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读心后我治好了女神的傲娇

第一章死期将近，我觉醒了读心术黎晏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

指节捏得发白。“胰腺癌，晚期，预计存活时间三到六个月。”医生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

用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口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黎晏当时就想拍桌子问一句：您这语气是通知我快递到了还是咋的？但他没拍。

不是因为修养好，是因为他当时腿软，站不起来。二十七岁，没房没车没存款，

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结果先领了一张阎王爷的预约单。这事说出去，

阎王殿都得给他发个“效率最高客户”的锦旗。黎晏站在医院门口，秋风萧瑟，

吹得他那件穿了三个秋天的夹克瑟瑟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诊断书，

又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适合拍电影——镜头拉远，

主角背影孤寂，背景音乐起，观众落泪。然后他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出来了。“操。

”黎晏把诊断书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空心入网。他愣了一秒，

自言自语：“手气这么好，结果癌症晚期，老天爷你是懂平衡机制的。”黎晏是个游戏策划，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甲方反复蹂躏了四年的游戏策划。

翻方案、被甲方指着鼻子骂“你这个设计没有灵魂”、然后在凌晨三点对着电脑屏幕吃泡面。

公司叫“星辰互娱”，听起来挺大气，其实就是个三十来人的小公司，

窝在城南一栋老写字楼的第七层。电梯常年坏，空调常年不制冷，

唯一的好处是楼下有家兰州拉面，十二块钱能吃饱。黎晏在这家公司混了四年，

从热血青年混成了油腻中年——虽然他才二十七。他设计过三款游戏，两款上线半年就凉了，

另一款压根没上线。目前手头在做一个叫《仙途》的修仙手游，甲方是个暴发户老板，姓钱，

每天提一堆离谱需求，

比如“我要让玩家充一百万才能通关”、“你把这个BOSS做成充钱就能秒杀”。

黎晏每次听完都想说：要不您直接把收款码贴在登录界面？但他没说。因为他需要这份工作。

准确地说，他需要钱——看病要钱，虽然他也不知道晚期癌症还看个什么劲，但人嘛，

总要挣扎一下，哪怕挣扎的样子很蠢。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工位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是组长赵哥留的：“老钱又改需求了，修仙要加恋爱系统，你明天之前出方案。

”黎晏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十秒钟，

然后默默把诊断书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刚才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毕竟是重要文件——并排放在便利贴旁边。诊断书：你还有三到六个月。

便利贴：你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行，两面夹击。”黎晏把两张纸都塞进抽屉，打开电脑，

开始写方案。他一边敲键盘一边想：我都快死了，为什么还在写这种狗屁方案？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社畜惯性”？就算地球明天爆炸，打工人也得先把今天的日报交了。

写着写着，黎晏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电钻在肋骨上打孔。他咬着牙，

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视线开始模糊。他想喊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

像有人在他的颅腔里装了一个音响。“这**又在摸鱼？方案写不完又该甩锅给需求改了，

每次看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黎晏猛地抬头，

看向声音的来源——隔壁工位的同事，刘姐。一个三十出头的UI设计师，

平时跟他关系还行，中午还一起吃饭。刘姐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画来画去，

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刚才那个声音……是她的？黎晏还没来得及细想，

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唉，房贷还有十八年，孩子补习班又涨价了，

老公这个月绩效被扣了……活着真没意思。要不我也得个绝症算了，一了百了。

”这次是坐在他斜对面的后端开发，老张。老张正对着屏幕上的报错信息发呆，

脸上的表情和刚才那个声音完美匹配——疲惫、麻木、生无可恋。黎晏瞪大了眼睛。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看向对面的测试组妹子小林。“今天下班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吧，

听说毛肚特别好吃。但是一个人去吃好尴尬啊……要不约隔壁公司的那个小哥哥？不行不行，

太主动了不好。可是他昨天对我笑了诶……”小林的脸微微泛红，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看起来是在看菜单。黎晏：“……？”他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实习生小陈。

时候走啊我想下班……代码还没写完但是我真的好想打游戏……今晚一定要上王者……不对，

先写代码再打游戏……算了先打一局吧就一局……”小陈的屏幕下方，

赫然开着一个《王者荣耀》的窗口。黎晏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才试了一圈，发现自己能听到周围所有人的心声。距离大概在十米以内，越近越清晰，

而且他可以选择性接收，不用的时候可以“关掉”——就像调低耳机的音量一样。读心术。

这个在小说和电影里被玩烂了的设定，此刻真实地发生在了他身上。而触发这个能力的契机，

似乎是他刚才的那阵剧痛——准确地说，是他的癌细胞在给他发“试用期已到”的通知。

黎晏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搜索引擎里打了一行字：“癌症晚期患者突然获得超能力，

是回光返照吗？”搜索结果第一条：回光返照是指临终前突然精神好转的现象，

通常持续数小时至数天……“数天？”黎晏算了一下，“那我这个好歹是长期能力，

阎王爷还给我配了个永久皮肤？”他又搜了搜“读心术”，百科上说这是一种超自然能力，

现实中不存在。黎晏看着这条解释，心想：百科也没说得了癌症就能觉醒超能力啊，

你们的信息更新速度不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黎晏一边写方案一边测试自己的新能力。

他发现读心术有几个特点：第一，只能听到真实想法，听不到“主动思考”的内容。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脑子里在想“我今天要穿什么”，

他能听到；但如果那个人刻意地在心里默念“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那种刻意的东西反而模糊。第二，心声和表情往往是反的。笑得最大声的人，

心里可能在哭；一脸冷漠的人，心里可能正在放烟花。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人的心声，都他妈好吵。

”“他为什么还不回我消息……”“今晚吃什么……”几十个人的心声同时涌进黎晏的脑子，

像是一个菜市场被塞进了他的颅骨。他赶紧集中注意力“关掉”了大部分，

只留了身边几个人的。“这也太吵了。”黎晏揉了揉太阳穴，

“难怪那些会读心术的超英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换成谁都受不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继续写方案。写到一半，甲方钱老板的电话来了。“黎晏啊，

修仙加恋爱系统的方案写好了吗？”钱老板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手机都能震得耳膜发疼。

“在写，钱总。”“我跟你讲啊，这个恋爱系统一定要做得好玩。就是那种……你懂吧？

修仙世界里谈恋爱，多带劲！玩家可以攻略各种仙女，每个仙女有不同的性格，有的高冷，

有的可爱，有的傲娇……”黎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您这是修仙游戏还是相亲软件？

然后他听到钱老板的心声——“这破游戏做完赶紧上线圈一波钱就跑，

管他什么修仙不修仙的，能赚钱就行。反正玩家都是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黎晏沉默了。

他以前也大概知道钱老板是什么德行，但亲耳听到这种心声，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是一种被当成“工具”的感觉——不，不只是他，所有玩家、所有员工，

在钱老板眼里都是韭菜和工具。“钱总，方案我今天下班前发给您。”黎晏说完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以前他可能还会愤怒，

还会在朋友圈发一条“甲方又提**需求了”的吐槽。

但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诊断书，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都要死了，

还在乎这些干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黎晏以为自己会很悲伤，或者很恐惧。

但奇怪的是，他此刻的情绪是——平静。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打工人在老板跑路前的最后一天，突然释然了：算了，

爱咋咋地吧。他继续写方案。写到一半，胸口又疼了一下，这次的痛感比上次更强烈，

像是有只手伸进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黎晏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然后，

在疼痛达到顶峰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像是任何一个人的心声。它没有来源，没有方向，

像是从虚空中直接灌进他的脑海。“黎晏，男，二十七岁，胰腺癌晚期，

预计存活时间一百六十七天。读心术已激活，等级：初级。当前可读取范围：十米。

当前可读取数量：五人同时。升级条件：未知。”黎晏：“……”这是什么？系统提示音？

他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他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谁？”没有回答。

“你是系统？还是我的幻觉？”还是没有回答。黎晏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怎么升级？

”沉默了三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信息不足，无法回答。”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

黎晏：“……你是懂敷衍的。”不过好歹搞清楚了一件事：他确实觉醒了读心术，

而且这个能力似乎还能升级。至于怎么升级、升级后有什么效果，系统不说，他也不知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黎晏把注意力转回方案上，“反正我也走不了几步了。

”下班的时候，黎晏把诊断书塞进了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他懒得应付别人的同情。“你还好吗？

”“会好起来的。”“要保持乐观心态。”这些话他都能提前听到，

每个人的心声都是这一套，标准得像是在念课文。他不想成为别人“表现善良”的道具。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落叶上，有种萧瑟的美感。

黎晏站在路边等红灯，

声——“这个红灯怎么这么久啊……我要迟到了……他会不会生气啊……算了生气了就哄呗，

反正他很好哄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卫衣和牛仔裤，

手里拎着一袋看起来像是homemade的饼干。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甜蜜的焦虑，

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数秒。黎晏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羡慕。

他也想有一个可以“哄”的人，有一个会因为迟到而焦虑的人，有一个愿意给他做饼干的人。

但二十七年来，他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过。不是因为他丑——虽然他确实不算帅，

但至少五官端正——而是因为他懒。懒得追，懒得聊，懒得猜对方在想什么。现在倒好了，

不用猜了。但他也快死了。绿灯亮了，女孩快步走过斑马线，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黎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笑了一下。“算了，

至少死之前还能开个挂。虽然这个挂除了让我更清楚地知道别人有多烦之外，

好像也没什么用。”他迈步走过了斑马线，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秋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被放大了的、孤独的问号。

第二章社畜的最后一搏黎晏决定不告诉任何人他得了癌症。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主要是他试想了一下告诉别人之后的场景，

光是想象那些同情的眼神和安慰的话语，他就已经尴尬到脚趾抠地了。“黎晏你还好吗？

”“要坚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心声同步播放：“天啊好惨，

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千万别来找我借钱。”“希望他不会情绪崩溃影响到工作。

”你看，这就是读心术的副作用。它不仅让你听到真话，

还让你听到那些“真话背后的真话”。前者还能接受，后者简直是精神污染。黎晏决定，

与其被人同情，不如被人讨厌。反正他本来就没什么好人缘，保持现状就行了。第二天上班，

他照常打卡、开电脑、泡一杯速溶咖啡。杯子是个廉价的陶瓷杯，

印着“世界第一程序猿”的字样，是去年公司年会抽奖抽到的——他根本不是程序猿，

他是策划。“黎晏，方案发了吗？”赵哥从组长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昨晚发了，

钱总还没回复。”“那你再催催。”黎晏“嗯”了一声，打开邮箱。钱老板果然还没回复，

已读不回是这位甲方的传统艺能。他正打算发个微信催一下，

忽然听到赵哥的心声——“这小子最近状态不太对啊，以前虽然也摸鱼，

但这几天摸得特别明显。昨天那个方案写得也一般，要不是最近缺人，真想把他开了。

”黎晏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以前的他会慌，

会立刻进入“自保模式”——加班、讨好、表现积极。但现在他只是在心里“哦”了一声，

继续打字。“钱总，方案已发您邮箱，麻烦查收一下，期待您的反馈。”发完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又隐隐作痛了，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长大，慢慢地挤压他的内脏。医生说过，疼痛会越来越频繁，

越来越剧烈。等到止痛药都压不住的时候，就是……算了，不想了。“黎晏！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睁开眼，看到人事部的小周站在门口。小周全名周晚棠，

是公司公认的“女神级”人物。一米六八的身高，长发及腰，

五官精致得像是在某款恋爱游戏里捏出来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

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但黎晏对周晚棠的印象只有一个——凶。不是那种泼妇骂街的凶，

而是那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凶。入职四年来，

他跟周晚棠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每一句都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给冰山打电话。

“怎么了？”黎晏问。周晚棠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张表格。“你的社保信息有误，

重新填一下。”黎晏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信息没有误，这是他半年前就核对过的。

他抬头看向周晚棠，正想说“没问题啊”，然后——“这人怎么还没发现表格是假的？

我就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他。昨天听到他咳嗽了好几次，不会是生病了吧？算了不关我的事，

我就是……路过。”黎晏愣住了。他盯着周晚棠的脸。那张脸上写着“公事公办”四个大字，

眼神冷淡，嘴角微微下撇，浑身上下散发着“别跟我废话”的气场。

但她的心声说的是——“他瘦了好多。以前虽然也不胖，但脸颊还有点肉，

现在都快凹下去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程序员是不是都这样？

不对他是策划……算了反正都一样。”黎晏：“？？？”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集中注意力听了一次。“表格给他了，我该走了。等等，他杯子里的咖啡好黑，

是不是没加糖没加奶？那么苦怎么喝得下去……算了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周晚棠面无表情地说：“填好了交到人事部。”然后转身就走，

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黎晏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情况？

周晚棠？那个全公司公认的“冷面女王”周晚棠？

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说话永远不超过十个字的周晚棠？她在……关心他？不对不对，

肯定是听错了。读心术可能出了bug，把别人的心声安在了周晚棠身上。黎晏环顾四周，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又看了看周晚棠已经走远的背影。他决定再试一次。他集中注意力，

把读心范围锁定在周晚棠一个人身上。十米、十五米、二十米……距离越远，声音越模糊，

等下让前台打电话催一下好了……不行这样太刻意了……那就明天再催……”然后心声断了，

周晚棠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黎晏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那张表格，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格，上面所有的信息都是正确的——除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被留空了。

他记得自己从来没留过紧急联系人，因为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父母在老家，

一年联系不了几次；朋友……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

所以周晚棠是在暗示他填上紧急联系人？还是他自作多情了？“算了。

”黎晏把表格塞进抽屉，“先活着再说……哦不对，先写方案再说。”接下来的三天，

黎晏一边上班一边偷偷测试自己的读心术。他发现了几件事：第一，

初级读心术只能读取“表层心声”，也就是一个人当前最强烈的想法。

更深层的记忆、潜意识之类的，读不到。第二，心声的真实性取决于对方的自我认知。

如果一个人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那读出来的内容也是混乱的。第三，

也是最让他意外的——周晚棠的心声和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反差大得像是两个人。

比如周三的晨会，所有人坐在一起讨论新版本的功能。周晚棠坐在角落里，

面无表情地翻着笔记本，全程没说一句话。会议结束后，赵哥问她有什么意见，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没有。”但黎晏听到的心声是——“这个版本的方向完全错了，

修仙游戏加恋爱系统本来就离谱，你们还打算做抽卡？抽卡和恋爱怎么结合？抽老婆吗？

还有那个数值设计，充值一百万才能通关，你们是认真的吗？

这游戏上线三天就会被喷到下架……”一大段专业的分析和critique，逻辑清晰，

一针见血。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出口。黎晏当时就震惊了。

不是因为她的专业度——虽然确实出乎意料——而是因为她明明什么都看透了，

却选择了沉默。后来他问了公司的老员工才知道，周晚棠刚入职的时候其实挺爱说话的，

提了很多建议，但每次都被无视。后来有一次她在会上直接指出了项目的一个致命缺陷，

钱老板当场发飙，说她“不懂业务就闭嘴”。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在会议上发言了。

“可惜了，那姑娘是真有本事。”老张私下跟黎晏说过，“但她那个性格……怎么说呢，

太冷了，没人愿意跟她合作。现在也就是做做人事行政的工作，算是半废了。

”黎晏当时没说什么。但现在，他能听到周晚棠的心声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她不是冷。

她是不敢。每一次有人跟她说话，

声都是一连串的“别理我别理我别理我”“我说不好话的”“算了不说了反正也没人在意”。

她不是不想交流，而是害怕交流。她用冷漠当盔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在她看来，

不说话就不会犯错，不犯错就不会被骂。

黎晏想起自己在游戏里设计过的一个角色——傲娇女骑士，表面上冷若冰霜，

实际上内心戏多得像是在演连续剧。他当时还觉得这种设定太假了，现实中哪有这样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有的。而且还坐在他隔壁的办公室。周四下午，黎晏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

周晚棠也进来了。她看到黎晏，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同一个空间里，气氛尴尬得像是在电梯里遇到前女友。黎晏犹豫了一下，

开口了：“那个……表格我填好了，等下给你送过去。”“嗯。

”“还有就是……”黎晏顿了顿，“你之前说的那个数值问题，我其实也觉得有问题。

抽卡和恋爱系统确实不搭，我在方案里改了一下，做了个‘结缘’的设定，

用情节推进代替抽卡，你看……你觉得怎么样？”周晚棠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黎晏。黎晏听到她的心声——“他居然注意到了？不对，

他怎么会知道我觉得抽卡有问题？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啊……难道他一直在观察我？

等等这也太变态了吧……”“不是不是！”黎晏连忙摆手，“我是……我是自己觉得有问题，

然后想起来你以前好像提过类似的观点，就顺便问问。”“我以前提过？

”周晚棠的眼神更奇怪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记得？”“……呃。

”黎晏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总不能说“我听到了你的心声”吧？“我记性好。

”他干巴巴地说。周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结缘’的设定，给我看看。”“啊？

”“方案。给我看看。”周晚棠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但黎晏听到的心声是——“他居然真的听了我的意见？两年前说的他都记得？

这人是不是……算了别想太多，可能就是记性好。不过‘结缘’这个点子确实不错，

比抽卡合理多了……”黎晏愣了愣，然后说：“好，我发你邮箱。”他回到工位，

把方案发给了周晚棠。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她的回复。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第三章的数值曲线有问题，见面谈。”没有表情包，没有波浪号，

甚至连个“谢谢”都没有。但黎晏注意到，

邮件的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她加班看的。他打开附件，

发现方案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批注。每一个批注都写得极其详细，从数值设计到用户体验，

从情节逻辑到付费点设置，面面俱到。

而且所有的批注都是用绿色标注的——绿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黎晏从她桌上的马克笔推断出来的。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周晚棠不仅懂游戏，

而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策划都懂。她的批注里提到的一些概念，

黎晏甚至需要去查资料才能完全理解。这不像是一个人事专员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像是一个从业十年的资深**人的手笔。他忍不住问老张：“周晚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啊？”老张压低声音，“听说她大学学的是游戏设计，

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大厂干了两年，做得还挺好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来了咱们这儿……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一个大厂出来的，

跑来咱们这种小公司做人事实习生。”“大厂？哪家？”“好像是……星辉互娱？

就是做《幻世》那家。”黎晏倒吸了一口凉气。《幻世》是国内最成功的修仙手游之一，

月流水过亿。能在那家公司做游戏设计的人，水平绝对不差。那她为什么来了星辰互娱？

为什么从游戏设计转成了人事？为什么把自己包裹在冷漠的外壳里，再也不提任何建议？

这些问题的答案，黎晏暂时还读不到。周晚棠的心声只停留在表层，

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扇锁着的门，他推不开。但他决定做一件事。

他要把周晚棠的那些批注全部落实到方案里，然后拿着这个方案去找钱老板。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他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证明——而是为了让周晚棠知道，

她的想法是有价值的。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黎晏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你都快死了，

不去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不去环游世界吃遍美食，

反而在公司里加班帮一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女生“实现价值”？你是不是有病？哦对，

你确实有病，而且是绝症。黎晏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打开文档，开始修改方案。

这一改就是三天。三天里，他每天加班到凌晨，把周晚棠的每一条批注都仔细研究了一遍，

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他甚至去查了相关的论文和案例。

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冷面女王”的专业能力折服了——她的每一个观点都精准得像是手术刀，

切开了这个项目所有的弊病，然后给出了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果说黎晏是个能写能画的工匠，那周晚棠就是一个真正的“游戏架构师”。

她的脑子里装着一整套完整的游戏设计理论，从心流体验到付费心理学，

从数值平衡到情节节奏，每一项都理解得透彻无比。

黎晏一边改方案一边想：这种人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做人事？这不科学。第四天，方案改完了。

黎晏看着最终的文档，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策划方案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可以直接投入开发的“产品设计方案”。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来做，

《仙途》绝对能从一个粗制滥造的圈钱手游，变成一个真正好玩的修仙游戏。

他把方案发给了钱老板，然后附了一段话：“钱总，这次的方案我重新梳理了一遍，

核心改动如下：1.用‘结缘’系统替代抽卡系统，降低玩家抵触情绪；2.重构数值曲线，

将付费点从‘强制付费’改为‘自愿付费’；3.增加情节分支，提升游戏可玩性。

具体细节请见附件。”发完之后，他又单独给周晚棠发了一封邮件：“方案改完了，

用了你的批注。谢谢。”周晚棠秒回：“我没帮你，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黎晏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他听到隔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心声——“他真的用了我的批注？全部用了？

那些东西我写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居然真的看完了而且全改了……这人是不是傻？

那些批注又不一定都对……万一错了怎么办……”黎晏笑着摇了摇头，关掉了邮箱。

他突然觉得，好像活着也没那么没意思。

第三章读心术的正确打开方式钱老板的回复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来——不是邮件，

是电话。“黎晏！**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方案是怎么回事？！

”钱老板的声音大得像是开了免提，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黎晏，

眼神里写满了“你又惹事了？”黎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钱老板吼完了才放回耳边。

“钱总，方案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

你把抽卡系统改成什么‘结缘’系统，你把付费数值调低了百分之六十，

你还加了什么情节分支——这些谁让你改的？！”黎晏深吸了一口气。

他以前面对这种质问的时候，会紧张、会结巴、会第一时间道歉。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出奇地平静。“钱总，我解释一下。抽卡系统在修仙题材里代入感不强，

玩家会觉得自己在‘抽奖’而不是在‘修仙’。‘结缘’系统是基于情节推进的，

玩家通过完成特定任务和选择情节分支来解锁角色关系，这种方式更符合修仙的世界观，

同时也能提升留存率——”“留存率？我要的是付费率！你懂不懂？！”钱老板打断了他。

“付费率不会降低。”黎晏说，“根据‘结缘’系统的设计，玩家在情节中投入情感之后，

付费意愿反而会更高。这不是强制付费，

而是自愿付费——玩家是‘想花钱’而不是‘被迫花钱’，两者的心理体验完全不同，

后者的长期价值更高。”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黎晏听到钱老板的心声——“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以前不都是唯唯诺诺的吗……不过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不对不对，不能被他带偏了，

我的原则就是能圈钱就圈钱，管他什么长期价值……”“钱总，”黎晏趁热打铁，

“这个方案如果做出来，我可以保证——上线三个月内，月流水不低于五百万。如果达不到，

我分文不取。”办公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黎晏。

赵哥的咖啡洒了一桌子都没注意。老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前台妹子小美直接站了起来。

月流水五百万？星辰互娱成立以来，最高的月流水记录是一百二十万。

而且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钱老板也愣了。他沉默了很久，心声乱成一团——“五百万？

这小子疯了？不对……他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五百万，那肯定是有把握……但是改了这么多，

万一扑了呢？不对不对，如果扑了，他分文不取，我又不亏……”“行。”钱老板说，

“就按你的方案做。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上线之后数据不行，你不仅拿不到钱，

我还扣你三个月工资。”“没问题。”黎晏说完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哥走过来，

拍了拍黎晏的肩膀：“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黎晏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突然胆子变大了。他只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以前他不敢跟钱老板顶嘴，是因为怕丢工作、怕没收入、怕活不下去。

但现在……他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乎这些？死亡是最狠的壮胆药。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周晚棠正好路过他的工位。

她听到了一切——从“结缘系统”到“月流水五百万”，一个字都没漏。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通电话。然后她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文件，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监控都拍不到——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这人……是真的傻。”她在心里说。黎晏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读心范围刚好差了半米。

接下来的日子，黎晏像是换了个人。他开始主动推进项目进度，

每天跟程序、美术、测试各个部门沟通协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

而是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数值调了一遍又一遍，情节改了一版又一版，

甚至连UI的配色方案都要亲自过目。同事们都被他的变化震惊了。

“黎晏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老张在茶水间跟赵哥嘀咕，“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他比我还摸鱼。”“可能是受什么**了吧。”赵哥想了想，“不过这是好事，

项目进度快了不少。”黎晏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笑。他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因为我快死了所以要抓紧时间把事做完”吧？而且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发现，周晚棠的那些批注虽然已经全部落实到了方案里，但真正执行的时候，

很多细节还需要她的意见。

分支的走向、某个数值的平衡点、某个UI的交互逻辑——这些东西在方案里只是一个方向，

具体实现的时候需要大量的决策。于是他开始频繁地找周晚棠“讨论工作”。

第一次去的时候，周晚棠坐在人事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简历。黎晏敲了敲门，

她头都没抬：“什么事？”“关于‘结缘’系统的情节分支，有几个地方想请教你。

”“我又不是策划，你问**什么。”“你之前的批注里提到过这个方向，

我想听听你的具体建议。”周晚棠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你脑子有病吧”的眼神看着他。

黎晏听到她的心声——“他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做人事的，他跑来问我游戏设计？

……不过他说的那个分支确实有问题，按照现在的设计，

第二章和第三章的情感曲线是断层的……等等我在想什么，

这又不关我的事……”“不关你的事”四个字在周晚棠的心里回荡了三遍，

但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简历，冷冷地说：“哪几个地方？”黎晏连忙把笔记本递过去。

周晚棠看了几分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指出了三个问题，并给出了修改建议。

她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像是一个不耐烦的老师在给差生讲题。

但她的心声暴露了一切——“这个分支的情感铺垫不够，

玩家还没跟角色建立连接就要做重大选择，体验会很差。应该在第一章就埋下伏笔，

让玩家对角色产生好感之后再给选择……他居然连这个都没想明白？算了，

看在他说过‘谢谢’的份上，帮帮他吧。”黎晏忍着笑，认真地把她的建议记了下来。

从那以后，“找周晚棠讨论工作”成了黎晏的日常。每次他都会带着具体的问题去，

周晚棠每次都会摆出一副“我很忙你别烦我”的表情，然后认认真真地把问题分析一遍，

给出详细的解决方案。

黎晏发现了一个规律：周晚棠拒绝的方式和她心声的内容之间有很强的关联性。

如果她说“不关我事”，心声往往是“这个我可以帮你”。如果她说“你自己不会想吗”，

心声往往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来想想”。如果她说“别烦我”，

心声往往是“再问一个再问一个”。最离谱的一次，黎晏问她一个问题，她说“我不知道”，

心声却是“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需要半天时间研究一下，明天告诉你答案”。第二天，

她果然给了黎晏一个长达三页的文档，里面详细地分析了那个问题的所有可能解法，

并推荐了最优方案。黎晏看完文档，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这个女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把自己藏得这么深？有一天晚上，黎晏加班到很晚。整个公司只剩下他一个人，

连走廊的灯都关了。他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忽然听到隔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走过去一看，周晚棠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和图纸，

旁边放着一个已经凉透了的外卖盒。黎晏走近一看，

发现那些图纸是《仙途》的美术设定稿——她在帮忙修改UI的细节。

她的脸上还带着工作时的严肃表情，但睡着之后，那种冷意消退了，

露出了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