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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彻底摊开的。
我提前结束了门诊，去普通病房接我妈做复查。
走到护士站，护士抬起头，神情有些奇怪。
"夏医生，你妈今天上午转到专家病房了。"
我愣了一下。
"谁批的？"
护士把调配单推过来。
我低头看。
审批签字一栏，还是程烨的名字。
调入原因一栏，写着：家属申请，病情需要。
我把单子放回去，走向专家病房。
推开门，我妈正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笑，旁边坐着一个我认识的女人。
方晴。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低头和我妈说话，声音轻柔。
"阿姨，这是我专门挑的，你尝尝甜不甜。"
我妈看见我进来，立刻招手。
"知知来了！你看，方晴来看我了，多好的孩子。"
方晴抬起头，朝我笑了笑，眼神坦然。
"夏医生，程主任说阿姨一直在走廊加床，他心里过意不去，就帮忙调过来了。"
"你放心，我爸那边病情稳定，不需要一直占着床位，我们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我妈的床位，是程烨先调走的。
现在，他又把它调回来了。
用方晴的嘴，说成是他"过意不去"。
我看着方晴脸上那个得体的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张床位的问题。
这是一场安排好的戏。
先拿走，再还回来，让我妈感激，让方晴示好，让程烨站在中间，两边都落了人情。
我走进病房，在我妈床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块水果，慢慢嚼完。
方晴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朝我轻声说了一句：
"夏医生，程烨他......其实很在乎你的，你们好好过。"
我抬起眼睛，看着她。
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她走远，我妈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知知，方晴这孩子是程烨以前的......你不会介意吧？"
"她今天来，是好意。"
我握住我妈的手，声音很轻。
"妈，你好好养病。"
"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程烨已经坐在客厅等我了。
他见我进门，神色带着几分自然的期待，像是等着我说一句"谢谢你把床位调回来"。
我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在他对面坐下。
"程烨，"我叫他的名字，"你今天让方晴去病房，是你安排的吧。"
程烨眉头微动。
"方晴主动说要去看阿姨，我没拦着，这有什么问题？"
"你把床位调回来，是因为我妈，不是因为方晴。"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夏知，你最近疑心太重了。"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们好？"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年。
我以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原来，他早就在替别人备着一条退路。
我站起身，走进书房，从抽屉最里层拿出一个信封，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程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一份律师函。
还有一张我这三年所有课题经费出让记录的明细，以及三份核心论文的原始手稿——
每一份上面，都有我的亲笔修改痕迹，和程烨最终发表版本的对比标注。
"程烨，"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用我的资源，走了三年的路。"
"现在，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回来。"
程烨盯着那份律师函，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
我等着他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