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的同学会上,张承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赌注是婚戒。“敢不敢摘下来?
怕邝野生气啊?”他挑衅地笑。视频里岑渺醉醺醺摘下戒指:“他算个屁!
”朋友圈配文:“岑姐威武!戒指归赢家了,某些人管不住喽~”邝野盯着屏幕,
指节捏得发白。一周后,张承的建材公司曝出严重甲醛超标,仓库半夜起火,血本无归。
拍视频的周倩被爆篡改病历,吊销医师执照。岑渺哭着回家那天,邝野正擦着新买的骨瓷杯。
“玩得开心吗?”他笑着递过离婚协议,“你的东西在客房,包括那枚…垃圾。
”第一章邝野把手机“啪”地一声扣在冰冷的红木办公桌上。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冰砸进死水里,激得旁边正汇报季度报表的财务总监老刘猛地一哆嗦,
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邝…邝总?”老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声音有点发虚。
他看见老板盯着桌面,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是后槽牙咬死才有的痕迹。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足,老刘却觉得后背瞬间洇湿了一片。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还在邝野脑子里烧。光线迷离的包厢,烟雾缭绕,人影晃动。焦点是岑渺。
他的妻子岑渺。她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放肆的潮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高了。
她对面坐着张承,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笑,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周围一圈人跟着起哄,手机镜头乱晃。然后,邝野清晰地看到张承的手指,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轻佻,点了点岑渺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那根无名指上,
套着他邝野亲自选的婚戒,一圈素净的铂金,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岑大美女!
玩不起啊?”张承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手机喇叭传出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却字字扎进邝野耳膜,“就一个游戏嘛!真心话大冒险,轮到你‘大冒险’了!喏,
要求简单,把你手上那圈铁撸下来,给今晚的赢家戴一晚!敢不敢?怕你家邝野知道了,
回去跪搓衣板啊?哈哈哈!”哄笑声炸开,像一群聒噪的乌鸦。视频里的岑渺,
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带着一种邝野陌生的、近乎愚蠢的豪爽。她没看镜头,
醉眼朦胧地扫过起哄的人群,最后落在张承脸上,红唇一撇,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满不在乎的轻蔑:“他?嘁!他算个屁!”话音未落,
她右手已经伸到左手无名指上,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干脆。那圈铂金被她用力一撸,
戒指轻易地脱离了手指。她捏着那小小的金属圈,看也没看,随手就朝张承的方向一丢。
“拿去!爱谁谁!”她嚷着,声音淹没在更大的哄笑和口哨声里。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廉价的弧线,
被张承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张承一把抢过来,
得意洋洋地捏在指尖,对着镜头晃了晃,铂金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视频到此结束。下面紧跟着的,是周倩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全是同学会上的群魔乱舞。
最中间那张,就是张承捏着那枚戒指,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的特写。
配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岑姐威武!霸气侧漏!真心话大冒险玩的就是心跳!
战利品——岑姐的婚戒,归我们承哥喽!某些人呐,啧啧,
看来是真管不住自家媳妇儿喽~[偷笑][偷笑][啤酒]”“某些人”。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邝野的视网膜上。他维持着扣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能压碎骨头。老刘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他感觉老板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怒气,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死寂。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终于,
邝野动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扣着手机的那只手。动作很轻,仿佛那手机有千钧重。
他翻过手机,屏幕朝下,然后,用另一只手,
拿起桌角那个沉甸甸的、用来当镇纸的实心黄铜烟灰缸。“邝总!”老刘失声叫出来,
预感到了什么。邝野没看他,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他高高举起烟灰缸,
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钢化玻璃的手机屏幕在黄铜的重击下瞬间炸裂成无数蛛网,
碎片四溅,飞射到桌面上、地毯上,甚至老刘的裤脚上。手机机身被砸得扭曲变形,
彻底成了一堆冒着焦糊味的电子垃圾。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回荡,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邝野保持着砸下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看着那堆残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几秒钟后,他直起身,随手把变形的烟灰缸丢回桌上,
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老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点刚才砸东西的暴戾。
“在…在!”老刘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刚才说到哪儿了?”邝野抬眼看他,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继续。”老刘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的报表数据早就被那声巨响轰得渣都不剩。他看着老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是…是…第三季度的…的…”他结结巴巴,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邝野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目光让老刘觉得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第二章岑渺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
宿醉让她头痛欲裂,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拖着脚步,像踩在棉花上,用指纹开了别墅大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客厅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昂贵家具冷硬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静,连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邝野就坐在客厅正中的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面朝着巨大的落地窗——虽然窗帘紧闭,什么也看不见。他坐得笔直,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手里端着一只骨瓷茶杯,杯口冒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岑渺的心猛地一沉,宿醉带来的混沌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驱散了大半。她扶着玄关的柜子,
努力稳住发软的身体,喉咙发干,试探着叫了一声:“…邝野?”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得吓人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显得格外突兀。她换了鞋,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她慢慢挪到客厅中央,离邝野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我昨天同学会,喝多了点…”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明显的心虚,“手机…手机好像没电了…”邝野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岑渺对上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
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冰冷,死寂,像结了冰的深渊,
看得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可怕。“玩得开心吗?
”邝野开口了,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岑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还…还行吧,
就…老同学聚聚…”“哦。”邝野应了一声,很轻。他垂下眼,
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骨瓷杯上。杯壁薄得近乎透明,细腻的釉面反射着一点幽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摩挲着杯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那专注的姿态,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却让岑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个…张承他们…喝多了就爱瞎起哄…”岑渺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玩了些无聊的游戏…你别往心里去…”“游戏?”邝野终于抬起了眼,
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游戏?好玩吗?
”“就…就普通的…真心话大冒险…”岑渺的声音细若蚊呐,头垂得更低了。
“真心话大冒险…”邝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他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叮”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住岑渺。“那你的‘大冒险’是什么?”他问,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你摘了什么?”岑渺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变得惨白。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知道了!他一定看到了!
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我…我…”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摘了什么?”邝野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岑渺的神经上。“戒指…”岑渺几乎是呜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他们…他们起哄…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就…就摘了一下…马上就拿回来了!真的!
邝野你信我!”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涌了上来。“拿回来了?”邝野微微歪了下头,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纯粹的、冰冷的嘲讽,“在谁手上拿回来的?张承?
还是那个黄毛?”岑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连细节都知道了!
周倩那个**发的朋友圈!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绝望。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徒劳地挣扎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就是…就是玩疯了…我错了…邝野…我真的错了…”她向前踉跄一步,想去抓邝野的手。
邝野在她碰到自己之前,身体已经向后靠回了沙发背,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重新拿起那只骨瓷杯,端详着,仿佛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花纹。“错了?
”他轻轻吹了吹杯口并不存在的热气,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陌生人,“知道错了,挺好。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岑渺涕泪横流的脸,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你的东西,”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楼走廊尽头那间一直空置的客房,
“我让吴姐都收拾到那间屋子了。去看看吧。”岑渺愣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东西?”“你的衣服,你的包,你的化妆品,
”邝野慢条斯理地列举着,像是在清点仓库里的货物,“你那些瓶瓶罐罐,
还有…你喜欢的那些首饰。”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目光锐利地刺向岑渺左手光秃秃的无名指。“哦,对了,”他补充道,声音轻飘飘的,
却带着千钧之力,“也包括那枚…戒指。”“垃圾”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
那语气,已经将这两个字刻进了岑渺的骨髓里。岑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她看着邝野,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冰冷得如同面具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彻底的厌弃和决绝,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将她吞噬。
“你…你什么意思?”她颤抖着问,声音破碎不堪。邝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
专注地啜饮了一口杯中早已温凉的茶水。那姿态,是送客,也是彻底的终结。
第三章张承这几天眼皮跳得厉害,右眼,按老话讲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烦躁地揉了揉眼睛,
把手里那份刚送来的《产品质量监督抽查不合格通知书》狠狠摔在宽大的老板桌上。“妈的!
搞什么鬼!”他对着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的质检部主管咆哮,“甲醛超标?
还他妈严重超标?我们用的什么料子你心里没数?一直不都这么干的吗?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被抽检到了?还他妈是突击抽检?!”质检主管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
声音发颤:“张…张总,这次…这次抽检很突然,是市监局联合环保局直接下来的,
一点风声都没透…而且…而且他们抽的,
偏偏是…是咱们准备发给‘鼎峰’那批高端定制家具的板材…”“鼎峰?!
”张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脸色铁青,“那批货价值多少?
定金都收了!合同违约金是多少?!**告诉我!
”“货…货值八百多万…违约金…是…是百分之三十…”质检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百四十万!!”张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扶着桌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操!操!
操!”他连骂了三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想砸,但看到主管那副怂样,
又硬生生忍住了,把烟灰缸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公关!
立刻给我去公关!”张承喘着粗气,指着主管的鼻子,“找老李!
他不是跟市监局那个王科长熟吗?塞钱!塞多少都行!先把这事给我压下去!
不能让鼎峰知道!听到没有!”“是!是!张总,我马上去办!”质检主管如蒙大赦,
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张承跌坐回椅子里,烦躁地扯开领带。他摸出手机,
想给周倩打个电话吐吐苦水,手指划开屏幕,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岑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他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岑渺没回。
他往下滑,看到周倩发的那个同学会朋友圈,那张他捏着戒指炫耀的照片格外刺眼。“妈的,
晦气!”他低骂一声,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自从那天之后,岑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眼下火烧眉毛的是这批货和违约金,
他也顾不上细想。接下来的两天,张承像热锅上的蚂蚁。
质检主管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老李拐弯抹角地打听了,
这次是上面直接压下来的任务,点名要查他们“承业建材”,那个王科长平时收钱收得痛快,
这次却连面都不肯见,只传了句话:“这次风头紧,撞枪口上了,自求多福吧。
”“鼎峰”那边也听到了风声,负责采购的副总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语气冰冷地要求终止合同,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张承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电话打了一圈,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干脆不接。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第三天深夜,
张承被手机尖锐的**从噩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是仓库主管打来的,
声音带着哭腔,背景是嘈杂的喊叫和刺耳的警笛声。“张总!不好了!仓库…仓库着火了!
烧起来了!火太大了!救…救不了啊!”张承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家门,开车疯了一样冲向位于市郊的仓库。离得老远,
就看到那个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高压水龙带像巨蟒般扭动,
喷射出的水柱在熊熊烈焰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张承的车被拦在警戒线外。他踉跄着下车,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呆呆地望着那片吞噬了他全部身家性命的火海。
那里堆着他几乎所有的库存——价值数千万的板材、五金、油漆,
还有那批被查出问题的“高端定制”板材,
以及他刚刚咬牙从别处调来、准备替换给“鼎峰”的货…全完了。热浪扑面而来,
烤得他脸颊生疼,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火光在他绝望的瞳孔里跳跃,映出他瞬间灰败的脸。“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屏幕摔裂,上面还显示着周倩那个炫耀的朋友圈截图。火光中,
那枚被他捏在指尖的铂金戒指,仿佛也在无声地燃烧。第四章周倩觉得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先是莫名其妙被病人投诉,说她对术后病人态度恶劣,言语刻薄。她根本没当回事,
她周倩在仁和医院外科,仗着资历和家里有点关系,向来是横着走的,
对病人甩脸子那是家常便饭,投诉信摞起来能当砖头,哪次不是不了了之?可这次邪门了。
投诉信直接捅到了院办和卫生局,还附带了录音!
呵斥一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因为疼痛哼哼唧唧的老头“闭嘴”、“再叫就给你缝上”的话,
清晰得刺耳。紧接着,她经手的一个胆囊切除手术病人,术后第三天突然出现严重并发症,
腹腔感染,差点丢了命。家属不依不饶,闹到了医院,质疑她手术操作不当。更要命的是,
有人翻出了她几年前的一份病历。那是个车祸送来的重伤员,当时情况危急,
她为了省事(也为了规避一些麻烦),在记录伤情和手术过程时,做了些“技术性处理”,
模糊了几个关键时间点和操作细节。这本是医院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那份病历也早就归档落灰了。可不知怎么的,这份陈年病历像长了翅膀一样,
精准地飞到了调查组的手里,成了她“篡改病历、玩忽职守”的铁证!
调查组进驻了仁和医院,阵势大得吓人。院长找她谈话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小周啊,这次…怕是兜不住了。”院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上面…点名要严查。证据链太完整了,
录音、病历、还有那个并发症病人…家属咬死了要做医疗事故鉴定。
舆论压力也大…院里…保不了你了。”周倩懵了,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院长!
我…我那都是无心之失!那个录音是断章取义!病历…病历是当时太忙了!
并发症…并发症是难以避免的啊!您帮帮我!看在我爸…”“别提你爸!”院长猛地打断她,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你爸打过招呼了,没用!这次是市卫生局纪检组牵头,
还有媒体盯着!你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听证会吧!吊销执照…恐怕是最轻的处罚了。
”听证会那天,周倩坐在被询问席上,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
调查组出示的证据一件件摆出来,冰冷、确凿。她苍白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没底气。台下坐着院领导、同事,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当调查组组长面无表情地宣布,
根据《执业医师法》相关规定,建议吊销周倩的医师执业证书时,
周倩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天旋地转。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只看到组长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像无声的审判。散会后,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她麻木地掏出来,是张承。她划开接听,
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张承嘶哑绝望、带着哭腔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开:“周倩!完了!
全他妈完了!仓库…仓库烧了!一把火全烧光了!老子破产了!欠了一**债!
房子车子都要抵押了!你…你那边怎么样?你还有钱吗?先借我点周转!喂?周倩?
你说话啊!”周倩拿着手机,听着张承语无伦次的哭嚎,又想起刚才听证会上那冰冷的宣判,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瞬间攫住了她。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慢慢滑坐到地上,
昂贵的套装沾满了灰尘也浑然不觉。她看着手机屏幕上,
自己几天前还光鲜亮丽地发着朋友圈,炫耀着同学会的“风光”,
炫耀着捏在别人丈夫手里的婚戒…那配文“某些人管不住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她自己脸上。“呵…呵呵…”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
充满了绝望和自嘲。她猛地举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雪白的墙壁!“啪嚓!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张承那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自己破碎的手机,和同样破碎的、前途尽毁的人生。
她终于明白,那枚被她们当成玩笑和战利品的戒指,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不能碰的煞星。
可惜,太晚了。第五章岑渺蜷缩在客房冰冷的大床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房间里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
映着她惨白浮肿、毫无生气的脸。她像个自虐狂,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朋友圈,刷着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