的角落里，她递给我一杯酒：“真要去澳洲啊？”
我灌了一口酒，那股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妈已经在办手续了，我还没松口。”
叶舒婷看我紧皱的眉心，往我身边挪了挪。
“要我说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路斯越表白算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一拍桌子，带着股视死如归的味道。
“成了，你就不用去澳洲了，直接杀到北杭跟他双宿双飞。”
“没成，你就潇洒出国，眼不见心不烦，重新开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那潭死水。
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荡得我整个人都在晃。
酒意顺着血管往上涨，把平时压在最底下那些念头全都翻了上来。
我拿出手机的时候手在抖，却还是一字一字按下号码。
像是故意隐藏心思，路斯越的电话我没有存，却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