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在林念身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色连衣裙——这是三年前买的，洗得有些发白，
但已经是她衣柜里最体面的衣服了。
请柬上"诚邀林念**参加周明远先生与赵婉婷女士婚礼"的字样烫金发亮，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哟，这不是林念吗？"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林念转身，看见她的前男友穿着定制西装，
胸前的玫瑰娇艳欲滴。三个月前，他还在她租住的城中村里吃她煮的面条，
说等公司上市就娶她。现在，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站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厅里，
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她。"请柬是你发的。"林念声音平静，"我来还个人情。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一百块钱。这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现金，
剩下的要交房租。周明远接过红包，当着她的面打开，然后大笑起来："一百块？林念，
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新娘赵婉婷走了过来，一身婚纱珠光宝气。她瞥了林念一眼，
对旁边的服务员说："把这位**的'份子钱'退回去，我们赵家不缺这点钱。
"服务员尴尬地递回红包。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林念的耳朵。"有些人啊，"周明远提高了音量，
"被甩了还巴巴地来参加前任婚礼，真是够贱的。林念，你该不会还想着复合吧？
"林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她想起三年前他创业失败，
是她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帮他还了二十万债务。想起他第一次拿到投资时，
抱着她说"这辈子我只爱你"。原来，人心可以变得这么快。"周明远，"她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稳，"祝你新婚快乐。这三年，就当是我眼瞎。"她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周明远的大笑声："装什么清高！一个广告公司的打工妹，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林念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她不哭。至少，不在那里哭。
酒店走廊的地毯软得能陷进去，林念却走得跌跌撞撞。她没哭，但视线是模糊的。
三年的感情，原来只值一句"够贱的"。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帮他还债的那些日子，
想起他为了省钱，连她生日都只请她吃路边摊。那时候她觉得那是爱情，现在才知道，
那叫扶贫。"小心。"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林念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五官轮廓分明，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但他的眼神很沉，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抱歉。"林念后退一步，声音沙哑。男人松开手，
却没有离开。他递过来一块深灰色的手帕："擦擦。
"林念下意识摸自己的脸——原来她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
连自己都没察觉。"我没哭。"她倔强地说，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把脸，"风太大，
眼睛进沙子了。"男人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这里的空调确实开得大。"他认出了她。刚才在婚礼现场，他就站在角落里，
看着那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孩被当众羞辱。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她离开时的背影太挺直了，
挺直得让人心疼。"你是……新娘的表哥？"林念想起来了，婚礼请柬上印着新人的名字，
赵婉婷旁边有个备注——"表哥沈越敬贺"。"沈越。"他自我介绍，"沈氏集团的。
"林念把手帕还给他，手帕上沾了她的眼泪和一点口红印。沈越接过，却没有收起来，
而是放进了西装内袋。"手帕我洗好还你。"林念说。"不用。"沈越说，"留着吧。
下次见面再还。"林念愣了一下。下次见面？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但她太累了，
没有力气多想。她转身往电梯走，沈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她回头。
"哭不解决问题，"沈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可以让自己舒服一点。
"林念攥紧了手里的手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电梯门关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忽然想起沈越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他也曾经这样狼狈过。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城中村，
楼道里没有灯，林念摸黑爬上四楼，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房间很小，十五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具。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发呆。手机响了，是闺蜜苏晴："念念，你没事吧？
我听说了周明远那个**……""没事。"林念说，"我早就不爱他了，只是有点恶心。
"挂断电话，她看见床头放着一个快递盒。她不记得自己买过东西，盒子上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一个文件袋，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五岁的她，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的手搭在她肩上，笑容慈祥。林念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不记得自己拍过这张照片，
五岁的记忆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六岁被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收养。
养父母对她不错，但三年前相继病逝，留给她一套还没还完贷款的老房子。
她卖掉了房子还债，从此一个人生活。她以为自己的身世就是这样了——被遗弃的孤儿，
被收养的幸运儿，然后再次成为孤儿。但照片上的老太太，她不认识。她颤抖着手打开信。
信纸是泛黄的宣纸，字迹娟秀："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奶奶已经不在了。
二十一年前，你母亲把你交给我，让我带你离开林家。那时候你刚出生三天，
你母亲发现了可怕的真相，但她太虚弱了，只能先保住你的命。
你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华的亲生孙女，林家唯一的血脉。但有人偷换了孩子，
把一个保姆的女儿放在了你的位置上。你母亲发现了这件事，却被反咬一口，说她疯了。
她为了保护你，让我带你远走他乡。我带你去了南方，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
然后远远看着你被收养。这二十年，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你考上大学的那个夏天，
我在校门口站了一整天。你工作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去你公司楼下，在车里看你一眼。
现在我要走了，我把真相还给你。DNA鉴定我已经做好了，文件袋里有报告。
还有一张家族继承令，上面有林老爷子的印章——这是二十年前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说，
如果你愿意回来，这就是你的护身符。如果你不愿意，就把这些东西烧掉，
继续过你平静的生活。奶奶只希望你幸福，无论你选择什么。林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
门牌号是88号。如果你回来，就去找林正华。告诉他，是沈雅琴让你来的。
永远爱你的奶奶，沈雅琴。"林念读完信，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文件袋里滑出一份DNA鉴定报告——支持林念与林正华存在生物学祖孙关系。
还有一张烫金的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林氏家族继承令"。她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
看着照片上那个五岁的自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不是孤儿。
她有一个被偷走的人生。林家老宅比林念想象的还要气派。车子是林家派来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穿着制服，恭敬地叫她"**"。
林念穿着昨晚那件79元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真皮座椅上坐立不安。她一夜没睡，
把信看了十几遍，最后决定来看看。不是想要继承什么千亿家产，她只是想知道，
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会被抛弃——或者说，被偷走。车子开进半山，
穿过一片梧桐树林，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层高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前的喷泉正在喷水，
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林念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客厅里站着十几个人，穿着考究，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林念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就是林念？"主位上坐着一个老人，白发苍苍，
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是。"林念站直了身体，"您是……林正华先生？
""要叫爷爷。"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老爷子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廉价的T恤看到她的帆布鞋，
最后落在她脸上："DNA确认了，你是我的孙女。眼睛像你母亲。
"林念心跳漏了一拍："您认识我母亲？"老爷子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就在这时，
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爷爷，姐姐刚回来，您别吓着她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孩走下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挽着老爷子的手臂撒娇。
她看向林念，笑容温柔："姐姐，我是若熙。欢迎回家。"林若熙。
信里提到的那个保姆的女儿，偷走她人生的那个人。林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
但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敌意，像毒蛇吐信。"谢谢。"林念平静地说，
"不过这里是不是我家，还不一定。"林若熙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姐姐真会说笑。你当然是林家的女儿，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她伸出手，
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林念握上去，感觉到对方用力掐了一下她的掌心。"好了，
"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林念，既然你回来了，有些事我们要谈谈。
"书房里只有林老爷子和林念两个人。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林念站在波斯地毯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件待估价的商品。"你奶奶的信，你看了？
"老爷子开门见山。"看了。""DNA是真的，你是我的血脉。但……"老爷子顿了顿，
"林家不是普通人家，继承人不是光靠血缘就能当的。"林念明白了。她想起信里说的，
母亲被反咬一口说她疯了。看来这个家里，有人不希望她回来。"您想怎样？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孩比想象中镇定。"三个月。"他说，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进林氏集团，从基层做起。如果你能做出成绩，
证明你有能力继承这个家业，我就把继承权正式交给你。""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拿着一千万，离开林家，永远不要再回来。"老爷子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念沉默了。一千万，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她想起信里母亲为了保护她而死，
想起奶奶二十年的守望，想起自己这二十六年的漂泊。"我接受。"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我要知道真相。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后，
无论我能不能继承家业，您都要告诉我全部。"老爷子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成交。
"走出书房，林若熙立刻迎上来："姐姐，爷爷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进公司？
我正好在设计部有熟人，可以照顾你……""不用了。"林念说，"我自己可以。
"她走出大门，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她要在这个吃人的豪门里杀出一条血路。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摇下，露出沈越的脸。"上车，"他说，"我送你。
"林念愣住："你怎么在这里？""林家的世交，"沈越说，"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顺便——"他拿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还你手帕。"林念看着手帕，又看了看他。
她忽然想起婚礼上他递手帕时的眼神，那种奇怪的共鸣。"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我是林家的女儿？"沈越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车门："外面热，先上车。
"林念坐进车里，空调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沈越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我知道一些，"他说，"但不是全部。林家的事，沈家知道一些内情。""什么内情？
"沈越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等你准备好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现在，
你需要休息。"车子启动，林念靠在座椅上，
忽然觉得exhaustion像潮水一样涌来。她闭上眼睛，
没注意到沈越从后视镜里看她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愧疚，又像是决心。林氏集团的设计部在28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林念穿着唯一一套正装——黑色的西装套裙，是昨天沈越"顺便"带她去买的。
他说这是"世交应该做的"，但林念注意到他记得她的尺码，连她自己喜欢什么颜色都知道。
"这就是林家刚认回来的千金？"设计总监王莉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看一件残次品，
"听说你之前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是的，三年经验。""我们这里要的是设计师，
不是写文案的。"王莉把一叠文件摔在她桌上，"既然上面安排你进来，那就从助理做起。
这是'雅韵'项目的资料，客户退稿八次了，你整理一下，下周交一版方案。
"周围响起窃笑声。林念拿起文件，看了一眼——"雅韵"是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
预算千万级，但客户极其挑剔，前面八个设计师都被骂哭了。"好。"她说。"还有，
"王莉压低声音，"别以为姓林就能在这里横着走。
林若熙**才是我们设计部真正的负责人，你，只是个挂名的。"林念笑了笑："我明白。
我会靠实力说话。"她抱着文件走到自己的工位——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对着墙壁，
连窗户都看不到。电脑是台老旧的台式机，开机需要五分钟。邻座的女孩小声说："你好，
我是陈悦。那个……'雅韵'项目很难的，之前负责的张设计师被客户骂到辞职了。
你要小心。""谢谢。"林念翻开文件，第一页就让她愣住了。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
和她三个月前被周明远剽窃的那个方案，几乎一模一样。"姐姐，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林若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甜腻的关切。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手里提着星巴克的纸袋。"我请大家喝咖啡，"她说，"姐姐，
你要什么口味？""不用了，我喝白开水就行。"林若熙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那怎么行，会累的。哦对了，我忘了姐姐以前……可能不习惯喝咖啡？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林念知道她在暗示什么——暗示她出身低微，没见识过好东西。
"我习惯自己泡。"林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绿茶，养胃。
"林若熙把咖啡分发给其他人，每个人都笑着道谢。轮到陈悦时，
她"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好像少买了一杯。陈悦，你不会介意吧？
"陈悦尴尬地摆手："没、没事……"林念看着这一幕，明白了林若熙的手段。
不是直接的打压，而是这种微妙的排挤，让你在团队里孤立无援。"若熙**真是体贴，
"王莉谄媚地说，"不像某些人，仗着血缘关系进来，还摆架子。
"林若熙"嗔怪"地看了王莉一眼："王总监别这么说，姐姐刚回来，需要时间适应。姐姐，
公司里的人都势利，你要小心，别被人欺负了。"她凑近林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毕竟，你以前待的地方，和这里不一样。"林念看着她，
忽然笑了："谢谢提醒。不过我习惯了，越是看起来温柔的人，越要小心。
"林若熙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上笑容："姐姐真幽默。那我先走了，晚上回家见。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念看着她的背影，
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杯。"林念姐，"陈悦小声说，"你要小心林若熙**。
她……其实不太好惹。""我知道。"林念打开电脑，"帮我个忙，
把'雅韵'项目之前所有的方案调出来给我看看。"接下来三天，林念几乎住在公司里。
她研究了"雅韵"项目的所有资料，发现客户是个极其注重传统文化的企业家，
前面八版方案要么太现代要么太陈旧，都没有抓住他的核心需求。
而林念被周明远剽窃的那个创意，正是基于传统美学与现代设计的融合。
周明远把她的方案卖给了现在的客户，但只学到了皮毛，没有理解精髓。第四天凌晨，
林念终于完成了新方案。她把设计图发给陈悦，让她帮忙打印。"这……这是你做的？
"陈悦看着电脑屏幕，瞪大了眼睛，"太美了！这个配色，这个构图……""帮我保密，
"林念说，"在客户确认之前，不要让别人看到。"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早上，
王莉冲进办公室，把一叠打印稿摔在林念桌上："谁让你擅自做主改方案的？
客户要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你这是什么？水墨风？土不土啊！"周围同事都抬起头，
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觉得客户会喜欢。"林念平静地说。"你觉得？"王莉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姓林就可以乱来！这个方案作废，重新做！"她当着林念的面，
把设计图撕碎，扔进垃圾桶。就在这时，前台打来电话："王总监，'雅韵'的客户到了，
说要见负责项目的designer。"王莉脸色一变："快请他们到会议室。张设计师，
你去接待……""不用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们指定要见做这个新方案的人。"林念抬头，看见沈越站在门口，
身边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是"雅韵"的幕后老板，江南织造世家的传人，
周老先生。沈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林**，好久不见。周老先生看了你的方案，
很想认识你。"王莉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个方案，我要了。"周老先生看着林念的设计图，
手指轻轻抚过纸面，"这个意境，这个留白，正是我想要的。小林，
你懂苏绣的'水路'技法？""我外婆……我养母的母亲，是苏州的绣娘。"林念说，
"我从小看她绣花，知道'水路'讲究的是气韵流动，不是固定的线条。
"周老先生眼睛一亮："好！就是这个！前面那些设计师，只会堆砌元素，
只有你抓住了灵魂。沈越，你这朋友没介绍错。"沈越站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
像镀了一层金边。他没有看林念，但林念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送走周老先生，
王莉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林念啊，你看，
总监也是为你好……""我明白。"林念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王总监，
以后我会按时交方案，但请您不要再撕我的设计图。每一张图，都是我熬出来的。
"她的声音不重，但字字清晰。王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下班时，
林念在公司楼下被沈越拦住。"上车，"他说，"有事谈。"车子开到江边，
夜色下的城市灯火璀璨。沈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谢谢。"林念打破沉默，
"周老先生是你介绍的？""嗯。"沈越转过身，看着她，"林念，我们做笔交易吧。
""什么？""做我女朋友，"沈越说，"契约的那种。"林念愣住，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病？""我很认真。"沈越的表情确实认真，
"我需要一段公开的恋情，应对家族催婚。作为交换，我可以成为你在林家的靠山。三个月，
不涉及感情，期满和平分手。"林念看着他，试图找出玩笑的痕迹。但沈越的眼神很沉，
像一潭深水。"为什么是我？""因为你需要我，"沈越说，"林若熙不会放过你，
林家那潭水太深，你一个人趟不过去。而我，恰好需要一个不会纠缠的'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纠缠？"沈越笑了，这是林念第一次看见他笑："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和看周明远完全不同。你对他有恨，对我……只有警惕。"林念沉默了。他说得对，
她确实需要盟友。而且，沈越确实帮了她。"好。"她说，"但我要加一条——契约期间，
如果任何一方动心，契约立即终止。"沈越挑眉："你这么确定自己不会动心？""我确定。
"林念看着窗外的江水，"爱情这种东西，我已经不信了。
"商会晚宴在林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念穿着沈越准备的礼服——香槟色的长裙，剪裁简约但用料考究，衬得她肤色如雪。
沈越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身边，像一对璧人。"紧张？"他低声问。"有点。
"林念挽着他的手臂，"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跟着我就行。
"沈越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沈越的女朋友，
没人能欺负你。"他们走进宴会厅，立刻成为焦点。林念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敌意。"沈总，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我女朋友，
林念。"沈越说得自然，"林家的千金。""哦，
就是刚认回来的那个……"男人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尴尬地笑笑。林念保持着微笑，
手心却出了汗。这时，她看见了周明远。他站在角落里，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不是赵婉婷。他也看见了林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总，好久不见。
"周明远硬着头皮走过来，目光在林念身上打转，"这位是……林念？
你傍大款的速度倒是不慢啊。"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看这场好戏。
沈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周明远："我追的她，追了三个月才答应。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重，但字字清晰。周明远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沈总，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越微微倾身，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质疑我的眼光，还是质疑林念的魅力？"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身边的女人早就识趣地躲开了。"周总，"沈越直起身，
"听说你公司最近资金链有点问题？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的助理预约。不过，
"他顿了顿，"要排队。"这是**裸的羞辱。周明远的公司最近确实出了问题，
但他没想到沈越会知道，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我们走。"沈越对林念说，
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你去见几个重要的客户。"他揽着林念的腰转身离开，
留下周明远站在原地，像一个小丑。林念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的脸扭曲得可怕。
她忽然觉得，这种报复比打他一顿更痛快。"开心？"沈越低声问。"有点。"林念承认，
"谢谢你。""不用谢，"沈越说，"契约的一部分。"但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
"雅韵"项目的成功让林念在设计部站稳了脚跟，但也引来了更多的麻烦。"林念，
公司决定让你负责'锦绣'项目。"王莉宣布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预算千万级，是今年的重点项目。"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锦绣"是林氏集团进军高端文创市场的关键一步，做好了能名利双收，
做不好……前面两个负责人都被开除了。"谢谢公司信任。"林念平静地说。"别急着谢，
"王莉冷笑，"林若熙**推荐了自己的助理张婷做你的副手，协助你工作。"张婷站起来，
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笑容腼腆："林总监好，以后请多指教。
"林念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奇怪的麻木，像是被训练好的木偶。
"好，合作愉快。"散会后，陈悦拉住林念："林念姐，你要小心张婷。
她是林若熙**的心腹，之前两个'锦绣'的负责人，都是被她'协助'到出错的。
""我知道。"林念说，"帮我查一下项目预算的详细分配，特别是采购环节。"三天后，
陈悦带来了坏消息："林念姐，预算有问题。设计稿还没定，
采购部已经下单了一批'特殊材料'，价格比市场价高三倍，
供应商是……林若熙**介绍的。"林念看着报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是典型的贪污手法——虚报采购价格，吃回扣。如果项目失败，
责任是她的；如果项目成功，利润被林若熙抽走。"把证据保存好，"她说，
"但不要打草惊蛇。"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林念的设计稿完成了初版。
那是一个融合了中国传统织锦技艺和现代极简美学的系列，她熬了十几个通宵，
反复修改了二十七次。陈悦看着成品，眼眶都红了："林念姐，
这太美了……""别急着感动，"林念说，"把文件加密，只留我一个人有权限。
"但第二天，设计稿还是泄露了。竞争对手"华裳"集团提前发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系列，
连配色都完全相同。"林念！这是怎么回事？"王莉冲进办公室，把平板电脑摔在她桌上，
"客户打电话来质问，说我们的设计抄袭！""我没有抄袭，"林念冷静地说，
"是有人泄露了设计稿。""泄露？你的意思是公司有内鬼？"王莉冷笑，"还是说，
是你自己把设计稿卖给了竞争对手？"这个帽子扣得很大。
林念看着周围同事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知道这是林若熙的手笔。"我要看办公室监控。
"她说。"监控？"王莉愣了一下，"你凭什么……""凭我是林家的女儿，
凭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上千万的损失。"林念站起身，"如果不查清楚，我报警。
"王莉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林念这么强硬。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显示，昨晚十一点，
张婷独自回到办公室，用U盘拷贝了林念的电脑文件。"这……这不能说明什么，
"王莉还在嘴硬，"也许张婷只是……""只是什么？"林念打断她，"只是盗窃商业机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