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郎，正了正领结，准备去迎接我的新娘。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是我那个名为“永不散伙”的死党群。“开盘了开盘了！赌乔北辰今天会不会哭！我押五百，
必哭！”“我跟三百！赌他发言超时被司仪打断！”“我赌新娘扔捧花时绝对砸他脸上！
一千！”我笑了笑，这群损友。手指滑动，想看看还有谁在下注。然后，
我看到了一条三分钟前，由我最好的兄弟，今天的伴郎姬博达发出的消息：“我赌五万。
赌这对新人，撑不过一年。”下面跟了一排的“？？？”和“达哥牛逼！”。
群里的消息还在滚动，全是调侃和追问。我站在休息室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屏幕的光映着我突然毫无血色的脸。门外，是婚礼进行曲的隐约乐声。五万。撑不过一年。
姬博达，我认识了二十二年的兄弟。从小学同桌到我创业的第一个合伙人，
从我父亲葬礼上唯一陪我守夜的人，到今天本该站在我身后接过戒指盒的伴郎。
手机又震了一下。姬博达单独发来一条消息：“北辰，出来一下，酒店安全出口楼梯间。
现在。”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乔先生，该去迎新娘了。”司仪推开门，
满脸堆笑。“稍等。”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我抽根烟。”我穿过走廊，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姬博达背对着我站在窗边，伴郎礼服笔挺。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解释。”我说。他吸了口烟，
缓缓吐出。“叶挽星昨晚找我了。”叶挽星。我的新娘。还有十二分钟，我就要去牵她的手，
走过那条铺满鲜花的通道。“说清楚。”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回音。“她说，
婚礼结束后想跟我谈谈。”姬博达弹了弹烟灰，“关于你们的婚姻，
以及……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北辰，这婚你不能结。
”他直视我的眼睛，“她在利用你。从认识到现在，整整两年，她一直在演。”“证据。
”“我没有实物证据。”他说，“但我有眼睛。她看你的眼神里没有光，看我的时候才有。
你们每次吵架，她第二天一定会找我倾诉。你求婚那天晚上，她喝醉了，
靠在我肩上说‘如果是你就好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非要等到今天，在群里开那个赌局？”“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姬博达苦笑，
“这两年我暗示过多少次？你每次都说我想多了。乔北辰，你爱她爱得像个瞎子。
我只能用这种最难看的方式，在你脑门上狠狠砸一下，看能不能把你砸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是一份婚前协议复印件，
我上个月和叶挽星一起签的。关于财产，关于公司股权，关于如果离婚她可以分走什么。
但这份复印件上，在不起眼的附录条款旁，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是叶挽星的笔迹。
“婚后六个月启动B计划。”“我从她书房废纸篓里找到的。”姬博达说，
“她大概以为碎纸机碎了就没事，但碎片我拼起来了。北辰，B计划是什么，你想知道吗？
”我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认识，连起来却像外星文。“你怎么进她书房的？
”“上周你说她出差，让我去你家拿文件。我有备用钥匙。”姬博达说，“我承认我不对，
但我必须知道她在搞什么。然后我发现了这个，还有她电脑没关，邮箱开着。”他掏出手机，
点开几张截图。是叶挽星和她闺蜜苏晚意的聊天记录。苏晚意是今天的伴娘。
截图上的对话时间跨度长达半年。叶挽星在抱怨，抱怨我的工作太忙，
抱怨我买的房子不够好，抱怨我计划中的未来“毫无惊喜”。苏晚意回复：“那你真要嫁啊？
”叶挽星：“不然呢？乔北辰现在身价多少你清楚。熬两年，分一半，够我潇洒一辈子了。
再说了，姬博达那边我一直吊着呢，留条后路。”最后一句，发送于三天前。
叶挽星：“婚礼照常举行。但蜜月之后，我会跟乔北辰摊牌。如果他不同意我的条件，
我就提离婚。反正协议签了，我能拿到的比他想的还多。”苏晚意：“姬博达知道你计划吗？
”叶挽星：“那个傻子？他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呢。正好，让他当个备胎。
万一乔北辰不好搞定，我还能有个退路。”**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领结勒得我喘不过气。“北辰……”姬博达蹲下来，手搭在我肩上。我推开他，站起来，
拍了拍西装上的灰。“那个赌局，”我说，“你认真的？”“五万块，我押你们撑不过一年。
”姬博达也站起来，“如果你现在取消婚礼，这五万我当场捐给慈善机构，截图发群里。
如果你非要结，这钱就当给你攒离婚律师费。”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老姬，
”我说，“谢谢。”他愣住了。“但我还是要结这个婚。”我整理领结，
对着楼梯间防火门上的反光调整表情，“不过赌局我跟你。我也押五万，赌我和叶挽星，
半年内必离。”“你疯了？”“没疯。”我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比如为什么她总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为什么每次我们吵架她都要告诉你，为什么我求婚那天她会喝醉去找你。”我转身看他。
“她在制造裂痕，老姬。在我们之间制造裂痕。因为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等她动手的时候，我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姬博达的脸色变了。“那个B计划，”我继续说，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她想要的不只是离婚分财产，她想要我的公司。
这两年她一直在接触我的投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她露出马脚。
”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递给他。里面是录音，是照片，
是各种转账记录和邮件截图。时间跨度，也是两年。“你……”姬博达翻看着，手指在发抖。
“我也在演，老姬。”我平静地说，
“从我发现她私下见王总——那个一直想收购我公司股份的王总——那天起，
我就知道这场婚姻是什么性质。我之所以还走到今天，是因为我想看看，
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以及……”我顿了顿。“以及，她背后还有谁。
”姬博达抬头：“你怀疑我？”“怀疑过。”我坦诚地说，“直到你在群里发那个赌局。
如果你真的跟她一伙，你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你会沉默，会看着我跳进火坑，
然后在关键时刻背刺我。”我拿回手机。“所以现在，兄弟，帮个忙。”“你说。
”“婚礼照常举行。”我推开防火门，“你继续当你的伴郎，继续在群里跟他们插科打诨。
五万块的赌注，你坐实了。而我……”我对着走廊尽头落地窗的反光，
露出新郎该有的完美笑容。“我要去迎娶我的新娘了。”婚礼进行曲响起时，
我站在通道尽头，看着叶挽星挽着她父亲的手缓缓走来。她真美。一袭白纱，
头纱下那张脸明媚动人，眼睛里甚至还闪着恰到好处的泪光。任谁看了，
都会觉得这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娘。只有我知道，那泪光是她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成果。
就像她此刻嘴角的弧度，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不够甜，
必须精准地维持在“憧憬中带着羞涩”的刻度上。她走到我面前，父亲将她的手交到我手里。
指尖冰凉。“乔北辰，”叶挽星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今天真帅。
”“你也是。”我微笑，握紧她的手，“美得像一场梦。”她怔了半秒，
大概没料到我会用这种形容。司仪在说着千篇一律的台词，关于爱情，关于承诺，
关于一生一世。我侧头看身边的姬博达。他站在伴郎的位置，面无表情，
但眼神与我短暂交汇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
姬博达递上戒指盒。我打开，取出那枚花了三个月工资定制的钻戒，执起叶挽星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叶挽星，”我看着她眼睛，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愿意嫁给我，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与我携手，直到生命尽头吗？
”这是彩排时没有的台词。原定的词更简短。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完美掩藏。
“我愿意。”她说，声音清脆坚定。然后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乔北辰，
你愿意娶我吗？”我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我愿意。”我说。
掌声雷动。接下来是宣誓，是拥吻，是切蛋糕，是敬酒。我像个标准的新郎，笑，说话，
接受祝福，扮演幸福。叶挽星也演得无可挑剔。她依偎在我身边，给我夹菜，替我擦汗，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爱意。只有我知道，每次她手指无意划过我手腕时，
那力道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敬酒到高中同学那桌时，一个喝多了的男生起哄：“北辰！
说说怎么追上咱们校花的！当年多少人都没成功啊！”众人哄笑。我举着酒杯，
也笑：“其实是她追的我。”桌上一静。叶挽星挽着我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真的。
”我面不改色，“两年前校友会，她主动加我微信，每天跟我说早安晚安，
知道我胃不好就天天炖汤送到公司。坚持了三个月，我想，这么好的姑娘，
再不娶回家就是傻子了。”同学们发出羡慕的起哄。叶挽星在笑，
但我看到她耳根红了——不是害羞，是怒。因为真相是，两年前校友会，是我主动找她搭话，
是我追了她半年，是我每天送花送礼物，是她一直若即若离，直到某天突然答应，
然后火速推进关系，见父母，订婚，结婚。她在改写历史。当众的，悄无声息地。而我，
只是把改写权抢了回来。“看来咱们校花也是主动的人啊！”同学调侃。叶挽星终于开口，
声音温柔：“因为北辰值得呀。”她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他对我特别好，
什么都想着我。我知道，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演技满分。
如果不是姬博达给我看的那些聊天记录，我几乎又要信了。敬完这桌，
我搂着她的腰走向下一桌。贴近时，我在她耳边低声说：“演得不错。”她身体一僵。
“你也是。”她回敬，笑容不变。婚礼流程终于走到扔捧花环节。
未婚的男女青年们聚到台前。叶挽星背对着他们，
用力将捧花向后抛去——花束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砸在了姬博达怀里。全场爆笑。
“伴郎抢到捧花了！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姬博达抱着捧花，一脸无奈。他抬头看我，
我对他举了举酒杯。叶挽星也笑，但她看向姬博达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期待。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姬博达接到捧花后，看向她的眼神。期待那个“退路”还在。
但姬博达只是把捧花随手递给身边一个伴娘，转身去拿酒了。叶挽星脸上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晚宴结束，送走宾客，已是深夜。
我和叶挽星回到婚房——市中心顶级酒店的总套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吧台，倒了杯水，背对着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乔北辰，”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了白天的甜腻，
“我们谈谈。”“谈什么？”我松开领带，坐在沙发上，“春宵一刻值千金，
新婚夜不该做点该做的事吗？”她转过身，靠着吧台，手里握着水杯。“别装了。”她说，
“你今天在婚礼上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话？”“说我追你那些话。”她盯着我，
“你想羞辱我？”“事实而已。”我平静地说，“两年前校友会，是不是你主动加我微信？
是不是你每天给我发消息？是不是你坚持了三个月？”“那是……”“那是什么？
”我打断她，“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接近我，摸清我的底细，然后制定那个‘B计划’？
”叶挽星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她很快恢复镇定，甚至笑了笑：“姬博达告诉你的？我就知道，
他靠不住。”“他比你靠得住。”我说，“至少他没想把我扒皮抽筋，
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我没有……”“你有。”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叶挽星，
这两年我看着你演，看着你努力扮演一个完美女友、完美未婚妻。有时候我甚至佩服你，
怎么能演得那么真。连我妈心脏病发住院那次，你守了三天夜，
眼睛都熬红了——那也是演的吗？”她沉默。“回答我。”我声音很轻，“那是演的吗？
”“……不是。”她终于说，“阿姨对我很好，我是真心照顾她。”“所以也不是全在演。
”我点头，“至少对老人还有真心。那我呢？对我有过一点真心吗？哪怕一分钟，一秒钟？
”她避开我的视线。答案不言而喻。“好。”我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那现在说说你的条件。B计划到底是什么？婚后六个月启动，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可以提前启动。”叶挽星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我要公司30%的股份。”她说，
“现金五千万。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归我。这些，是你本来就应该给我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那我们半年后离婚。”她说，“按照婚前协议，
我能拿到的不比这个少，而且还会分走你一半的婚后财产。这半年里，我还会让你身败名裂。
出轨、家暴、冷暴力……随便编几条，发到网上，你猜你的公司和投资人会怎么想？
”我笑了。“你笑什么？”“我笑你太天真。”我说，“叶挽星，你知道为什么婚前协议里，
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条款写得那么复杂吗？”她皱眉。“因为那是我让律师专门设计的陷阱。
”我慢条斯理地说，“表面上对你有利，实际上只要我能证明你在婚姻中存在欺诈行为，
所有条款自动失效。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欺诈？你有什么证据？”“从你第一次私下见王总开始，到你和苏晚意的每一封邮件，
每一次聊天记录，每一笔可疑转账……”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张划给她看，
“我都有。高清的，带时间戳的，有些甚至还有录音。”她冲过来想抢手机，我轻松躲开。
“别费劲了，云端备份了十几份。”我说，“叶挽星，你输在两点。第一，你太小看我。
你以为我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第二，你太贪心。如果你只是想分点钱，
我可能真就给你了。可你想要的是我的公司，是我辛苦了八年打拼出来的全部。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还是怕。“现在，”我说，“轮到我的条件了。
”“你想怎样？”“第一，明天一早，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我说，
“理由是性格不合，协议离婚，你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
包括你名下的那辆车和首饰——那都是我买的，记得吗？”“你做梦！”“第二，”我继续，
无视她的尖叫，“你要签署一份声明，承认这两年来你以欺诈手段与我建立关系，
意图侵占我的财产。这份声明我会公证，
但不公开——只要你和你背后的人从此消失在我生活里。”“背后的人？”她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总，李董，还有你那个在税务局工作的表哥。”我一一点名，
“需要我把他们怎么帮你设计‘离婚后如何快速变现股权’的方案也说出来吗？
”叶挽星瘫坐在高脚凳上。“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因为我从来就没信过你。
”我平静地说，“从你第一次‘偶遇’我开始，我就让人查了你。叶挽星，二十五岁，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大学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的。
毕业后换了六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然后，两年前，
你突然开始频繁出入高端场合，穿戴名牌，还认识了王总。”我站起来，俯视她。
“你是王总安排过来的人，对吗？他想要我的公司，但我不肯卖。所以他找到了你，培训你，
包装你，让你来接近我。最好的结果是我娶了你，然后你们里应外合，慢慢把公司掏空。
次一点的结果是离婚分走我一半财产，让我资金链断裂，他再低价收购。”我顿了顿。
“但你太贪心了。你不想只当棋子，你想当棋手。所以你背着王总，又联系了李董，
还拉上了你表哥。你想等我离婚后，不仅拿到钱，还要拿到股权，然后跟他们谈判，
分更大一杯羹。对吗？”叶挽星脸色惨白如纸。“乔北辰，”她声音嘶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我摇头，“我只是怀疑。直到三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