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温云曦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
丞相府的手遮天蔽日,若没燕王插手,自己的死不出十日便会被压成一桩意外,官府草草结案。
丞相府依旧荣华富贵,高枕无忧,她的死则会变成了无人在意的笑话。
如今有了燕王这尊煞神横插一脚,等于把这桩案子摆在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明面上。
相府不敢用强权压人,官府也不能随意结案,陆昭宁走到哪都会被钉上杀人凶手的标签。
这不正是对她最有利的局面?
温云曦脑子转的飞快,瞬间就权衡出了利弊。
眼前的燕王,若是利用好的话,就是她复仇路上最锋利的刀。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算计,再抬眼时,又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既然燕王殿下有意追查此案,臣女愿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还望殿下早日查明此案,让杀害云曦的凶手伏法,也还臣女一个清白。”
“事情发生在两天前,那日是云曦十六岁生辰,臣女曾与她有过约定,每年生辰都要陪在她身边,便约她去了我们常去的太湖边小聚。”
“可就在云曦往榕树上挂许愿牌时,一道黑影突然冲来,狠狠将我们俩人推进了湖里,臣女自幼不通水性,一落水便呛的失去了意识。”
“臣女昏迷了一夜,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得知了云曦的死讯。”
温云曦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一本正经的编造自己的死亡过程。
“殿下若是存疑,不妨去太湖边榕树下看看,那里还挂着云曦留下的许愿牌。”
祁今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沉色,嘴角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行啊,本王正好闲的慌,这就去瞧瞧你说的许愿牌。”
他说着,懒洋洋地起身,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
柳氏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总算把这个活阎王给送走了。”
她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温云曦。
“阿宁,你刚刚的说辞,燕王殿下会信吗?”
温云曦眸光微闪,信不信不重要,她就是要引导祁今越去查。
她抬眼看向柳氏,满脸的不以为意。
“娘亲怕什么,燕王殿下庶务缠身,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哪有功夫深究。”
话音一转,温云曦语气骤冷:“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两件事。”
“燕王殿下一个外男,怎会堂而皇之进到后院,还精准找到了延年居?”
“还有,我落水的消息又是谁散播出去的?”
陆昭宁约她去太湖不是秘密,相府和温家不少人都知道,但她落水一事,却只有相府的人知道。
陆老夫人声音发紧:“阿宁,你的意思是,府里有人故意将燕王引过来,并且往外散播你也落水的消息?”
温云曦语气十分笃定:“没错。”
于她而言,有人把消息散播出去,给相府添堵是好事,可这也不妨碍她把背后捅刀之人揪出来。
温云曦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此刻,陆明玉正躲在假山后面。
她盯着燕王离去的背影,低声咒骂道:“怎么只有燕王一个人走了?陆昭宁呢?”
“三妹妹是在找我吗?”
耳边冷不防传来一道声音,陆明玉吓得一哆嗦,僵硬转头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二……二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云曦嗤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三妹妹躲在假山后面看戏,看得可还起劲,不如我让人把燕王殿下请回来,咱们当面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