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云城。那场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苏晚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
被押送进看守所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漫长的十二个小时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甚至没有一个能为她说一句话的人。她只记得疼。疼得她几乎想死。最后护士喊了一声"快！
产妇情况不好！"，她就被推进了产房。意识模糊中，她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是个男孩。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眼前，让她看了一眼。粉**嫩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皱巴巴的，
像个小老头。她想伸手抱抱他，可是身体太虚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把孩子抱走。
"孩子早产，需要进保温箱观察。"这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再醒来的时候，
病房里空空荡荡。孩子不见了。护士说，孩子"没保住"。苏晚不信。她发了疯一样地找，
跪着求医生告诉她孩子去哪了，可是没有人回答她。三天后，她被正式判刑，入狱服刑。
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厉墨寒没有来看她一眼？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那三天里，
有人告诉他：孩子死了，是苏晚害死的。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为了逃避罪责，故意早产，
导致孩子夭折。厉墨寒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保温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那一刻，他的心死了。他再也没有去看过苏晚。---五年后。云城国际机场。
苏晚推着行李车走出海关，行李车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得精致漂亮，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专注地敲击代码。"妈咪，
我们的新家大不大？"小男孩头也不抬地问。"不大，但是够住。"苏晚摸了摸儿子的头，
声音温柔。这个孩子叫小包子，是她这五年来唯一的希望和慰藉。当年她出狱后，
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在国外找到了他。那时候他被卖到一对美国夫妇手里，
日子过得并不好。她找到他的时候，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防备。
"我不是你的妈妈。"三岁的小包子站在她面前，小小的身体绷得像根弦。"我知道。
"苏晚蹲下身，跟他平视："但我愿意当你的妈妈。你愿意吗？"小包子看着她，
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妈妈……"他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从那天起，
苏晚就发誓，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他周全。---"妈咪，
前面有个男人一直在看我们。"小包子收起平板，凑到苏晚耳边说。
苏晚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修长的身形靠在行李车上，气质冷峻矜贵。五官如同刀削般棱角分明，
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的凌厉与疏离。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是他。五年了。
厉墨寒比从前更加成熟，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周身的气场也更加强大。
只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比以前更冷了，像是结了霜的深潭，看不见底。
她记得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五年前的厉墨寒，虽然也是生人勿近的性子，但至少眼神是温的。
尤其是看她的时候，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可现在……苏晚迅速移开视线，压低帽檐，
拉着小包子的手快步朝出口走去。"妈咪，那个叔叔好帅啊。"小包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走。"苏晚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机场大厅。身后，厉墨寒站在原地，
目光追随着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背影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个小男孩——那双眼睛，
那个下巴的弧度……"厉总，您的车来了。"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厉墨寒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地朝出口走去。---苏晚带着小包子回到住处——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别墅。
这是她父亲给她准备的。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在国外待了三年，
父亲早就盼着她回来了。"妈咪，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小包子环顾四周，
有些失望："好小啊。""嫌弃？那你回美国去？"苏晚故意板起脸。"不去不去！
"小包子连忙摆手，扑进她怀里撒娇："有妈咪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家！"苏晚被逗笑了，
揉了揉儿子软软的头发。"行了，去洗把脸，明天带你去见外公。"---第二天，
苏晚带小包子去见父亲。苏老爷子对这个外孙宠得不行。
小包子在国外的时候就跟他视频通话过无数次，早就熟悉了。"外公！
"小包子一见到苏老爷子就扑了过去。"乖孙孙！外公可想死你了！"苏老爷子抱着外孙，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漂泊，最担心的就是父母。现在终于回来了，
她也想好好弥补这些年对父母的亏欠。"晚晚。"苏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女儿，
眼神复杂："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先把根基扎稳。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苏家旁系那边的动作，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还有呢？"苏晚沉默了片刻。
"还有……"她垂下眼睛："我想让小包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还在等他？""不是等他。
"苏晚摇头："是想给小包子找一个父亲。不管是谁，只要能对小包子好就行。
"苏老爷子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他想说，厉墨寒这些年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放下。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有些事，还是让她自己去面对吧。
---苏晚的打算很简单：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掩护身份，
然后慢慢给小包子找一个合适的父亲。她去面试的是云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仁和医院。
面试她的是医院的院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苏**，你的履历很出色。
"院长看着她的简历，眉头微皱："尤其是这几篇关于中医针灸的论文，简直是惊世之作。
可是我查了你的毕业院校——""是假的。"苏晚平静地打断他："院长，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可以让您先试一次，如果我的医术不能让您满意，我立刻离开。
"院长看着她，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吧。明天有一位VIP病人要做手术，你来协助。
成功了，你就可以入职。""好。"苏晚答应了。---第二天的手术很顺利。
苏晚用一套独创的针灸手法，配合西医治疗，成功让那位脑出血的病人脱离了危险。
院长站在手术室外，看着苏晚摘下手套，眼神里满是震惊。"苏**，我代表仁和医院，
欢迎您的加入！"苏晚点了点头。她本来只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没想到一来就亮了一手。
不过没关系，反正迟早要暴露的，只要不暴露最重要的身份就行。---入职第一天，
苏晚被安排到VIP病房区。"苏医生，这位病人是顾家的老爷子。
"护士长小声叮嘱："顾**每天都会来探病，您千万要小心。"苏晚点了点头。
顾家……顾漫漫的家族。五年前，就是顾漫漫伪造证据，陷害她入狱。这笔账，她记着呢。
推门进去，她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老人年过七旬，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什么时候发病的？""昨晚十一点左右。"一个年轻女人抢着回答，
声音里带着焦急："爷爷突然说头疼，然后就晕过去了。"苏晚看了她一眼。顾漫漫。
五年不见，她还是那副白莲花的嘴脸。"苏医生？"顾漫漫看见苏晚，
脸色微微一变："怎么是你？""顾**认识我？"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不认识。"顾漫漫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只是觉得苏医生面生而已。
""那就请顾**让开，我需要给病人做检查。"苏晚绕过她，走到病床边，开始诊断。
顾漫漫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苏晚……五年前那个抢了她男人的**。
没想到居然出狱了，还跑到这家医院来当医生。哼，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晚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顾老爷子的病情稳定下来。"按这个方子抓药，
每天三次，三天后我来复诊。"她递过药方，转身准备离开。"苏医生，请等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苏医生，
请留步。"厉墨寒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
奇怪……这个女医生的眼睛，为什么跟五年前的苏晚一模一样？那种倔强、不服输的眼神，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厉总有事？"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苏医生，我爷爷的情况怎么样？""很稳定。"苏晚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没有意外，
一周后就可以出院。""谢谢苏医生。"厉墨寒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声音、她的神态、她说话的方式……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苏医生，
你是哪里人？""云城本地人。"苏晚的回答滴水不漏。
"可是我听说你之前一直在美国行医——""那是以前。
"苏晚打断他："厉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她绕过厉墨寒，
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厉墨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苏晚刚哄小包子睡觉，手机就响了。"妈咪，是爹地发来的消息。
"小包子虽然躺在床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苏晚愣了一下："爹地？
""就是厉墨寒啊。"小包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妈咪，我知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告诉过我的。"苏晚愣住了。她什么时候告诉过他？"妈咪忘了？
"小包子眨了眨眼睛："三年前你找到我的时候，你抱着我哭，你说'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没能保护好你和你爸爸'。"苏晚的眼眶微微发酸。她记得那天。那时候她刚找到小包子，
抱着他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她确实说过那句话，但当时小包子太小了，她以为他不记得。
"妈咪，你别难过。"小包子从床上爬起来，
钻进她怀里："我知道爹地不是故意不要我们的，是坏人把我们分开了对不对？""……对。
"苏晚点了点头。"那等我们找到了爹地，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对不对？""……对。
""太好了！"小包子开心得直蹦跶："妈咪，那你让爹地来接我吧！我想跟他视频！
"苏晚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儿子对父亲的渴望这么强烈。可是……"小包子，
妈咪还没准备好。"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让我再想想好不好？"小包子歪着头想了想，
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是妈咪你要快点哦，我想爹地了。"---从那天起，
苏晚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白天她在医院上班，晚上陪着小包子。
偶尔她会在医院里遇到厉墨寒。每次相遇，他都会盯着她看很久，
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她总是面不改色地走过，头也不回。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就是五年前的苏晚。她不想让他知道，他们有一个儿子。至少现在不想。可是有些事，
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发生的。---某一天，小包子放学后偷偷溜到了厉氏集团楼下。
"我要见厉墨寒。"他站在前台，理直气壮地说。前台**被这个小不点逗笑了："小朋友，
厉总很忙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小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半信半疑地把纸条递给秘书。秘书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脸色大变，
立刻朝楼下跑去。三分钟后，厉墨寒亲自出现在大厅里。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
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眼睛，那个下巴的弧度……简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厉墨寒蹲下身，声音有些颤抖。"我叫小包子。"小包子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我爹地对不对？"厉墨寒的心猛地一颤。"你的爹地是谁？
""厉墨寒。"小包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妈妈叫苏晚。她告诉过我，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厉墨寒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苏晚的孩子？苏晚的孩子是他的？！
"你妈妈……她现在在哪里？""在医院上班啊。"小包子歪着头："爹地，
你不会连妈咪在哪工作都不知道吧？"厉墨寒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心里的震惊无以言表。五年前护士告诉他，孩子夭折了。
那一年他恨透了苏晚，恨她"害死"了他的孩子。可是现在……孩子不仅活着，
还长这么大了？！"爹地，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和妈咪？"小包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厉墨寒心里。"对不起……"他一把抱住小包子，
声音沙哑："是爹地的错……是爹地不知道你的存在……"小包子趴在他肩膀上，
小声说："爹地，你能不能经常来看我？""能！
"厉墨寒连连点头："爹地以后每天都来看你！""真的？""真的！"小包子终于笑了。
---那天晚上，厉墨寒亲自把小包子送回了家。站在门口，他看着苏晚，眼神复杂。
"晚晚……""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苏晚的声音很冷。"小包子告诉我的。
"厉墨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晚晚，你为什么瞒着我？""瞒着你？
"苏晚冷笑一声："厉总，五年前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厉墨寒的脸色变了。"晚晚，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你错了？
"苏晚的眼神冷得像冰："当年你相信那些伪造的证据，选择站在你母亲那边。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被你深爱的丈夫亲手送进监狱的女人，会是什么感受？
"厉墨寒说不出话。当年的事，他确实有太多借口可以找。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他伤害了她，
错过了孩子的成长。这些债，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晚晚……""妈咪——"小包子拉了拉苏晚的袖子："妈咪，你别凶爹地了。
爹地说他会经常来看我的。"苏晚低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她知道小包子一直渴望父爱。
可是让她原谅厉墨寒，她真的做不到。"小包子，你先回房间。""妈咪……""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