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三年

偷拍三年

向日葵Xy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渡苏念阮棠 更新时间:2026-06-06 12:02

在向日葵Xy的小说《偷拍三年》中,沈渡苏念阮棠是一位富有魅力和智慧的人物。故事围绕着沈渡苏念阮棠展开,描绘了沈渡苏念阮棠在一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世界中的成长之旅。通过与各种人物的相遇和经历,沈渡苏念阮棠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和使命,并用勇气和聪明才智克服了种种困难。附言栏里写着:“本月形象顾问费。备注: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我哭笑不得,给他发消息:“沈渡,你能不能……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启示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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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中旬的风还是凉的,我搬进沈渡公寓的第三个星期,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沈渡,

    你书房最里面那个抽屉,密码是多少?”彼时他正站在阳台上浇花,水珠从绿萝叶片滚落,

    阳光把那些水珠照得像碎掉的琥珀。他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你什么时候对我书房感兴趣了?”他的笑容很好看,

    是那种把锋利收敛成温润的好看,眉眼弯弯的,像三月春风里化不开的温柔。

    三周前我被经纪人塞进这栋公寓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笑容接过我的行李箱,说:“阮棠,

    别怕,就当是合租。”但我知道这不是合租。我的银行账户每个月会多出七位数,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形象顾问”四个字,

    可真正的条款只有一条——做沈渡身边那个“像她”的人。她叫苏念,沈渡的白月光,

    半年前出国读博,走之前把沈渡托付给圈内好友:“帮我照顾他,别让他太难过。”多讽刺,

    最难过的人是她自己才对。沈渡的经纪人老赵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无奈:“阮棠,

    你不用做什么,就是……坐在那里就行。沈渡看见你,会觉得念儿还在。

    ”因为我长得像苏念。不是七八分像,是九分。同一个经纪人手里签的艺人,

    同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偏偏我是低配版,苏念是高定版。

    圈里人都知道苏念是沈渡的软肋,却不知道沈渡早就备好了替身。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十八线小演员,接不到戏,还欠着公司一笔培训费。沈渡开的价码够我还债,

    够我妈妈换一家更好的疗养院,够我妹妹把大学读完。现实面前,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密码是你生日。”沈渡浇完花,随口说了一句。我愣住了。他走进客厅,

    把水壶搁在茶几上,见我没动,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要密码的?

    ”“我没告诉你我生日。”我说。“你的资料我看过,”他说,“阮棠,十月十七,天蝎座,

    B型血,喜欢吃辣的,怕打雷,睡觉不老实,会把被子踢到地上——”“够了够了。

    ”我打断他,耳朵有点发烫。他笑起来,那种笑是温柔的,可温柔底下藏着什么,我说不清。

    沈渡这个人,像一本封皮精美的书,你以为打开来是甜宠言情,翻了几页发现是悬疑推理。

    书房在三楼,我走上去的时候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好奇。

    沈渡对我的好太不真实了,他记得我所有喜好,会在我生理期煮红糖水,

    会在下雨天提前收好我晾在阳台的裙子,会在我拍夜戏的时候开车到片场,

    就为了给我送一件外套。经纪人说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可有些习惯太私人了,

    私人到不像是为苏念准备的。抽屉打开的时候,

    我以为会看到照片、情书、或者苏念留下的什么纪念品。但里面只有一本病历,

    和一部老旧的白色手机。病历上的名字是“沈渡”,诊断栏写着:间歇性身份识别障碍,

    伴随情感解离症状。我看不懂这些医学术语,但下面的治疗记录我读懂了。

    沈渡从十七岁开始接受心理治疗,至今十二年。症状表现为对自身身份的混乱认知,

    有时无法分辨自我与他人的情感边界,严重时会出现记忆断层。所以他对我的那些好,

    不是因为苏念,是因为他自己分不清?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分不清?

    我翻开那部白色手机的通讯录,联系人只有两个。一个备注“念儿”,一个备注“阿渡”。

    “念儿”的号码归属地是国外,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三个月前。“阿渡”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通话记录很频繁,最近一次是昨天晚上。我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阿渡”的号码。

    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沈渡的手机在响,是周杰伦的《安静》。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我没有挂断,

    任由那个**一遍遍地响。然后我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渡站在楼梯拐角,

    手里握着正在响的手机,安静地看着我。“你在给谁打电话?”他问。他站在逆光里,

    表情看不太清楚,可声音是稳的,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戳穿秘密的人。“我在给你打电话。

    ”我说。“我知道。”他慢慢走上楼来,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但是阮棠,

    你打的是‘阿渡’,不是‘沈渡’。”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所以,”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阿渡’是谁?”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比我高出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像是温柔和克制搅在一起,搅了很久,搅出一种我看不懂的质地。他伸出手,没有碰我,

    只是从我手里把白色手机拿走,扣在抽屉里,然后合上了抽屉。“‘阿渡’是十七岁的我。

    ”他说,“‘念儿’也不是苏念,是我自己。”我彻底听不懂了。他靠在书桌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很安静,只有楼下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

    和窗外的风声。“阮棠,”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为什么会需要替身?

    ”“因为放不下。”我说。“不是,”他摇了摇头,“因为找不到自己。”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脆弱。

    “苏念不是我放不下的人,”他说,“苏念是我以为我想成为的人。我花了七年去模仿她,

    去扮演她,去爱她,可到最后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她。

    我爱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如果我像她一样,就会被爱’的可能性。”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但你不一样。”“我哪里不一样?”我问。“你不是我以为我想成为的人,

    ”他说,“你就是我想成为的人。”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帘鼓起来,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我站在那面旗和他之间,心跳快得像擂鼓。“所以那个抽屉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说,

    “不是因为苏念,是因为我?”他点了点头。“所以你给我煮红糖水,

    不是因为苏念生理期在几号?”他又点了点头。“所以你看过我所有的资料,

    记得我所有的习惯,不是因为你把苏念的习惯安在我身上?”他没有点头,而是看着我,

    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阮棠,苏念吃不了辣,你吃什么辣度我最清楚。苏念怕黑,

    你怕打雷。苏念睡觉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你睡觉满床打滚,有两次滚到地上了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去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别哭啊,我最怕你哭,

    你一哭我脑子就短路。”“你脑子本来就短路,”我吸着鼻子骂他,“间歇性身份识别障碍,

    情感解离症状,你当我没念过书?”他愣住,大概没想到我翻到了病历。“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个屁,”我把纸巾扔回他脸上,“我只知道你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说让我做替身,结果替的根本不是苏念。你说合同上写的是形象顾问,

    结果你自己心里演的是深情男主。沈渡,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被我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那么站着,手忙脚乱地接住我扔回去的纸巾,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让你真的喜欢我。”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稠,

    呼吸都费劲。“不是因为我像谁,”他说,“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钱,

    就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你也愿意喜欢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露出底下**裸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真心。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影帝,不是谁的替身,

    不是谁的梦,他只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

    洗衣机停了,整个公寓陷入一种巨大的安静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比想象中平静很多:“沈渡,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什么?”“你十七岁的时候,

    以为变成别人才能被爱。二十四岁的时候,以为找一个替身才能靠近爱。

    但现在你二十七岁了,有没有可能——”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你本来就值得被爱?”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很长很密的睫毛,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他吻了下来。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温柔克制的触碰,

    而是把积攒了二十七年的、所有说不出口的、不敢承认的、压在病历和密码之下的东西,

    统统揉碎在这个吻里。我的后背抵上书桌边缘,他的手护住我的后脑,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窗外三月春风依旧凉,可这间书房里的温度,足够把冬天烧成灰烬。

    那部白色手机从抽屉里滑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是备忘录的界面,

    置顶的那条写着:“今天又梦到她了。梦里她没有在演戏,她就是在生活。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希望有一天,我的眼睛里也有那样的光。

    ”日期是两年前,我还在电影学院念大三,在学校旁边的小面馆里吃一碗十二块钱的麻辣烫,

    被辣得眼泪汪汪,浑然不知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透过一个模糊的梦境,

    第一次看见了我。现在他不用做梦了。我就在他怀里,真实的,活生生的,

    会骂人会哭会打喷嚏会把鼻涕蹭在他三万块的衬衫上的。“阮棠,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混地说,“合同作废好不好?”“不好,”我说,

    “欠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他笑了,笑声闷在我肩窝里,像远处春雷滚过天际。“好,

    ”他说,“都给你,全都给你。”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那本病历哗啦啦地翻页,

    翻到最后一页,医生手写的那行字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建议患者建立真实的情感联结,

    以替代长期以来的身份模仿行为。真实的、具体的、不完美的爱,是最好的药。

    ”三万字的小说写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可生活不是小说,生活比小说更不讲道理。

    我和沈渡在一起的第九十九天,苏念回国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的航班信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去,机场被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出口,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苏念提前结束博士学业回国,

    到底是因为学术压力,还是因为沈渡?我站在VIP通道的监控室里,

    透过屏幕看着苏念从到达口走出来。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素颜但气色很好,

    推着行李车走得很快,看到记者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个表情和她平时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疲惫。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和她真的长得好像。不是那种刻意的像,而是骨相上的相似,

    颧骨的高度,下颌的弧度,甚至笑起来时左边脸颊那个若有若无的酒窝。

    如果不是我额角多了一颗痣,从某些角度看过去,我们几乎可以互为镜像。

    “她不知道你的事。”沈渡站在我身后,声音很平。“什么?”“我跟她说你的事,”他说,

    “一个字都没说过。”我回过头看他。他靠在监控室的墙上,双手插兜,

    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我注意到他右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我心里发毛,因为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真的。“阮棠,

    ”他说,“你相信我吗?”我没回答。不是不相信,是不敢信。苏念不是普通的前任,

    她是沈渡花了七年去“成为”的人,是他整个青春期里唯一的坐标。

    如果我是他用来替代坐标的参照物,那坐标回来了,参照物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老赵发的消息:“苏念要见你。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大堂。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就进来了:“沈渡不知道这事。你先别跟他说。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站在半岛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苏念比我先到。她坐在大堂吧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手里翻着一本英文期刊。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坐吧。”她合上期刊,

    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坐下来,服务员走过来问我要喝什么,我要了一杯温水。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苏念说。“你比我想象的要直接。”我说。她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个表情让我想起沈渡。不,是沈渡像她。他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待了太久,互相影响,

    互相渗透,像两棵挨得太近的树,根系早已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知道沈渡找了一个像我的人,”苏念开门见山,“我也知道你拿了钱。我今天找你来,

    不是要拆散你们,也不是要你退出。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沈渡不会告诉你的事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动声色。“你说。”她低下头,指尖在杯壁上画了一个圈,

    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说:“沈渡的病,

    不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有的。他十七岁就有,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我知道。”我说。

    她微微一愣:“他告诉你的?”“我自己翻到的。”苏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居然没有锁那个抽屉,”她说,“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打开那个抽屉。

    ”“密码是我生日。”我说。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了苏念笑容里最脆弱的部分。

    她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收起来,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脸。“所以,

    ”她的声音有些涩,“他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说话。“你知道吗,我和沈渡在一起七年,

    他从来没有用我的生日做过任何密码。他的银行卡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

    手机密码是他公司的成立日,甚至连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他都要我提醒才会想起来。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不擅长记日子,不擅长表达,

    不擅长这些浪漫的小事。可是你看——”她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他把你的生日变成了他的密码。他不是不擅长,

    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想擅长的人。”大堂吧里有人在弹钢琴,是《致爱丽丝》,

    旋律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刺。“你跟我说这些,

    是想让我离开他,还是想让我不要离开他?”我问。苏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个笑声不大,但很真,是那种被戳穿了心思之后无奈的笑。“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好。

    ”她说,“我花了七年去爱一个人,爱到最后发现他爱的只是一个概念。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用尽全力去演一个角色,演到所有人都觉得你就是那个角色,可导演突然说——‘停,

    我换演员了。’”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苏念这个人,连难过都是体面的,

    眼泪都收得恰到好处,像她演过的所有悲情女主角一样,连崩溃都是美的。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理解。我们都是演员,都知道什么是入戏太深。

    只不过她入的是沈渡的戏,沈导入的是我的戏,而我入的——我入的到底是什么戏?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站起来,温水一口没喝,杯子里的气泡早就散了。“阮棠。

    ”苏念叫住我。我回头。“他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本相册,”她说,“你回去看看。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三月的雨,不大,但是很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让那些凉丝丝的雨点把我从头到脚浇透。我需要冷静,

    需要想清楚一件事——苏念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来抢沈渡的,也不是来成全我们的。

    她是来给我递刀的。一把插在沈渡心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刀。回到公寓的时候,

    沈渡不在家。他今天有通告,要去录一档综艺节目,晚上才能回来。我站在玄关换了鞋,

    没有开灯,就那么摸着黑上了二楼,走进他的卧室。床头柜,第三个抽屉。我蹲下来,

    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本相册,棕色的皮质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翻开第一页,我的手就僵住了。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画面很糊,像是**的。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站在学校的小面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麻辣烫,正在大口大口地吃,

    辣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有汗,嘴唇辣得通红,毫无形象可言。但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被灯光照亮的亮,而是里面有火的亮。那是我。不是苏念,是我。三年前的我,

    还在电影学院念大二,穿一件起球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

    脸上还有几颗青春期留下的痘印。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沈渡的笔迹:“第一次看见她。

    ”我往后翻。第二张,还是我,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抱着膝盖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表情很空,像在想心事。背面的字写着:“她好像不开心。”第三张,我在图书馆,

    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背面写着:“睡觉的样子好丑,但是好想亲。”第四张,

    第五张,第六张……整整一本相册,全是**的我。时间跨度从三年前一直持续到半年前,

    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像日记,又像情书。“今天她演的小品很好笑,

    全场都在笑,只有我没笑。因为我发现她笑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酒窝,很浅,但很好看。

    ”“她今天被老师骂了,在厕所里哭。我在隔壁间,听到她哭,心都要碎了。

    ”“我去面馆吃面,她坐在我对面。她不知道我是谁,

    但我知道她吃面的时候会先把香菜挑出来,然后一颗花生都不剩。”“我不敢跟她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梦就醒了。”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是半年前,

    正是苏念出国、经纪人找到我的那段时间。照片里我在路边摊吃烤串,满手是油,

    笑得毫无形象。背面写着:“她要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如果她知道我**了这么久,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看到最后这句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个傻子。这个**了三年的变态。这个演了七年别人的病人。

    密码、把别人的照片藏在床头柜、把别人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不敢说一句喜欢的胆小鬼。

    他不是在我搬进公寓之后才开始喜欢我的。他在三年前就开始了。什么替身,

    什么苏念的白月光,全都是幌子。他真正想藏的,从来不是那些病历和手机,

    而是这份从三年前就开始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不敢见光的喜欢。我抱着那本相册,

    坐在他的床上,哭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天黑透了,沈渡还没有回来。我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给老赵打电话,老赵说他录完节目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回家。他说的是回家。

    不是“回公寓”,不是“回去”,是回家。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我冲出卧室,跑下楼梯,拉开大门的时候,看到沈渡就站在门外的雨里,浑身湿透,

    手里拿着一个被雨水泡烂的纸袋,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站在家门口不敢进来。“沈渡?

    ”我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阮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什么?”“苏念跟你说了什么?

    ”我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苏念找我了。“她告诉我相册的事。”我说。

    沈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啪嗒一声,里面的东西滚出来,

    是几盒胃药。我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胃不舒服,他居然就记住了。“所以你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都看到了。”“那你走吧。

    ”他说。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我说你走吧,”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依旧很平,但他整个人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我不想你因为同情留下来。

    也不想你因为感动留下来。阮棠,我**你三年,骗你当替身,用合同把你绑在身边,

    这些事情没有一个是对的。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这个——”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我冲进雨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雨水很冷,他的嘴唇也很冷,可他的心是烫的。

    我能感觉到,因为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

    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腰,不敢用力,好像稍微用力一点,我就会碎掉。“沈渡,

    ”我在他唇边说,“你有病。”“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有病,有病就要治,

    我陪你去治。”“嗯。”“你**我三年,很变态,我很生气。”“嗯。

    ”“但是——”我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雨水和我,只有我,

    “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在吃麻辣烫,辣得眼泪汪汪,又丑又狼狈。

    你第二次看见我的时候,我在操场发呆,像个傻子。你第三次看见我的时候,

    我在图书馆睡觉,口水流了一桌子。你见过我最丑的样子,最傻的样子,最狼狈的样子,

    你还是喜欢我。”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说,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学校的礼堂里,你作为优秀校友回来演讲。

    你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讲话的时候喜欢扶眼镜,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我当时想,

    这个人好好看,要是能跟他说一句话就好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像雨夜里突然亮起来的一盏灯。“我第二次看见你,是在学校门口的小面馆。你坐在我对面,

    点了一份和我一模一样的面,还把香菜挑出来放在纸巾上。我当时想,这个人好奇怪,

    怎么跟我一个毛病。”“第三次看见你——”“够了够了,”他忽然打断我,声音在发抖,

    嘴角却弯了起来,“阮棠,你别说了。”“为什么?”“因为你再说下去,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在雨声里,模糊却滚烫,“我就要哭了。

    我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很难看的。”雨越下越大,我们就在那场大雨里抱了很久。

    直到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我才想起来他在雨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浑身冰凉。“进屋。

    ”我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他不走,站在原地,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阮棠。”“嗯?

    ”“你真的不走?”“你再问一遍,我就真的走了。”他立刻闭嘴,乖乖跟着我进了屋。

    我把他推进浴室洗热水澡,自己去厨房煮姜汤。姜汤煮好了,他还没出来,我去敲浴室的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我有点慌,推门进去,看到他坐在浴缸边沿,光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苏念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苏念发的:“我跟她说了相册的事。

    沈渡,你欠我一个解释。”他还没回。“你打算怎么回?”我问。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打算跟她说实话,”他说,“我爱的人从来不是你。

    我爱你爱的人是她。但这句话太残忍了,我说不出口。”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就不要说残忍的话,”我说,“你告诉她,谢谢你曾经让我以为我可以成为另一个人。

    但现在我不想成为别人了,我想成为我自己。而那个让我想成为自己的人,是阮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完给我看。“苏念,

    谢谢你的七年。但我的余生,想给另一个人。”我点了点头,他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苏念的回信,是备忘录的提醒。

    他忘了关备忘录的提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今天是她搬进来的第99天。

    今天也是我想对她说的第99次‘我喜欢你’。但我只说了零次。没关系,明天再说。

    ”沈渡手忙脚乱地想关掉屏幕,我按住了他的手。“你说零次,”我说,“那我替你说。

    ”他愣住了。“沈渡,”我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你。

    从三年前你在小面馆坐在我对面、把香菜挑出来放在纸巾上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

    ”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坐在浴缸边上,光着上身,

    头发湿漉漉的,哭得像个孩子。我伸手擦掉他的眼泪,笑着说:“你看,

    我就说你哭起来很难看吧。”他破涕为笑,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我觉得肋骨都要断了。“阮棠,”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客气,”我说,“你也是。”窗外雨渐渐小了,

    远处有雷声滚过,闷闷的,像春天的尾巴扫过大地。公寓里的灯全都亮着,

    暖黄色的光把每一滴雨水都照成金色。厨房里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在放一部老电影,是《甜蜜蜜》,黎小军骑着单车,

    后座上坐着李翘,邓丽君在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后来的事情,说起来很长,其实很简单。

    沈渡开始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我陪他去的。医生说他的情况比想象中好,

    因为有了真实的情感联结,那些身份认同的问题在慢慢消退。他说这话的时候,

    沈渡正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苏念回了美国,继续她的博士学业。

    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不是我的替身,你也不是我的替身。我们都只是我们自己。

    祝好。”我没有回复,但在心里说了声谢谢。那本合同我始终没有作废。

    沈渡每个月照常往我卡里打钱,我也照常当他名义上的“形象顾问”。

    只是有一天财务打电话来问,说沈先生这个月汇款的附言写的是什么意思,我打开网银一看,

    附言栏里写着:“本月形象顾问费。备注: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我哭笑不得,

    给他发消息:“沈渡,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他秒回:“不能。喜欢你这件事,

    已经是我做过最不正常的事了。”我没有再回。

    因为那个时候我正站在电影学院门口的小面馆里,点了一碗麻辣烫,加了很多香菜,

    辣得眼泪汪汪,然后在氤氲的热气里,看到一个人推门进来。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到我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走到我对面坐下。“老板,”他说,

    “来一碗和她一样的。”我抬起头,隔着那碗麻辣烫的热气,看着他。“沈渡,”我说,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想什么?”“想你第一次坐在我对面的时候,

    我没有跟你说一句话,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不是温柔,

    不是深情,就是简简单单的、发自内心的高兴。“没关系,”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面馆外面,三月的风还在吹,吹得门口的招牌吱呀作响。但面馆里面很暖和,

    麻辣烫的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也模糊了时间。好像三年前那个下午和现在重叠在一起,

    同一个位置,同一碗面,同一个人。只不过这一次,他终于不是**了,

    我也终于不是不知道了。我们都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彼此。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

    没有那么轰轰烈烈,没有车祸失忆绝症,只有一个**三年的胆小鬼,

    和一个迟到了三年的回答。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大概是因为,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沈渡一样的人,他们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成为另一个人,

    以为自己的样子不值得被爱,以为真心要藏起来才安全。但我想告诉你,不是的。

    你本来就值得被爱,用你自己的样子。

    就像沈渡备忘录里最后写的那句话:“今天她对我说了喜欢。我发现原来梦不需要醒,

    只需要变成真的就行了。”窗外雨停了,三月的最后一朵云飘过月亮,月光照进那间书房,

    照在那本病历、那部白色手机和那本边角磨白的相册上。

    病历上医生的字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真实的、具体的、不完美的爱,是最好的药。

    ”而最好的药,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沈渡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大概正在做一个好梦。

    梦里没有麻辣烫,没有**,没有密码和病历,只有三月春风里,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好,我叫沈渡。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好,我叫阮棠。我也是。

    ”后来面馆的老板娘端上第二碗麻辣烫的时候,多看了我们两眼,笑着说:“小姑娘,

    你男朋友啊?”我还没来得及否认,沈渡已经抢先开口:“对,男朋友。

    ”老板娘笑得更开了:“长得真俊,配你刚好。”我低头吃面,耳朵烧得厉害。

    沈渡在对面安静地笑,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温热的泉水,

    从我的额头流到鼻尖,从鼻尖流到下巴,最后落在我握着筷子的手上。“你能不能别看了?

    ”我小声说。“不能。”“面要凉了。”“凉了也好吃。”我终于抬头瞪他,

    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我——他在看我碗里的香菜。他的筷子伸过来,

    准确无误地夹走了我挑出来放在碗边的香菜,放进自己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你不是也吃香菜?”我说。“我吃,”他点头,“但我更喜欢你帮我挑出来。”“沈渡,

    你是不是有病?”“你知道的。”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头吃面。

    热气蒸得我眼睛发潮,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吃完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卫衣,

    站在风里抖了一下,但表情很镇定,好像一点都不冷似的。“沈渡。”“嗯?

    ”“你抖成这样还说不冷?”“我没说我不冷,”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冷。”这个人,

    说情话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是情话,好像所有温柔都长在骨头里,顺着血液流到指尖、舌尖,

    不经意就淌出来。我们沿着学校外面的路往回走,路过那家我经常去的奶茶店,

    路过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礼堂,路过那个他**我三年的操场。夜晚的操场很安静,

    只有几个跑步的人,脚步声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进去坐坐?

    ”沈渡问。我没回答,但脚步已经转向了操场入口。看台还是那个看台,

    灰色的水泥台阶被无数人的**磨得光滑发亮。我们选了最高的那排坐下,

    整个操场尽收眼底。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大一大二的学生还在上晚课,

    透过窗户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你第一次**我,就是在这里。”我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相册里第二张照片,我就是在看台上发呆。你写了‘她好像不开心’,

    我记得那一天。”我顿了顿,“那天我妈妈刚做完手术,我在等医院的消息,所以不开心。

    ”沈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很大,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练吉他的痕迹,

    他以前组过乐队,弹贝斯的。“对不起,”他说,“**你的时候,不知道你在难过。

    ”“那如果知道呢?”“如果知道,”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就不会只是**了。我会走过去,坐在你旁边,问你——你还好吗?需不需要一个肩膀?

    ”“那你为什么没走过去?”他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不敢。”“不敢什么?

    ”“不敢靠近你,”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声音很轻,“阮棠,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看一个人,觉得她太好太好了,好到你觉得自己不配靠近她。你只能远远地看着,

    在心里说一万遍‘我喜欢你’,但嘴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的鼻子有点酸。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他转过头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因为你先走向我了,”他说,“你给了我这个胆子。”远处有人在放孔明灯,

    橘红色的光点缓缓升上夜空,像一个微型的月亮。**在沈渡肩上,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带着一点点凉凉的薄荷。“沈渡,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问。“三年前,在小面馆,你坐在我对面吃麻辣烫。”“不是因为我的脸?”“你的脸?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实话,一开始我没看清你的脸。

    因为那碗麻辣烫的热气太大了,你的脸是模糊的。但我看到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你的眼睛里有火,”他说,“不是那种被点燃的火,

    是自己会燃烧的火。我当时想,这个人好有生命力啊,跟她在一起,冬天都不会冷。

    ”我被他这段话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我没有办法打断他。

    “后来我开始关注你,**你,把那些照片藏在床头柜里。我不敢告诉你,

    因为我怕你知道之后会害怕——一个陌生男人**你三年,这放在哪个法制节目里都是变态。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找经纪人签我当替身?”“嗯,”他点头,

    “我想,如果我有正当的理由让你留在我身边,那就不算**了。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你、照顾你、对你好。

    虽然这个理由很烂——让你以为你是我白月光的替身。”“沈渡,”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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