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许竭力掩饰心中的波涛汹涌，面上平静地教女儿喊人。
“舅舅，你好呀！我是小鱼儿。”
一声舅舅像盆冷水浇灭任楠羡生出的惊喜火苗，孩子软声好听的叫声像把利刃直直扎进心口。
他定定望着小鱼儿，晦暗的眼中一片死寂，很快死寂中长出偏执。
“言言，你在骗我！”
“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骗你？”
“孩子的年纪我看得出来，”任楠羡大手猛地握住楚言许：“言言，我不信！”
“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是想听我不介意告诉你实话。”
既然他已经跟小鱼儿见过还怀疑上，为了能让他死心彻底掐灭这念头，确实有必要跟他好好说一说。
附近一处雅致的餐厅里，楚言许温声安抚着女儿。
“宝贝，你先跟姨姨吃，妈妈跟舅舅说点事，说完就来。”
“好，妈妈快去。”
安抚好女儿楚言许走进另一个包厢，她刚落坐对面的任楠羡深眸直直盯着她迫不及待出声。
“言言，小鱼儿......”
“哥，”楚言许截停话头，冷笑道：“你觉得小鱼儿是你的孩子？”
“难道不是吗？”
“不是，”楚言许否认得干脆。
“我不信，按她现在的年纪明明是我们的孩子。”
看到任楠羡猩红的眼眶和神色中明显的偏执，楚言许无视心中的异样冷嘲。
“你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生育能力不可否认很强，可你觉得我们可能有孩子吗？措施做得那么好，就算你的百子千孙质量好，但面对密不透风的网兜，你觉得会有漏网之鱼吗？”
任楠羡眼中的希冀跟偏执一点点淡去，楚言许见状继续冷笑：“还是说你当初带来的东西被你偷偷用针扎过？有漏网之鱼的挣脱！”
任楠羡被噎住，同时眼中彻底一片冰凉。
他怎么可能在安全上做手脚，那是他疼着宠着长大的人，他带着私心喝下带药的酒让她成了自己的人已经够委屈她，怎会在那东西上做手脚，让她在大好的年华早早为人母。
“言言。”
任楠羡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楚言许敛起冷笑：“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你已经清楚，小鱼儿跟你没有关系，她是我出国后跟别人生的孩子。”
“另一个人！”
任楠羡低喃着，死寂的双眸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从他猩红的眼眶窥探出一二，他现在很不好受。
“对，另一个人，”楚言许声音很轻：“你是我整个少女时光都喜欢的人，爱了那么多年很难说忘就忘，我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开启一断新恋情来忘记，第二个月怀了小鱼儿，后来因为一些事早产了。”
将近五年的时光，她跟另一个人，任楠羡桌子底下的手在颤抖，嫉妒，不甘，还有颓废的情绪在他心里左右横跳，他深深吸气。
“言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些年我带着小鱼儿，母女两人过得还不错。”
任楠羡眸色陡然变沉：“孩子爸爸呢？那个男人就如此不负责任，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那是个渣男，我跟小鱼儿不要他了。”
“言言，”任楠羡稍有犹豫：“你对那个人感情......有多深？”
楚言许冷冷一笑：“都是各取所需罢了，没必要谈感情，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让我知道情跟欲是可以分开的，以至于后来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楚言许说得平静，任楠羡却听得心痛至极，失落与揪心反复凌迟着他。
不等他开口楚言许又道：“哥，关于小鱼儿的事已经说清楚，你只是她舅舅，要是以后她再说出一些惊世壮语还请你不要放心上，她还在等我吃饭，就先走了。”
任楠羡一把拉住要走的人，面上镇静却心痛万分：“言言，现在连跟我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楚言许挣脱开手上的钳制，语气冷冷的：“你我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我们之间没什么也该保持好距离，以免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言言，没有别人，也没有误会，我还是......”
“你还是我哥，”楚言许打断他的话：“但也只是哥，以前是，以后还是。”
“言言......”
“哥，不让我走，那你走，我们真没什么说的了。”
望着楚言许决绝的神情中染上怒意，任楠羡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小鱼儿不是他的孩子，言言避他如蛇蝎，还有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如此种种像是一把把钝刀直往他的心头绞。
要是当初一直守着言言，让她没机会离开，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模样？
可那东西是她想要的，东西取回来，她却丢下他走了。
时光无法倒流，五年时间造就太多，两人隔着的何止是当年的事跟后来出现的人，还有五年时光的距离！
“言言，”任楠羡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压抑：“我走，你别恼。”
“好，你走。”
任楠羡起身，楚言许别过视线不去看他猩红的眼眶，可余光中还是看到那高大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楚言许心下一沉，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言言，”走到门口人的顿步侧眸：“不要避我如毒，我不会害你，只想和你多说说话。”
楚言许不语，直到任楠羡的身影消失不见，她忽略眼睛的异样喃喃自语。
“何必呢，回不去了！”
片刻后她心境平复，还好只是虚惊一场，看样子他已经打消怀疑，就算他真去查小鱼儿的出生记录她也没说谎，至于鉴定有做措施的说辞他应该不会去做。
不过为了安全，工作结束还是要赶紧离开这里，只要接触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餐厅外，任楠羡上了一直等候的车，刚上车就冷声吩咐。
“程耀，给我查言言这些年在国外的事，尤其是小鱼儿的......爸爸。”
已经发生的事他无力改变，可要看看到底是个多差劲的男人才会让言言一个人单独抚养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