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受邀的围读会下午三点，盘山公路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还是刮不尽模糊的雨幕。林念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磨旧的牛皮笔记本，
眉头微微皱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林老师，
您别嫌我啰嗦，”开车的编辑老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这次真的是好项目，
资方给的版权费是行业顶格，剧本讨论会就三天，在云顶温泉山庄，封闭式的，就几个人，
您露个面，和主创团队聊一聊，把把关，别的什么都不用干。”林念没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是不知道这次的项目有多好。《无声的证言》是他的出道作，
也是他最出名的作品，出版5年，加印了32次，版权一直被各家影视公司抢，
这次的制片方王坤，是圈内少有的能拿到上星资质的制片人，导演刘震也是拿过奖的实力派，
给出的改编条件几乎是全行业最宽松的——承诺不魔改核心情节，不强行加感情线，
全程邀请林砚作为文学顾问，全程参与剧本创作。但他天生就不爱这种应酬。社恐，
不是人设，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比起和一群人围着桌子客套寒暄，
他更愿意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写小说，和纸上的凶手、侦探博弈。这次会答应来，
一半是老周软磨硬泡了快一个月，另一半，是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执念。《无声的证言》里，
失踪的女大学生，最终被发现死在废弃的仓库里，这个情节，他想看看，
这个故事被搬上屏幕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可能。“对了林老师，
”老周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这次的女二号，定了陈思思，
就是去年爆火的那个《夏日告白》的女主，小姑娘特别喜欢您的书，听说您要来，
特意提前一天就到山庄了，说一定要见见您。”林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指尖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车子终于在雨幕中驶进了云顶温泉山庄的大门。
山庄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都是独栋的别墅，白墙黑瓦，隐在雨雾里，
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车子停在最中间的接待别墅门口，
老周刚停稳车，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撑着伞跑了过来，
恭敬地拉开车门：“是林念老师吗？王总已经等您很久了。”这个年轻人就是李哲，
王坤的助理，个子不高，穿着合身的西装，却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唯诺。林念下了车，跟着李哲走进别墅，刚进门，
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肚子微腆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
热情地握住了林砚的手：“哎呀！林念老师！可算把您盼来了！久仰久仰！我是王坤，
这部剧的总制片人！”王坤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汗，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酒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上下打量着林念，热情得有些过分。
林念不太习惯这种过度的热情，轻轻抽回手，点了点头：“王总你好，叫我林念就好。
”“那哪能啊！您可是我们这部剧的灵魂！”王坤哈哈笑着，侧身引着他往里走，“来，
林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主创团队。”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看到林念进来，
都站了起来。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对着林念伸出手，声音低沉：“林念老师你好，我是刘震，这部剧的导演。
我很喜欢你的作品，逻辑很扎实，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刘震的手很粗糙，
指节上有很多老茧，左手的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握手的时候，左手明显使不上力气，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艺术家的偏执，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和烦躁，似乎对这场见面会没什么兴趣。林念对他点了点头，
说了声“刘导你好”，他看过刘震的作品，镜头语言很厉害，是个有真本事的导演。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美艳，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看到林念看过来，她站起身，对着林念笑了笑，
伸出手，声音温柔：“林念老师你好，我是苏曼，这部剧的女一号。我是你的书迷，
你的所有作品我都看过。”苏曼的手很软，指甲做了精致的美甲，
握手的时候带着一股疏离的客气，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安，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人。林念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刚想说什么，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还有一点紧张：“林念老师？！
真的是你吗？！”林念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跑了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脸上带着一点红晕，
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无声的证言》，正是老周刚才提到的陈思思。
陈思思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干净，更有灵气，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跑到林念面前，
又突然停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书递过来：“林老师，
我……我是你的超级书迷，这本书我看了不下十遍，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啊？
”她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崇拜，没有一点客套和虚伪，林念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点，
他接过书和笔，点了点头，轻声说：“可以。”他低头在书的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思思就站在旁边，小声地说：“林老师，我特别喜欢你书里的那句话，
‘所有看似完美的犯罪，都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而细节，就是藏在黑暗里的证言’。
我这次演的女二号，就是那个法医，我反复看了原著，做了好多笔记，就是怕演不好，
毁了你的作品。”林念签完名，把书递还给她，看着她眼里的光，
难得多说了一句：“你能读懂角色，就一定能演好。”陈思思接过书，眼睛更亮了，
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一个劲地说“谢谢林老师”。王坤看着这一幕，
哈哈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坐！林老师，快坐！
我们今天就是简单见个面，明天正式开始剧本围读，三天时间，我们把最终版的剧本定下来，
下个月就开机！”众人纷纷坐下，保姆端上来茶和咖啡，王坤坐在主位上，
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个项目的规划，讲着他对这部剧的期待，讲着要拿奖，要爆火，唾沫横飞，
意气风发。林念坐在沙发的角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刘震坐在旁边，
手指不停地敲着沙发扶手，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好几次想开口打断王坤，都忍住了。苏曼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咖啡，却一口都没喝，
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王坤，带着一丝怨恨，还有一丝恐惧，手指紧紧地攥着咖啡杯的杯柄，
指节都发白了。李哲站在王坤的身后，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是在王坤喝水的时候，
会立刻上前添水，动作熟练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有在王坤提到钱的时候，
他的眼神里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陈思思坐在林念的旁边，
小声地和他聊着原著里的细节，眼睛里全是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对着王坤的方向皱皱眉，
显然也不太喜欢王坤的夸夸其谈。林念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个看似和谐的主创团队，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事，藏着恨，像一根绷紧的弦，
随时都可能断掉。这场雨，这个封闭的山庄，还有这群各怀心事的人，
总让他想起自己书里写的那些，暴风雪山庄里的凶案。他甩了甩头，
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他只是个写小说的，不是真的侦探。晚上的接风宴，
气氛比下午的见面会更诡异。王坤喝了很多酒，话更多了，先是拍着刘震的肩膀，说“兄弟，
这部剧成了，我们哥俩就在圈内站稳了”，刘震扯着嘴角笑了笑，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没说话。然后王坤又搂着苏曼的腰，对着众人说“我们苏曼，不仅长得漂亮，还仗义，
这次带资进组，是我们这部剧的大功臣”，苏曼的脸色瞬间白了，勉强笑了笑，
推开了王坤的手，说“王总喝多了”。王坤哈哈笑着，也不在意，又转头骂李哲，
说他连酒都倒不好，抬手就给了李哲一巴掌，声音很响，整个包厢都安静了。李哲捂着脸，
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反抗，只是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快要滴出来了。陈思思坐在林念旁边，
吓得缩了缩肩膀，小声地对着林念说：“王总怎么这样啊……”林念没说话，只是看着王坤，
眼神冷了下来。他见过很多人性的恶，在书里，也在现实里，王坤这种人，
就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棋子，迟早会栽跟头。宴吃到一半，
刘震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摔，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王坤眯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老刘？不高兴了？”“王坤，”刘震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王坤嗤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怎么？
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意思说？”“我问你，我女儿出国留学的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还给我？
”刘震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提高，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那是孩子的救命钱！
你骗我说周转一个月，现在都半年了！你到底把钱弄哪去了？！”王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也站了起来，指着刘震的鼻子骂：“刘震！**给脸不要脸是吧？不就几百万吗？
你跟我在这喊什么？等这部剧播了，钱自然就给你了！你再在这闹，这部剧你别导了！
”“你以为我稀罕导你这个破剧？”刘震气得浑身发抖，“王坤，我告诉你，
你要是三天之内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去举报你挪用项目资金，去赌钱！
我让你在这个圈里彻底混不下去！”“你敢！”王坤眼睛红了，冲上去就要打刘震，
被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场面瞬间乱成一团，苏曼吓得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李哲依旧站在角落，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陈思思紧紧抓着林念的胳膊，小声说：“林老师，这……”林念皱着眉，
看着乱成一团的包厢，心里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最终，刘震甩开了拉着他的人，
摔门而去，王坤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嘴里还在骂着刘震不识抬举。好好的接风宴，就这么不欢而散。回别墅的路上，雨还在下，
陈思思和林念住隔壁，一起撑着伞走在雨里，陈思思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之前就听说，王总口碑不好，没想到这么过分。”林念撑着伞，看着雨幕里的独栋别墅，
轻声说：“在利益面前，人性的恶，从来都藏不住。”陈思思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眼神很沉，像是能看透所有的人心。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林老师，你说的对。对了，明天剧本围读，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写的人物小传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林念点了点头：“可以，
明天上午围读结束，你拿给我看看。”“太好了！谢谢林老师！”陈思思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着他挥了挥手，跑进了自己的别墅，“林老师晚安！明天见！”林念看着她跑进去的背影，
嘴角难得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别墅。
第二章封镜夜的密室第二天的剧本围读，出乎意料的顺利。
刘震和王坤像是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一样，刘震依旧坐在主位，拿着剧本，
逐字逐句地抠细节，语气平静，逻辑清晰，只是偶尔看向王坤的时候，
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冰冷。王坤也没再摆制片人的架子，坐在旁边，时不时地提几句意见，
大多是关于商业性的，刘震要么敷衍地点点头，要么直接无视，王坤也没生气，
只是笑着喝着茶，没再争执。苏曼依旧是那副美艳高冷的样子，拿着剧本，认真地读着台词，
演技确实不错，台词功底很扎实，只是读着读着，会突然走神，眼神飘向王坤，
然后又快速收回来，带着一丝慌乱。李哲依旧站在王坤的身后，随时准备添水、递东西，
面无表情，像个透明人，只有在王坤喝水的时候，才会动一下，没人注意到，
他放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陈思思坐在林念的旁边，
拿着剧本，认真地读着台词，她的声音很干净，把女二号法医的冷静、温柔，
还有对真相的执着，演绎得恰到好处，连一向挑剔的刘震，都难得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情绪很到位”。陈思思偷偷地对着林念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得意，林念看着她，
嘴角也微微扬了扬。围读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午饭，
整个过程异常高效，最终版的剧本，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所有的细节都敲定了，
没有任何异议。合上剧本的那一刻，王坤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手：“太好了！完美！
辛苦各位了！剧本最终定稿，我们这就算是封镜前的最后一关过了！晚上我做东，
大家好好喝一顿，庆祝一下！明天休息一天，大家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后天我们就回城，
准备开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晚上的庆功宴，气氛比前一晚的接风宴和谐了很多。王坤依旧喝了很多酒，却没再骂人，
也没再闹事，只是拉着刘震喝酒，一口一个“兄弟”，刘震也没再甩脸子，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地喝，两人像是彻底和解了一样。苏曼也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时不时地端着酒杯，敬王坤一杯，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很多，没了之前的疏离和恐惧。
李哲依旧在旁边伺候着，给所有人倒酒，添菜，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是偶尔抬头，
看向王坤的时候，眼神里的冰冷，藏都藏不住。陈思思坐在林念旁边，没喝多少酒，
大多时候都在和林念聊剧本里的细节，聊她对角色的理解，林念也难得说了很多话，
给她提了很多关于角色塑造的建议，陈思思听得一脸认真，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着。
宴吃到晚上十点多，王坤喝得醉醺醺的，摆了摆手，说自己喝不动了，要先回房休息，
让大家继续喝，不醉不归。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李哲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王坤一把推开了他，骂了一句“滚，不用你扶”，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刘震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苏曼看着王坤走出去，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坤走了之后，
气氛反而更放松了，大家又喝了一个多小时，到晚上十一点半，才陆续散场，
各自回自己的别墅休息。林念喝了两杯红酒，头有点晕，和陈思思一起走回别墅区，
雨已经停了，山间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味道，月亮从云里露出来，洒下淡淡的光，
整个山庄都很安静。“林老师，谢谢你今天给我提的建议，我一下子就通透了。
”陈思思走在他旁边，笑着说，“之前我总觉得，这个角色少了点什么，你一说，
我就明白了，她的冷静，其实是为了掩盖心里的执念，和你书里写的一样。”林念点了点头，
轻声说：“角色的核心，永远是动机，你找到了她的动机，就找到了角色的灵魂。”“对！
就是这个！”陈思思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林老师，
你说，王总和刘导，真的和好了吗？我总觉得，他们俩今天怪怪的。
”林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王坤的独栋别墅，别墅里的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人心，是最难猜的。”陈思思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两人走到别墅门口，陈思思对着他挥了挥手：“林老师，晚安！明天我把人物小传拿给你看！
”“好，晚安。”林念对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跑进了别墅，才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事，王坤的嚣张，
刘震的隐忍，苏曼的恐惧，李哲的恨意，还有陈思思眼里的光。他写了无数本推理小说，
设计了无数个杀人动机，无数个犯罪手法，他太清楚了，当一个人的恨意积累到极致的时候，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王坤这种人，把身边的人都得罪遍了，每个人都有恨他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杀他的动机。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个写小说的，不是侦探，这些事，和他没关系。早上八点半，林念刚起床，洗漱完，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陈思思带着哭腔的喊声：“林老师！林老师！
你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林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过去打开门。陈思思站在门口，
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看到林念开门，她一把抓住了林念的胳膊，
声音都在抖：“林老师……王总……王总死了！”林念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回事？
”他立刻稳住情绪，扶着陈思思的胳膊，沉声问。“刚才……刚才李哲去叫王总起床，
说有投资方打电话过来，结果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
”陈思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口喘着气，“李哲说他有备用房卡，刷开了门，
结果门里面的门链反锁了，打不开，几个人一起撞开了门，
就看到……就看到王总趴在书桌上，已经没气了……”林念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立刻拿上外套，关上门，对着陈思思说：“带我过去看看。
”王坤的别墅在整个山庄的最里面，独栋，带一个小院子，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刘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夹着一根烟，手指不停地抖，苏曼蹲在旁边，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捂着脸哭，李哲站在台阶上，低着头，浑身都在抖，脸色比纸还白，
像是吓傻了一样。看到林念过来，刘震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林老师，你来了。
”林念点了点头，沉声问：“报警了吗？”“报了，”刘震吸了一口烟，说，
“张队带队过来了，山庄在半山腰，盘山公路不好走，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到。
”林念点了点头，看向别墅门口，门是撞开的，门板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门链断成了两截，
掉在地上，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断成两截的门链，又看了看门锁，眉头皱了起来。
“林老师，你别进去，”刘震立刻说，“现场我们都没动，就撞开门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保护现场，等警察过来。”“我知道。”林念点了点头，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
往里面看了一眼。别墅的书房在进门的左手边，门开着，能看到王坤趴在书桌上，
背对着门口，穿着睡衣，一动不动，脑袋歪在一边，手边放着一个红酒杯，
里面还有半杯红酒，旁边放着一个空的安眠药瓶，还有一张对折的纸，看起来像是遗书。
书房的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锁死了，窗帘拉着一半，房间里的暖气还开着，温度很高，
整个房间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门链从里面反锁，
窗户从里面锁死，有遗书，有空的安眠药瓶，怎么看，都是一场典型的畏罪自杀。
可林念看着现场，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写了十几年的推理小说，
设计了无数个自杀伪装的现场，太清楚了，真正的自杀现场，和伪造的自杀现场，
那种细微的违和感，是藏不住的。首先是遗书的位置，遗书放在王坤的左手边，
而王坤是右撇子，这两天他签字、拿杯子、拿筷子，用的都是右手，一个要自杀的人，
怎么会把遗书放在自己的左手边？其次是红酒杯，红酒杯放在遗书的旁边，
杯口对着王坤的左手边，而如果是王坤自己喝的酒，杯口应该对着他自己，也就是右手边，
这明显是有人刻意摆上去的。还有，门链的断口，林念刚才蹲下来看了，断口很整齐，
不像是撞门的时候撞断的，反而像是提前被剪断，然后用胶水轻轻粘起来的，撞门的时候，
稍微一用力，就断了。还有，地上的门链，断成了两截，一截在门上，一截掉在地上，
可如果是撞门的时候撞断的，门链应该整个掉在门里面，而不是掉在门口的地上。
这不是自杀。这是他杀。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成自杀的密室杀人案。“林老师，你怎么了？
”陈思思走到他身边，小声地问，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林念站起身，看着她，眼神很沉，
轻声说：“思思，这不是自杀。”陈思思的瞳孔骤然收缩，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叫出来，
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恐惧。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驶进了山庄，
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
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是辖区刑警队副队长张敬。张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林念，
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问：“林念？你怎么在这？”“张队，好久不见。
”林念对着他点了点头，说，“这个项目是我的小说改编的，我来参加剧本讨论会，
死者是这个项目的制片人王坤。”张敬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立刻对着身边的警察下令：“技术队、法医，立刻进场勘察现场，封锁整个山庄，
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挨个录口供！”“是！”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技术队和法医戴着鞋套、手套，走进了别墅，开始勘察现场。
张敬看了看门口的刘震、苏曼、李哲，又看了看林砚，对着他说：“林念，你跟我过来一下。
”林念点了点头，跟着张敬走到了旁边的僻静处。“怎么回事？”张敬掏出烟，
递给林念一根，林念摇了摇头，他自己点燃了，吸了一口，沉声问，“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刚才我看你蹲在门口看了半天，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张敬和林念认识5年了，去年，
他主办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林念小说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后还是靠着林念对凶手心理的分析，才抓到了人，从那以后，张敬就对林念的推理能力，
有着绝对的信任。林念沉默了一下，把自己刚才发现的几个疑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敬，
最后说：“张队，这不是自杀，是他杀，凶手就在这个山庄里，而且，
就是昨天和他一起参加庆功宴的人。”张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吸了一口烟，
说：“我就知道不对劲，王坤这种人，欠了几千万的赌债，项目资金链都快断了，
按理说确实有自杀的动机，可我总觉得，他这种人，不到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步，
绝对不会自杀。”他顿了顿，看着林念，说：“林念，这次案子，你得帮我。
这个山庄是封闭的，案发时间段，没有外人进出，凶手就在这几个人里面，你对他们都熟悉，
又是搞推理的，你帮我一起查。”林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
可他是个写推理小说的，他对真相，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更何况，
死者是他小说改编项目的制片人，凶手就在他身边，他不可能坐视不理。还有，
他看着这个密室现场，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很快，
法医和技术队的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张敬拿着初步报告，脸色凝重地走到林念身边，
说：“初步尸检结果，死者王坤，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12点到凌晨2点之间，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氰化物，还有大量的安眠药成分。
现场发现的安眠药瓶是空的，里面没有残留，红酒杯里的红酒，
检测出了氰化物和安眠药成分，红酒瓶里的红酒，没有毒。”他顿了顿，
继续说：“现场确实是密室，书房的窗户从里面锁死了，没有撬动的痕迹，别墅的大门，
门链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技术队检查了，门链的断口，确实是新鲜的断裂痕迹，
但是有个疑点，门链的锁扣底座，有被螺丝刀拧过的痕迹，螺丝是松动的。
”林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果然，他的猜测没错，门链有问题。“还有，”张敬继续说，
“现场发现的遗书，我们初步比对了，和王坤之前的笔迹，相似度很高，几乎看不出差别，
但是遗书的内容，是打印的，最后只有王坤的签名，是手写的。”“打印的？
”林砚皱起了眉头，不对劲，一个要自杀的人，写遗书，为什么要打印？只签个名？“对，
”张敬点了点头，说，“遗书的内容，就是说他挪用了项目资金，欠了巨额赌债，无力偿还，
只能以死谢罪，对不起投资方，对不起剧组的所有人。”林念沉默了，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打印的遗书，模仿的签名，密室，延时装置，氰化物中毒，还有三个，
都有着充足杀人动机的嫌疑人。经典的本格三选一模式，和他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各异地三个人——刘震、苏曼、李哲。凶手，
就在这三个人里面。第三章三个嫌疑人上午十点，山庄的接待别墅会议室，
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张敬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两个负责记录的民警，
林念坐在旁边的角落，手里拿着他的牛皮笔记本，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刘震。刘震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很难看，
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纸杯，眼神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刘震导演，
”张敬看着他，开门见山，“昨天晚上庆功宴结束之后，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从晚上十一点半，到今天早上八点，完整地说一遍。”刘震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纸杯，
声音沙哑地说：“昨天晚上庆功宴结束，大概是十一点半左右，我就回自己的别墅了，
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在房间里看剧本，对着分镜，琢磨开机之后的拍摄细节，
大概凌晨三点左右，才睡觉，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多，被李哲的喊声吵醒，
才知道王坤出事了。”“你回房间之后，有没有再出过门？有没有见过任何人？”张敬问。
“没有，”刘震摇了摇头，说，“我回房间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也没见过任何人，
一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人能证明吗？”刘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我一个人住，别墅里没有其他人，山庄的走廊监控，应该能拍到我回房间，
之后就没再出来过。”张敬点了点头，旁边的民警立刻出去，让人去调监控核实。“我问你，
”张敬看着他，眼神锐利，“前天晚上的接风宴，你和王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甚至差点动手，有没有这回事？”刘震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有。
”“为什么吵架？”“他骗了我女儿出国留学的保证金，800万，我跟他要了半年了，
他一直拖着不给，”刘震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是我女儿的救命钱，
她拿到了国外顶尖电影学院的offer，再过两个月就要开学了，他把钱拿去还了赌债，
我跟他吵一架，不正常吗？”“正常。”张敬点了点头，继续问，“除了这个，
还有别的矛盾吗？”“有，”刘震毫不避讳，“他要强行换掉我定了半年的女一号，
就因为苏曼带资进组，给了他2000万，他就不管角色合不合适，非要让苏曼演女一号，
我跟他因为这个，吵了不止一次了。还有，他挪用项目资金，拿去赌钱，这个项目的资金链，
早就快断了，他一直瞒着所有人，要不是我偶然发现，到时候开机了，资金断了，
整个剧组都要完蛋。”“这么说，你很恨王坤？”张敬盯着他的眼睛，问。刘震抬起头，
迎上张敬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说：“是，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作品，骗了我的钱，
差点毁了我女儿的前途，我恨不得他死。但是张警官，恨他，不代表我会杀了他。
我是个导演，我拍了一辈子戏，我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换这种**的命。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很坚定，看不出任何慌乱。“昨天晚上庆功宴，王坤提前离场之后，
你有没有去找过他？”张敬问。“没有。”刘震摇了摇头，说，“他走了之后，
我又喝了一个多小时的酒，散场之后就直接回房了，没去找过他，也没见过他。
”“你左手的伤，是怎么回事？”林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刘震愣了一下，看向林念，沉默了一下，说：“早年拍动作戏，从威亚上摔下来，
摔断了左手的虎口，神经受损，左手使不上力气，已经很多年了。”“有多严重？
”林念继续问，“比如，能不能拧动螺丝刀？能不能用力掰断金属的门链？
”刘震的脸色变了一下，看着林念，说：“不行，我左手连拿重一点的杯子都费劲，
更别说拧螺丝刀，掰门链了。这个，圈里很多人都知道，你们可以去查。”林念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张敬看了林念一眼，
继续问：“昨天晚上凌晨12点到2点之间，你在做什么？”“我刚才说了，
我在房间里看剧本，琢磨分镜。”刘震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比如，
有没有和人打电话，发微信？有没有人能证明你当时在房间里？”刘震沉默了一下，
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在想事情，没和任何人联系，隔壁的保洁阿姨，
应该能听到我房间里有声音，我当时在对着剧本念台词，琢磨角色的情绪，应该能听到。
”张敬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民警示意了一下，民警立刻记录下来，出去核实。“好了，
刘导，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暂时不能离开山庄，随时配合我们调查。”张敬说。
刘震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林念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刘震走了之后，
张敬看向林念，问：“你怎么看？”林念放下笔，轻声说：“他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有时间作案，但是他的左手有伤，使不上力气，很难完成密室的布置，
尤其是拧动门链的螺丝，还有掰断门链，他的左手做不到。而且，他的情绪很稳定，
不像是刚杀了人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心理素质太好，伪装得很好。”张敬点了点头，
说：“我也觉得，他太坦荡了，毫不避讳自己恨王坤，反而不像是凶手。”“不一定，
”林念摇了摇头，说，“最完美的伪装，就是半真半假，他承认自己恨王坤，
反而会让我们先入为主地放松警惕，这也是我小说里，凶手常用的手法。”张敬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说：“有道理。下一个，叫苏曼进来。”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苏曼。
她已经补了妆，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只是脸色依旧很白，眼神里带着恐惧，坐在椅子上，
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包，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苏曼女士，”张敬看着她，
语气缓和了一点，“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你把昨天晚上庆功宴结束之后，
到今天早上的行踪，完整地说一遍。”苏曼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带着颤抖：“昨天晚上庆功宴结束，大概是十一点四十左右，我就回自己的别墅了，
回去之后，我就卸了妆，洗了澡，敷了面膜，看了一会儿剧本，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就睡觉了，一直到今天早上，被外面的喊声吵醒，才知道王总出事了。”“你回房间之后，
有没有再出过门？有没有见过任何人？”张敬问。苏曼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
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没有，我回房间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也没见过任何人。
”“是吗？”张敬的语气冷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苏曼女士，我提醒你，做伪证，
隐瞒案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已经调了走廊的监控，昨天晚上凌晨1点02分，
你从自己的别墅里出来，去了王坤的别墅，凌晨1点17分，才从王坤的别墅里出来，
回了自己的房间，你怎么解释？”苏曼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捂住脸，哭了起来。“我说……我说……”苏曼哭了半天，
才抬起头，声音哽咽着，“我昨天晚上，确实去找过王坤，但是我没杀他！我真的没杀他！
”“你去找他做什么？”张敬盯着她，问。“我去找他，是为了要回我的钱，
”苏曼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绝望，“我带资进组的2000万，是我全部的积蓄，
还有我爸妈的养老钱，我本来是想，投了这部剧，演女一号，能让我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
可我没想到，王坤把我的钱，全部拿去还了赌债！项目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这部剧根本就开不了机！”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去找他，
是想让他把钱还给我，哪怕还我一半也行，我爸妈因为这个事，都气得住进医院了，
我要是拿不回钱，我就全完了！”“他怎么说？”“他根本就不搭理我，
”苏曼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他说钱已经花完了，没钱还给我，还说，要是我敢闹，敢报警，
他就把我的私密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我身败名裂，在这个圈里彻底混不下去！”“私密视频？
”张敬皱起了眉头。“是……”苏曼的脸白得像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偷偷录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后来我才发现，
他就拿着这个视频，一直威胁我，逼我陪投资方吃饭，逼我给他钱，我要是不听他的，
他就把视频发出去……”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浑身都在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恨他，对吗？”张敬问。“是！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苏曼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他毁了我的人生！骗了我的钱，
还拿着视频威胁我，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真的恨不得他死！但是我没杀他！
我真的没杀他！我从他房间里出来之后，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了，再也没出去过！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从王坤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
”林念突然开口，问。苏曼愣了一下，看向林念，擦了擦眼泪，说：“他当时还好好的，
坐在沙发上喝酒，还在骂我，说我不识抬举，我跟他吵了一架，就摔门走了，他当时还活着，
好好的！”“你进去的时候，他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林念问。“没有，
就他一个人，”苏曼摇了摇头，说，“他当时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喝酒，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我没进去，就在客厅里和他吵了一架，就走了。”“你进去的时候，
房间里的暖气开着吗？窗户是关着的吗？”“开着，暖气开得很足，
我进去的时候都热得脱了外套，窗户都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他这个人，很怕黑，
晚上睡觉都要拉着所有的窗帘。”苏曼说。林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你离开王坤的房间之后，有没有再和别人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