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借住我家两天，第三天，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信里掉出一张照片。
是我那死了五年的丈夫，顾远。他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笑得满面春风，
背景是刺眼的海景别墅。信上只有一行字：【你老公没死，他卷走你的积蓄，
和这女人过得很滋润。】我盯着照片，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五年了，我对着他的灵位，
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从没抱怨过一句。原来，我守着的，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捏着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几乎要将那对狗男女的笑脸抠烂。你说，
一个守了五年活寡的女人，在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后，会做出什么事呢？
【第一章】“妈妈，李悦阿姨怎么走了呀？”五岁的儿子辰辰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小脸上满是困惑。我迅速将手里的信和照片塞进口袋，蹲下身，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姨有急事，就先走啦。辰辰饿不饿，妈妈给你做早餐。
”“哦……”辰辰乖巧地点点头，没再多问。我把他安顿在餐桌前，打开冰箱，
拿出鸡蛋和牛奶，手指却抖得连鸡蛋都握不住。“啪”的一声，鸡蛋掉在地上，
蛋清蛋黄糊了一地，就像我此刻稀烂的心情。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脸上，也浇不灭我心里的滔天大火。李悦，我的大学同学，
毕业后就断了联系。三天前，她突然联系我，哭着说自己被公司裁员，房租也到期了，
走投无路，想在我家借住几天。我看着她憔悴的脸，想起了当年在学校时我们还不错的交情，
便心软地答应了。我把家里唯一干净的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她在我家，看到墙上顾远的黑白遗照，还假惺惺地安慰我：“林蔓，都过去五年了，
你也该走出来了。”我当时还觉得她善良，感激地对她笑了笑。现在想来，
那笑容里该藏了多少的嘲讽和看好戏的快意？她根本不是走投无路，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她甚至不是来看笑话的。她留下这封信，就是为了亲手戳破我平静的生活，
把我打入更深的地狱。为什么？我从没得罪过她。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这五年，为了拉扯大辰辰，我一个人打几份工，白天在公司做行政，晚上去餐厅刷盘子，
周末还要去做小时工。我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子，自己却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护肤品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才三十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快十岁。而照片里的顾远呢？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休闲装，
手腕上那块表，我曾在杂志上看过，价值不菲。他身边的女人，年轻漂亮，妆容精致，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金钱滋养的贵气。他们身后的海景别墅，窗明几净，碧海蓝天，
那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凭什么？五年前，顾远还是个小小的项目经理。
那天他要去外地出差，临走前还抱着我，温柔地说：“老婆，等我这个项目做完，
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我信了。可我等来的，
却是他出差途中遭遇车祸，车毁人亡的噩耗。警察说，车子坠入悬崖，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
现场惨不忍睹。因为找不到完整的……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他的公司赔了一笔钱，
我们的积蓄加上那笔赔偿款，我全都用来付了现在这套小房子的首付。我以为他死了。
我为他哭了整整一个月，差点跟着他去了。是肚子里刚刚一个月的辰辰，
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我以为我是个可怜的寡妇。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什么车祸，什么尸骨无存，全都是他策划的一场金蝉脱壳的骗局！他卷走了我们所有的钱，
让我一个人背着房贷，辛辛苦苦地养着他的儿子，而他自己，却换了个身份，
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不能哭。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顾远，你真行。你真当我林蔓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我擦干脸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仔細端详。照片的右下角，
有一个很小的LOGO，像是一家度假酒店的标志。我拿出手机，用尽所有办法，
放大、比对、搜索。终于，在一个旅游APP上，我找到了这个标志。
“爱琴海度假别墅区”，位于三亚。我盯着那个地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王经理，我想请个假，对，年假，我想全部休了。”挂掉电话，
我又打给了餐厅老板和家政公司。“老板，我不干了，工资您结一下。”“刘姐，对不起，
这个月的小时工我不做了。”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走出卫生间，
辰辰正乖乖地坐在餐桌旁，小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我出来，
他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我帮你把地上的鸡蛋擦干净了！
”我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心如刀割。我的儿子，他有权利知道，他的爸爸不是什么英雄，
只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但我不能现在告诉他。他还太小了。我走过去，
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辰辰，妈妈要带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游，好不好？
”辰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去哪里？是去游乐园吗？”“比游乐园还好玩的地方。
”我看着窗外，眼神冰冷而坚定。“我们去……抓一个大坏蛋。”【第二章】去三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步步维艰。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才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
临走前，我把房子挂在了中介。这套承载了我五年血泪的房子，如今看来，
不过是顾远留给我的一座牢笼。我必须离开这里，斩断所有过去。飞机落地的那一刻，
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带着辰辰，
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住下。安顿好儿子，我立刻打车前往“爱琴海度假别墅区”。
这里是三亚著名的高档住宅区，依山傍海，安保森严，别说进去，就连靠近都很难。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区外围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连别墅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保安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鄙夷，仿佛我就是那种想混进去傍大款的捞女。
我颓然地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一辆辆豪车从我面前驶入，心里一片冰凉。顾远，
你真是会挑地方。你把我困在过去的牢笼里，自己却躲在这样的天堂，享受着偷来的人生。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这个别墅区的一切信息。
物业公司、开发商、业主论坛……终于，在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家政服务板块，
我看到了一条招聘信息。“爱琴海别墅区C栋11号业主，诚聘住家保姆，要求：干净利落，
会做饭，会带孩子，有经验者优先，待遇从优。”C栋11号！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不敢确定这就是顾远的家，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立刻按照招聘信息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娇滴滴的，
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谁啊？”“您好，请问是您家在招聘保姆吗？我在网上看到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而诚恳。“哦，对。你什么学历？多大年纪？
做过几年保姆？”女人连珠炮似的问道。我深吸一口气，将早就编好的谎话说了出来。
“我叫……王芳，今年三十五，初中毕业，在老家带过好几年孩子，也做过家政，
保证手脚麻利，什么活都能干。”为了不引起怀疑，
我特意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土气的名字和卑微的履历。女人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吧，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别墅区门口，我让司机去接你面试。
记得带上身份证。”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第二天，
我特意换上了一身从地摊上淘来的旧衣服，又用化妆品把自己的脸弄得蜡黄，
看起来又土又老实。辰辰看着我的样子，撇着嘴说：“妈妈，你好丑。
”我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妈妈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辰辰在旅馆里乖乖等妈妈，
看动画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好不好？”辰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赶到别墅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在那里。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便示意我上车。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植物，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其中，奢华得令人咋舌。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别墅前。这栋别墅，和我照片里的背景，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就是这里！顾远，我找到你了。【第三章】带我进门的，
是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年轻女人。她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娇滴滴的女人，
也是照片上依偎在顾远怀里的那个女人。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漂亮。
皮肤白得发光，身材凹凸有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用过就丢的垃圾。我认得她。
苏晴。顾远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比我小七八岁。五年前，顾远还带她来家里吃过一次饭。
当时我只当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还热情地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现在想来，
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人家早就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了。“你就是王芳？
”苏晴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剔。“是，是，我就是。”我赶紧低下头，
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身份证带了吗？”“带了，带了。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证递了过去。苏晴接过身份证，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对着我的脸比对了一下，才还给我。“行了，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扭着腰肢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别墅里的装修，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
**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我看不懂的油画。一个和我儿子辰辰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正坐在昂贵的地毯上玩乐高，旁边散落着一地的玩具。看到我，小男孩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这就是我儿子，张乐。以后你主要就是负责照顾他，还有家里的卫生和一日三餐。
”苏晴指着小男孩，颐指气使地说道。张乐？顾远，你连姓都改了。
你可真是把过去撇得一干二净啊。“我知道了，太太。”我低眉顺眼地回答。“我这人，
要求很高。地板每天要擦三遍，必须一尘不染。乐乐的衣服，必须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还有，我不吃辣，先生不吃香菜，乐乐挑食，
你要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苏晴站在客厅中央，滔滔不绝地给我立规矩，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她是这里的女皇。我全都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是平静。因为我知道，她现在有多得意，将来就会有多狼狈。
“行了，先去做顿午饭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艺。”苏晴终于说累了，挥了挥手，
像打发一只苍蝇一样打发我。“好的，太太。”我走进厨房，
那是一个比我整个家还要大的开放式厨房，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很多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进口货。冰箱里塞满了各种新鲜昂贵的食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午饭。我要留下来。我必须留下来。只有留下来，
我才能拿到顾远出轨、重婚、转移财产的证据。我要把他送进监狱！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我做了一顿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但都做得很用心。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待在厨房里，
不敢出去。我怕我一看到顾远的脸，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撕烂他。终于，
我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我熟悉到刻骨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晴晴，
我回来了。”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倒流，四肢冰冷。是他。是顾远。五年了，
他的声音一点都没变。“老公，你回来啦！快来尝尝新来的保姆做的菜，味道还不错呢。
”苏晴用腻得发齁的声音撒着娇。我躲在厨房的门后，透过门缝，
看到了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他比五年前胖了一点，也黑了一点，但那张脸，
我化成灰都认得。他脱下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动作潇洒依旧。他走到餐桌前，
习惯性地在苏晴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坐下来。那个小男孩扑进他怀里，
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抱抱！”顾远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满脸宠溺。
“乐乐今天乖不乖啊？”“乖！乐乐今天搭了一个大城堡！”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多么温馨，多么幸福的画面啊。可这幸福，是建立在我和辰辰的痛苦之上的！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让我没有当场失控。
我看到顾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嗯，是家里的味道。
这个保姆，可以留下。”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顾远，你还记得家里的味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在北京那间不足六十平的小房子里，
苦苦地等着你回家？【第四章】我成功地留了下来。我成了顾远和苏晴家里的住家保姆，
“王芳”。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卫生，准备早餐。等他们一家三口吃完早餐，
顾远去上班，苏晴去逛街、做美容，我就带着那个叫张乐的小恶魔。
张乐被苏晴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又臭又硬，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
还骂我是“乡巴佬”、“丑八怪”。有一次，他故意把牛奶洒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还踩着我的脚印，笑得前仰后合。我蹲下身，默默地拿出抹布，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换做以前，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现在，我不能。我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仅要忍，我还要对他好，比亲妈对他还要好。他想吃什么，我立刻就去学。他想玩什么，
我陪他玩得比谁都疯。不到一个星期，这个小恶魔就对我卸下了防备，开始黏着我，
一口一个“王阿姨”。苏晴乐得清闲，对我这个免费的“育儿嫂”也越来越放心，
每天给我的钱也越来越多，让我带张乐出去买各种昂贵的玩具和零食。她大概以为，
我是个贪图小便宜、目光短浅的农村妇女。她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接近顾远。
顾远的书房，是这个家里的禁地。苏晴告诉我，没有顾远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我猜，
里面一定藏着他的秘密。我必须想办法进去。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
苏晴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派对，需要一件特定的礼服，
但那件礼服被她随手扔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她自己又懒得进去拿，就打发我去。“王芳，
你去书房，把沙发上那件蓝色的礼服拿给我。”“可是，太太，先生不让……”我故作迟疑。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的！快点，我赶时间！”苏晴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心里窃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应了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外文书。一张巨大的梨花木书桌摆在正中央，
上面放着一台苹果电脑。我假装在找礼服，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我的目标，
是那台电脑。顾远所有的秘密，一定都在里面。我走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有密码。我心里一沉。我试了顾远的生日、苏晴的生日、张乐的生日，
全都不是。怎么办？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看到了书桌上摆着的一个相框。相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