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的两天，程淮安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周日晚上，他主动跟我说明天要陪我去孕检。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周一早上六点。
程淮安起床穿衣服
他看了我一眼。
“你再躺会儿，我下楼买早餐，一会儿就出发。”
说完，就出了门。
六点半，没回。
七点，没回。
八点，我打电话，没人接
八点半，他回了微信：“碰到点事，马上回。”
九点，我第二次打电话。
背景音是商场嘈杂的广播声。
“快了快了，十分钟。”
九点半，律所预约的时间到了，我没去，顺带跟我妈说了一声。
十点，大门终于被推开。
程淮安提着豆浆油条，手里还拿着一个运动品牌的女款跑鞋鞋盒。
那不是我的尺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一个早饭，我等了四个小时。孕检挂的九点，也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弥补。
“你孕检不是要空腹吗？正好饿到现在，下午重新挂。”
“下午的号我来挂，你吃完就出发。”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姜甜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安哥我笔记本死机了！下午要给客户做方案演示怎么办！”
程淮安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走到阳台。
两分钟后，他已经在玄关穿鞋了。
“她那个电脑型号老，远程说不清楚，我过去一趟。很快的，半小时。”
我看着他急切的背影，眼底黯了黯。
“好。”
门关上了。
桌上的豆浆已经彻底凉了。
我走过去，把豆浆倒进水槽。
去卧室换上平底鞋，拿上包，出了门。
经过离家两条街的巷子口，一群占道闹事的混混堵在路中间。
我侧身想绕过去。
肩膀被一个染黄毛的混混猛地撞到。
脚下一滑，我还没站稳。
黄毛骂骂咧咧，回头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直接撞上了路沿石的棱角。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中央炸开。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紧接着，我感觉到裙子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黄毛蹲下身，吐了口唾沫，嗤笑出声。
“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外面晃，没男人管的吧？”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怕不是在外面做小三被正宫赶出来的。”
“老公跑了？活该。”
有路人想上前帮忙，被混混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在路沿石上，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先拨了120。
然后，拨给了程淮安。
第一通，他没接。
第二通，接了。
先传来的，是姜甜甜腻的声音。
紧接着，程淮安不耐烦的开口。
“什么事？我这边正忙。”
我咬着牙，声音发抖。
“我摔了......在出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程淮安长长的一声叹息。
“沈念安，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上周说离婚，今天说出血？你是不是觉得每次你一闹，我就得放下所有事往回跑？”
“是真的，我没骗你......我打了120......”我疼得连呼吸都在抽搐。
他打断了我。
“你上次说离婚也说是真的，闹了两天就好了。你现在说的话，我真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回家歇着吧，别乱跑了。”
电话那头，姜甜问了句什么。
程淮安对姜甜说：“没事，她又闹呢。”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页面。
时长，五十三秒。
过了一会，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半小时后。
程淮安帮姜甜修完电脑，开车回家。
经过离家两条街的巷子口。
他注意到路边围了一圈人，地上有一大摊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有人在低声议论。
“那个孕妇好可怜，肚子那么大摔在地上......”
“那几个混混太不是人了，还骂人家没老公的......”
“她一直在打电话，好像打给她老公，但没人来接她......”
程淮安的脚，猛地踩在刹车上。
他突然看到血迹旁边，有一只米色的平底鞋。
那是我今天早上穿出门的那双。
程淮安的脸，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