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不耐。
“孤知道你素来爱拈酸吃醋,你不能为了争宠,就这般污蔑一个无辜的弱女子。”
我陪他走过夺嫡岁月,替他挡下过三杯毒酒和两支暗箭。
我沈家军为了他在边关死战不退,换来的却是他口中的一句爱拈酸吃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姚婉音的丫鬟跪在门外,带着哭腔高喊。
“太子殿下,表姑娘受了惊吓,刚刚突然咳血,晕厥过去了。”
裴寂的脸色骤变,连一句交代都来不及留下,转身便往外走。
“裴寂。”
我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平静地开了口。
“如果现在我说我的头痛得发麻,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他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瞥了我一眼。
“沈宁,你身为将门虎女,这点小伤也要拿来和婉音争个高低吗?”
他毫不犹豫地跨出门槛,只留给我一句话。
“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下个月的太子妃册封大典,孤看也没有办的必要了。”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我看着案几上那包栗子糕,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没有哭,也没有砸碎屋子里的摆件发泄。
我默默地走到内室,拖出了床底木箱。
箱子里装满了我这五年来的痴傻与笑话。
有他亲手为我雕刻的木簪。
有他出征时写给我的每一封报平安的家书。
还有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那年上元节灯会,他将这半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他说:“阿宁,这玉佩你我各执一半,从此便能锁住生生世世的姻缘。”
我曾把这些东西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
如今看来,不过是他用来稳住沈家兵权的诱饵。
我端来一个火盆,将那些信件一封封扔了进去。
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纸上的墨迹。
木簪在火中发出劈啪的声响,最终化为灰烬。
我拿起那半块羊脂玉佩砸向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刺耳。
玉碎了,这五年荒唐的梦也该醒了。
连续三日,我没有踏出房门半步,也没有去打听东宫里的任何消息。
裴寂似乎对我的安分感到满意。
第四日傍晚,他再次踏入了我的院子。
这次他带来了一支红珊瑚步摇。
“前几日是孤话说得重了些,这支步摇是江南新进贡的,孤瞧着很衬你。”
他亲手将步摇**我的发髻,眼神温柔。
我没有躲闪,只是看着铜镜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婉音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你。”
裴寂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
“孤想着明日设个家宴,你作为未来的东宫女主人大度些,过去与她喝杯茶,这事便算翻篇了。”
原来这支红珊瑚步摇是买我低头认错的筹码。
他不仅要用我做挡箭牌,还要我心甘情愿地给他的心上人做垫脚石。
“好啊。”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裴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