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诊治完病患返回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染红半边天际,将庭院染得凄冷。
小雀妖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前,叽叽喳喳陪她说话。
江清沅指尖摩挲着颈间吊坠,轻声问:“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雀妖歪着脑袋,修为浅薄,答不上来。
它只急急劝道:“江姐姐,别想这些了,成仙要紧,你得尽快找到最后一滴爱别离之泪啊!”
江清沅苦笑摇头。
距离她找到‘怨憎会’的眼泪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爱别离’却没有任何头绪。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怀安捧着一块精致的糕点走进来,怯生生喊了一声:“王妃。”
这孩子虽然是谢令仪的,但长得粉雕玉琢,乖巧懂事。
江清沅蹲下身,语气也不自觉柔了下来:“怎么了?”
“王妃,这个给你吃。”顾怀安将糕点递到她面前,眼神干净纯粹。
江清沅心头微暖,接过糕点,低头轻咬了一口。
可下一秒,她脸色骤变。
舌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是珠兰草!
此草对人无害,却是狐族至毒,一旦入腹,妖力大乱,原形必现。
江清沅想吐出糕点,可已然来不及。
腹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周身妖力失控翻涌。
裙摆之下,九条雪白狐尾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蓬松狐尾扫过地面,带出淡淡灵光。
顾怀安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
随即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刚出门便撞到一人的腿上。
顾珩晏诧异地扶住哇哇大哭的顾怀安:“怀安,你哭什么?”
顾怀安死死抓住他的衣摆,声音颤抖:“妖怪!王妃……王妃是妖怪!”
珠兰草的毒在江清沅身体里肆虐了三天,那种妖力溃散、经脉寸断的剧痛才勉强被压制下去。
而顾怀安因那日惊吓,高烧反复不退,梦中都在啼哭。
江清沅熬了安神退烧的药,步履虚浮地走到西院。
她刚一进门,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猛地惊醒。
一看见江清沅,他就像见了鬼似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脚乱蹬,拼命往顾珩晏怀里钻。
“妖怪!不要过来!”
顾珩晏立刻将顾怀安抱住,皱着眉对江清沅说:“你先出去,别再把他吓出个好歹来。”
江清沅僵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默默退到门外,像是个被遗弃的多余之人。
过了许久,顾珩晏安抚好顾怀安出来,眼神带着几分责问。
“你到底对怀安做了什么?他以前那么乖,怎么一看见你就吓成这样?”
江清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总不能告诉顾珩晏,顾怀安是看见她露出九尾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