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是房东留下的,桌面有道很深的划痕。
他说那是他们吵架时他不小心划的,其实是她喝醉后磕的。
毯子是他在夜市买的,五十块钱,用了三年。
她说等他过生日送他条好的,他总说“这条就挺好”。
现在全扔了。
像扔垃圾一样。
谢羽曦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转身上楼,敲门。
敲了很久。
门开了。
不是钟云舟。
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穿着睡衣,女生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姐,你找谁?”
谢羽曦愣住。
她后退一步,看了眼门牌号。
没错。
是这里。
“钟云舟呢?”
她问。
男生挠挠头:
“钟先生?他把房子卖给我们了,昨天刚办完手续。”
谢羽曦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他说过要卖房子,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或者至少会跟她商量。
“他什么时候走的?”
谢羽曦的声音有点哑。
“昨天下午。东西都没带走,说让我们随便处理。”
谢羽曦站在门口,没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一片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重。
“小姐?”
男生又喊了一声。
谢羽曦回过神,低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下楼。
脚步很沉。
走到垃圾堆旁时,她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了那条毯子。
毯子很旧了,边角已经开线。
她掸了掸灰,折好,放进了后备箱。
上车,发动。
开出小巷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楼。
三楼的窗户亮着陌生的灯光。
再也不是她熟悉的那盏了。
手机又震动,是江维桢:
“羽曦,你还没到吗?大家都在等你。”
谢羽曦看了一眼,没回。
她调转车头,去了林明家。
林明住在一个老小区。
谢羽曦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林明看见是她,脸色立刻冷了:
“有事?”
“云舟在你这吗?”
谢羽曦问。
林明笑了,笑得很讽刺:
“谢总,您这话问的。您不是有江少爷陪吗?找云舟干什么?”
“他把我拉黑了。”
谢羽曦说,
“电话也打不通。”
“打不通就对了。”
林明把门开大了些,抱着胳膊看她:
“他已经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走了?”
谢羽曦盯着他:
“什么意思?”
“就是离开京城了。”
林明一字一句地说:
“您这样对他,现在跑来关心他,给谁看呢?”
谢羽曦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
林明冷笑:
“谈您怎么把他的项目送给别人?谈您怎么跟江维桢接吻?还是谈您怎么把他当员工?”
谢羽曦脸色一白:
“那些事……”
“那些事都是真的。”
林明打断她:
“谢羽曦,我告诉你,云舟陪你吃了三年苦,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