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让王爷的白月光成了替身

重生后,我让王爷的白月光成了替身

笔下无良 著

笔下无良为我们带来了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重生后,我让王爷的白月光成了替身》。故事主角苏明珠顾衍之苏婉婉的成长历程充满了挑战和启示,引发了读者对自我探索和价值观思考的共鸣。这本小说以其优美的文字和深情的叙述打动了无数读者的心。嫂子你和安平长得倒是有三分相似呢——难怪皇兄当初会答应这桩婚事。”苏明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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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楔子·她是朱砂痣,我是蚊子血我死的那天,相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铺到大街尽头,

    锣鼓喧天,爆竹炸得满地碎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今天是我妹妹苏婉婉与靖安王顾衍之大婚的日子。没有人记得,我也是顾衍之的王妃。

    准确地说,是即将被休弃的王妃。我跪在柴房冰冷的地上,膝下的稻草扎进皮肉,

    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裙。苏婉婉身边的嬷嬷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捏着我的下巴往嘴里灌。

    “大**,您别怪夫人心狠。”嬷嬷面无表情地说,“您占着王妃的位置整整三年,

    也该让出来了。这碗药下去,您就彻底解脱了。”我知道那是什么——鹤顶红。

    我的眼泪掉进药碗里,和毒药混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我想起三年前,

    我十里红妆嫁给顾衍之的那个夜晚,他掀开我的盖头,眼里没有半点温度。“苏明珠,

    你不过是父皇硬塞给本王的一颗棋子。”他冷冷地说,“本王心里只有婉婉,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我认清了。三年里,我独守空房,每日晨昏定省去给婆母请安,

    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晦气”。我替王府操持中馈,节衣缩食替他还清先帝留下的旧债,

    他却嫌我管的账本碍眼,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在瘟疫中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七天七夜,

    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苏婉婉,说的第一句话是——“婉婉,

    你怎么瘦了?”而我就跪在他床尾,浑身上下还穿着那件被病人吐了一身的脏衣裳。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毒药入喉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

    像是有一万条毒蛇在我体内撕咬。我痛得蜷缩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

    嘴里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弥留之际,我听见柴房的门被推开了。红嫁衣的裙摆拖过门槛,

    绣着金凤的绣花鞋停在我眼前。苏婉婉弯下腰,那张和我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得意。“姐姐,您可别怪我。”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谁让您挡了我的路呢?父亲说了,只有我当上靖安王妃,咱们苏家才能真正兴旺。

    ”她伸手,极其轻柔地合上我的眼睛。“去吧,姐姐。投个好胎,下辈子别再跟我争了。

    ”我死了。可我没有去投胎。我睁开了眼睛。头顶是绣着并蒂莲的帐子,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我闻见了熟悉的沉水香,听见了远处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这是靖安王府。这是我的房间。不,这不是我死的时候那个破败的偏院——这是三年前,

    我刚嫁进来时住的正房。我的目光落在床头小几上摆着的那只青瓷花瓶,

    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战栗。那只花瓶,是嫁进来的第三天,

    被顾衍之一袖子扫到地上摔碎的。我猛地坐起身,光脚踩在地上,

    冰凉的地砖传来真实的触感。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没有伤痕,没有病容,

    干干净净的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门外传来丫鬟碧桃欢快的声音:“王妃,您醒了?

    王爷今儿个下朝早,说晚上要过来用膳呢!”三年前。我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我嫁给顾衍之的第三天。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那碗鹤顶红、苏婉婉温柔的笑、顾衍之冷漠的眼睛,

    还有父亲那句“婉婉比你更合适”。我站在铜镜前,慢慢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看着镜中那个曾经的自己,一点一点地收起了所有的软弱和天真。“碧桃。”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告诉王爷,今晚不必来了。”“以后都不必来了。

    ”第一章·暴雨梨花针“王妃说什么?”碧桃愣住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她伺候苏明珠三年,从苏府陪嫁到王府,

    头一回听见自家**说出这种话。“我说,”苏明珠转过身,语气淡得像一杯白水,

    “把正殿的门关上,从今天起,王爷来不来,与我无关。”碧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见苏明珠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眼里总是含着三分怯意七分期盼,

    像只等人来顺毛的小猫。可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深又冷,看不见底。

    苏明珠没有解释,只是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列清单。

    上一世她嫁进王府三年,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听话。顾衍之说不必早起请安,她就不去,

    结果婆母说她恃宠而骄;顾衍之说账本不必给他过目,她就自己管,结果年底亏空了三千两,

    所有人都说是她中饱私囊;顾衍之说不用替他应酬同僚,她就不露面,

    结果外头传靖安王妃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妇。这一次,她一个字都不会再听。第一件事,

    先把王府的财政大权拿到手。苏明珠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王府长史赵德茂。

    此人管着王府的田庄、铺面、佃租,账面上年年亏损,

    可赵德茂的小儿子上个月刚在东城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这些事上一世她嫁进来半年后才查出来,可那时赵德茂早已把亏空做成了死账,

    连顾衍之都不好追究。这一世,她连三天都不想等。“碧桃,去把赵长史请来,

    就说本妃要核对王府近三年的收支账目。”苏明珠合上账本,抬了抬下巴,

    “记得把二门上的婆子也叫来,就在正厅里对账,当着所有人的面。

    ”碧桃打了个哆嗦:“王妃,这……王爷知道吗?”“王爷知不知道不重要。

    ”苏明珠弯了弯唇角,“重要的是,先帝在的时候,靖安王府的田庄每年收租八千两。

    到了赵长史手里,三年变成了三千两。这个差额,本妃倒要问问他,是田里的庄稼不长了,

    还是他赵家的良心被狗吃了?”碧桃再不敢多言,小跑着去了。不出一个时辰,

    整个靖安王府都炸了锅。赵德茂被叫到正厅,面对三年来堆积如山的账本,额头上冷汗涔涔。

    苏明珠没有拍桌子,没有摔账本,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只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哪页有问题,就轻描淡写地问一句。“赵长史,景泰二年三月,

    城南绸缎庄进货三百匹云锦,每匹作价十五两。可本妃记得,当年云锦的市价不过八两,

    这多出来的七两,是绸缎庄掌柜孝敬您的茶钱?”“还有,景泰二年八月,北郊庄子修围墙,

    报账一百二十两。本妃算了一下,一堵围墙用青砖三千块,每块两文,

    石灰人工加起来不过四十两。这八十两的差价,赵长史是拿去修围墙了,

    还是修您自家的门楼了?”每问一句,赵德茂的脸就白一分。等苏明珠翻到第三本账的时候,

    赵德茂已经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赵德茂磕头如捣蒜,

    “下官一时糊涂,那些银子……那些银子下官愿意全部退还!”“退还?”苏明珠放下茶盏,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赵长史,你在王府做了七年,贪了七年,光是田庄一项就吞了上万两。

    你拿什么退还?”赵德茂浑身一僵,瘫坐在地上。苏明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本妃给你两条路。第一,把贪墨的银两如数补齐,

    自己去大理寺投案,本妃可以不牵连你的家人。第二,本妃现在就把这些账本送到御前,

    请皇上定夺。你自己选。”赵德茂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

    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伏在地:“下官……下官选第一条。”消息传遍王府的时候,

    顾衍之刚从朝堂上回来。他今日心情尚可——皇上在朝上夸了他几句,说他治理京畿有方。

    他在宫门口还遇见了苏婉婉,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站在马车边冲他笑,

    那笑容像一朵刚开的迎春花,让他心里暖融融的。“王爷,

    王妃她……”贴身侍卫李成欲言又止。“王妃怎么了?”顾衍之随口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对苏明珠没什么好印象,皇上的赐婚,强塞过来的棋子,

    长得倒是不错,可那张脸和苏婉婉有七分相似,却偏偏没有苏婉婉半分灵动,

    像一朵被人催开的假花,看着就索然无味。

    李成硬着头皮道:“王妃今日把赵长史的账目查了个底朝天,赵长史已经认罪了,

    说是要自己去大理寺投案。王妃还下令封了王府的库房,说要重新盘点府中所有资产。

    ”顾衍之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赵德茂贪了银子,

    可赵德茂是先帝留下的老人,牵扯甚广,动一个赵德茂等于打一群老臣的脸。

    他本来打算慢慢处置,等朝中的局势稳了再动手,可苏明珠倒好,

    嫁进来第三天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她凭什么?”顾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本王才是靖安王,她一个刚过门的王妃,谁给她的胆子插手府务?

    ”李成缩了缩脖子:“王妃说……王妃说她是皇上赐婚的正妃,掌管内宅是她的本分。

    还说……”“还说什么?”“还说王爷若是不满,大可以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她求之不得。

    ”空气突然安静了。顾衍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

    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他认识苏明珠吗?那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女人,

    那个被他冷落了三天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女人,居然说出“求之不得”这种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王府,直奔正殿。他倒要看看,苏明珠在搞什么名堂。正殿的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他来,齐齐福了一礼,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开门。

    ”顾衍之冷声道。碧桃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王爷,王妃说她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不宜见客?”顾衍之冷笑一声,“本王是她丈夫,不是客。”碧桃的腿都在抖,

    可她还是咬着牙说:“王妃说……王爷若是来质问赵长史的事,就不必开口了。

    王妃说赵长史的案子她已经整理成册,明日一早就会送到王爷书房,王爷若有异议,

    看过之后再说。今晚……今晚王爷还是去别处歇息吧。”顾衍之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是靖安王,是先帝最宠爱的侄子,是当今天子的堂兄,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可苏明珠这个女人,居然敢把他挡在门外?他抬手就要推门,可手刚碰到门板,

    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明珠不紧不慢的声音。“王爷若推了这扇门,那便是不信本妃。既是不信,

    那往后府中的事王爷自便,本妃乐得清闲。只是皇上问起来的时候,王爷可想好了怎么交代?

    ”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顾衍之瞪着那扇门,像是在瞪苏明珠本人。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去。走出十步远的时候,

    他听见门内传来碧桃小心翼翼的声音:“王妃,您这样对王爷,

    会不会……”苏明珠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飘进风里:“碧桃,你记住,

    一个男人若是心里没有你,你就算把心挖出来捧到他面前,他也嫌腥气。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去别处,

    而是去了书房。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苏明珠让人送来的账册整理,字迹工整娟秀,

    条理分明,每一笔亏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证人证言的摘要。

    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越看越心惊。不是因为赵德茂贪了多少——那些数字他早有预料。

    他心惊的是苏明珠的手腕。她不是莽撞地掀桌子,而是每一步都踩在七寸上。

    她把账目整理得无可辩驳,把证人保护得滴水不漏,甚至提前给大理寺递了话,

    让赵德茂连串供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该有的手段。顾衍之放下账册,

    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明珠的脸——那张和苏婉婉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脸。

    苏婉婉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柔弱、娇嫩,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护着。

    可苏明珠……今天的苏明珠,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冰冷,让他在愤怒之余,

    莫名地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在不安什么?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这个妻子,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而让顾衍之更加不安的事,

    在第二天清晨发生了。第二章·白莲花现形记苏婉婉来了。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

    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清晨带露的白莲,清纯得不染纤尘。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上提着食盒,远远看见顾衍之从书房出来,眼眶就红了。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一团棉花,“姐姐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听说姐姐昨日大发雷霆,还把赵长史送去了大理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惹姐姐不高兴了?”顾衍之心一软,伸手替她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与你无关,

    是赵德茂贪墨在先,你姐姐不过是……不过是秉公办理。”他说“你姐姐”三个字的时候,

    莫名觉得有些别扭。昨天之前,他提起苏明珠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干脆用“那个女人”代替。

    可今天不知怎的,这三个字到了嘴边,竟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苏婉婉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微妙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但很快就被泪水遮住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可是姐姐自从嫁进王府,

    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知道,姐姐心里怨我,怨我和王爷……可感情的事,

    哪里由得人自己做主呢?”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顾衍之心疼得不行,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婉婉,你别多想。本王心里只有你,

    这是永远不会变的事。至于你姐姐……她是皇上赐婚,本王不能抗旨,但也仅此而已。

    ”苏婉婉在他怀里轻轻啜泣,

    声音细若蚊蝇:“那王爷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姐姐掌管王府?我害怕,

    我怕姐姐掌了权之后,会对付我……”“她敢。”顾衍之的声音冷了下来。话虽这么说,

    可他心里却隐隐觉得,苏明珠那个女人,似乎什么都敢。苏婉婉擦了擦眼泪,

    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王爷,我给姐姐炖了银耳莲子羹,想去看看她,跟她赔个不是。

    毕竟她是我姐姐,我不想姐妹之间生分了。”顾衍之看着她善良懂事的样子,心头更软了,

    点点头:“去吧。若是她给你脸色看,你就来告诉本王。”苏婉婉乖巧地点点头,

    带着丫鬟穿过回廊,朝正殿走去。走到半路,她脸上的泪痕就干了,眼眶里的红也迅速褪去。

    她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不紧不慢地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渍,对镜整了整鬓发,

    嘴角弯起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柔弱,只有志在必得的冷笑。

    “姐姐啊姐姐,”她轻声自语,声音甜美得像浸了蜜,“您以为嫁进了王府就高枕无忧了?

    昨儿个您倒是威风,可您忘了,这座王府真正做主的人是谁。

    ”身后的丫鬟翠屏低声问:“**,待会儿见了王妃,您打算怎么……”“怎么?

    ”苏婉婉理了理衣袖,笑意盈盈,“当然是哭啊。哭得越惨越好,最好让整个王府都听见。

    姐姐她不是要立威吗?那我就让她看看,是她的威严管用,还是王爷的怜惜管用。

    ”翠屏心领神会,笑着点头。苏婉婉提着食盒,款款走进正殿所在的院子。一进门,

    她的表情就切换成了那副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模样,脚步轻得像怕踩死蚂蚁。

    “姐姐……”她在门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姐姐,我来看您了。”门开了。

    苏明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没有任何珠翠,

    清清爽爽的一张脸。她比苏婉婉大三岁,可看起来反而更年轻些,

    眉宇间有一种苏婉婉没有的沉静和笃定。她看着苏婉婉,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上一世,她看见苏婉婉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愧疚。她觉得是自己抢了妹妹的心上人,

    是自己挡了妹妹的路,所以处处忍让,处处退让,退到最后连命都让了出去。

    可现在再看这张脸,她只觉得讽刺。“妹妹来了?”苏明珠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苏婉婉愣了一下——她预想中的场景,是苏明珠冷着脸不让她进门,或者干脆把她轰出去,

    然后她就可以哭着跑去找顾衍之告状。可苏明珠没有冷脸,没有轰人,甚至语气还算和气,

    这让她准备好的眼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掉。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先走进去看看情况。食盒放在桌上,苏婉婉亲手盛出一碗银耳莲子羹,

    双手捧到苏明珠面前:“姐姐,这是我天不亮就起来炖的,炖了两个多时辰呢。

    我知道姐姐刚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心里肯定不踏实,所以特意给姐姐送来,姐姐尝尝。

    ”苏明珠低头看着那碗羹汤。银耳炖得晶莹剔透,莲子软糯香甜,卖相极好。上一世,

    苏婉婉也经常给她送吃的,每次都是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她每次都感动得不行,

    觉得妹妹心里还是有她的,哪怕她们之间隔着顾衍之。直到她死的那天,

    嬷嬷端着那碗鹤顶红的时候告诉她:“大**,您以为夫人是真对您好?

    夫人每次给您送吃食,都在里面加了慢性毒药。您这几年身子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咳血,

    真以为是您自己体弱?”苏明珠端起碗,轻轻搅了搅。羹汤的热气袅袅升起,

    氤氲了她的眉眼。“妹妹有心了。”她说,然后抬头看向苏婉婉,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姐姐有个规矩,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听听?”苏婉婉心中一紧,

    面上却笑得天真无邪:“姐姐请说。”“姐姐吃东西之前,习惯先让人验验毒。

    ”苏明珠的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苏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自然,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验……验毒?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怀疑我会害您吗?”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苏明珠没有回答,

    只是拍了拍手。碧桃从里间端出一个匣子,匣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根银针,几本医书,

    还有一小包药粉。苏明珠拿起那包药粉,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这是红信石,

    民间也叫它鹤顶红,毒性极烈,少量长期服用可致人五脏俱损,咳血而亡。巧的是,

    妹妹去年秋天托人从西域买了三钱红信石,这件事,不知道妹妹还记不记得?

    ”苏婉婉的脸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苏明珠没给她机会。“妹妹别急着否认。

    ”苏明珠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用银针轻轻一探,针尖伸进去不过三息,

    银针的尾部就开始泛出灰黑色的光泽。苏婉婉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妹妹你看,

    ”苏明珠将那根变黑的银针举到苏婉婉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道菜的做法,

    “这碗羹汤里,有红信石的痕迹。不多,很少,少到一次两次根本不会有事。

    但如果姐姐每天都喝妹妹送来的汤,日积月累,用不了三年,姐姐就会死于肺痨——哦不,

    是看上去像肺痨的毒发之症。”苏婉婉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想到,

    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苏明珠竟然全都知道。更可怕的是,

    苏明珠手里竟然有她买毒的凭证,有医书的记载,有银针的实证——这些东西,

    她明明销毁得一干二净,苏明珠是从哪里拿到的?“姐姐,这……这一定是误会!

    ”苏婉婉的声音尖锐起来,眼泪终于真的掉了下来,“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怎么会害姐姐?

    我们是亲姐妹啊!”“亲姐妹?”苏明珠轻轻笑了。她放下银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

    放在桌上。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正是苏婉婉的笔迹。“景泰元年七月,

    妹妹写给母亲的信。”苏明珠念道,声音不疾不徐,“‘母亲放心,

    姐姐嫁进王府不过是一颗棋子,等王爷站稳了脚跟,自然会把她休掉。到时候女儿再进门,

    名正言顺。至于姐姐……母亲不必担心她碍事,女儿自有办法让她安安静静地消失。

    ’”苏婉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被翠屏一把扶住。苏明珠将那封信叠好,

    收回袖中,抬眼看向苏婉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只是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妹妹,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苏明珠说,“你在父亲面前说我骄横跋扈,在母亲面前说我忤逆不孝,

    在王爷面前说我善妒成性。你在我的汤里下毒,在我的被褥里放针,在我的胭脂里掺铅粉。

    你做了这么多,为的不过是一个靖安王妃的位置。”苏婉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次是真的怕了。苏明珠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妹妹别哭。”苏明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姐姐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算账。姐姐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苏婉婉的声音在发抖。苏明珠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上一世,你赢了。这一世,你连输的资格都没有。”苏婉婉瞳孔骤缩,

    浑身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她想问“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想问苏明珠怎么会知道那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可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因为苏明珠已经直起身,拍了拍手,对门外道:“来人,

    送苏二**回府。对了,把本妃给苏大人的礼单带上——告诉苏大人,他的两个女儿,

    他只能选一个。”门外走进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住苏婉婉的胳膊。

    苏婉婉终于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姐姐!姐姐你不能这样!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苏明珠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那碗银耳莲子羹,

    轻轻倒进了花盆里。褐色的汤汁渗进泥土,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那是红信石特有的气息。“碧桃,”她放下碗,

    淡淡地说,“备轿,去苏府。”碧桃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王妃,

    您这是要……”“回娘家。”苏明珠理了理衣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父亲大人不是一直想当丞相吗?本妃今日就去告诉他,他的丞相之位,

    到底是靠大女儿还是靠二女儿。”第三章·父亲的抉择苏府的大门还是老样子,朱漆铜钉,

    石狮威严。苏明珠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块“苏府”匾额,

    想起上一世她被休弃之后回到这里的场景。父亲苏明远站在门口,没有让她进门,

    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家没有你这样的弃妇。

    ”她在大雨里跪了一整夜,跪到膝盖烂了,跪到发烧昏迷,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扔在了城外的破庙里。是苏婉婉派人干的。而她的父亲,

    那个她叫了十八年“爹爹”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露过一面。“王妃,到了。

    ”碧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苏明珠收回目光,迈步走进苏府。苏明远正在书房里会客,

    听说大女儿回来了,皱了皱眉,打发走了客人,才慢悠悠地出来见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蓄着三缕长髯,相貌儒雅,看上去像个体面的读书人。

    可苏明珠知道,这副儒雅皮囊下面,藏着怎样一副心肠。“明珠回来了?

    ”苏明远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语气不咸不淡,“在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苏明珠没有行礼,也没有落座,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府吗?”苏明远皱了皱眉,他注意到了苏明珠的无礼,

    但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道:“夫妻之间难免有些磕碰,你是正妃,大度些就是了。

    王爷若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忍一忍,过些日子就好了。”忍一忍。

    上一世她就是听了这句话,忍了三年,忍到毒发身亡。苏明珠轻轻笑了,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放在桌上。苏明远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苏明珠按住信纸,

    不让他碰。“父亲别急,”她说,“这封信的内容,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毕竟,

    这封信是妹妹写给母亲的,而母亲看过之后,转手就给了父亲。父亲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哦,

    我想起来了——父亲说,‘婉婉这丫头,比明珠有出息。’”苏明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苏明珠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父亲觉得妹妹有出息,

    因为妹妹会讨王爷欢心,会替父亲在王爷面前说话,会帮父亲谋到丞相之位。而我不行,

    我这个大女儿笨嘴拙舌,不会奉承,不会讨好,嫁进王府三年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几次,

    在父亲眼里就是一颗废棋。”“所以当妹妹提出要除掉我的时候,父亲您点了头。

    您不仅点了头,还替妹妹出主意,教她怎么下毒才能不被人察觉。

    您甚至帮她联系了西域的商人,买到了那三钱红信石。”苏明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事情,

    他做得极为隐秘,连枕边人都不知道,苏明珠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苏明珠打断他,

    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重要的是,父亲您现在有两个选择。”她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

    并排放在桌上。第一份,是苏婉婉买毒、下毒、写密信的完整证据链,

    证人证言、物证书证一应俱全,足够让苏婉婉在大理寺的牢房里蹲到死。第二份,

    是一份奏折草稿,内容是苏明远举荐自己为丞相的奏章,字字恳切,句句在理,

    甚至附上了苏明远在朝中十几年的政绩清单。“父亲若是选大女儿,就把这份证据收好,

    从今往后苏婉婉的事与您无关,您专心做您的官,大女儿在王府替您铺路,

    保您三年之内坐上丞相之位。”苏明珠说,“父亲若是选小女儿,

    那这份奏折就当我没有写过。我现在就进宫,把证据交给皇上,请皇上圣裁。

    ”苏明远看着那两份文书,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苏明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她说得出,就做得到。“明珠,”苏明远的声音沙哑了,

    “她是你的亲妹妹……”“父亲现在想起她是我的亲妹妹了?”苏明珠歪了歪头,

    “那父亲让人把红信石磨成粉,掺进我的燕窝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您的亲女儿?

    ”苏明远哑口无言。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

    苏明远终于伸出手,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份奏折。他把证据推了回来。苏明珠看着他的动作,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父亲选好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苏明远低下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明珠,**妹她还小,不懂事。你……你给她一个机会,

    为父日后定会好好管教她。至于这奏折……为父多谢你了。”不懂事。

    二十岁的妹妹“不懂事”,二十三岁的姐姐就该去死。苏明珠收起那份证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父亲,

    您记住今天这个选择。将来您坐在丞相的位子上,夜夜笙歌的时候,别忘了,

    您的荣华富贵是用女儿的命换来的。”苏明远猛地抬头,可苏明珠已经走出了门,

    裙摆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她走后很久,苏明远还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桌上的茶凉了,又有人换了一盏,又凉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拿过奏折的那只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明珠还小的时候,骑在他的脖子上,

    奶声奶气地喊“爹爹举高高”。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又想起了苏婉婉的话——“父亲,姐姐嫁给王爷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当了王妃,

    您才是真正的国丈。到时候,您想要什么没有?”他睁开眼,将那份奏折收进袖中,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个女儿换一个丞相之位,这笔买卖,不亏。

    第四章·王爷的悔意苏明珠从苏府出来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她来的时候坐的那辆——那辆是靖安王府的马车,青帷青帘,低调朴素。

    眼前这辆马车却奢华得多,黑漆车身,金线绣帘,车前站着四匹雪白的骏马,

    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

    “嫂子好大的威风。”那人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路过苏府,正巧看见嫂子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本王还以为是来找茬的,本想看个热闹。没想到嫂子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还平静,

    倒是让本王好生失望。”苏明珠看着那张脸,瞳孔微微一缩。赵王,顾衍昭。先帝的第六子,

    当今皇上的六弟,靖安王顾衍之的死对头。上一世,赵王在夺嫡之争中败给了顾衍之,

    被流放岭南,死在途中。临死前他让人给苏明珠带了一句话,只有四个字——“嫂子,

    对不起。”苏明珠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她甚至没跟他说过几句话。直到她死的那天,她才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口中知道了真相。

    “赵王殿下。”苏明珠敛衽一礼,不卑不亢,“王爷若是来看热闹的,恐怕要失望了。

    臣妇不过是回娘家探亲,没什么热闹可看。”顾衍昭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顾衍之那样冷淡疏离,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和邪气,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嫂子别急着走,”他说,从袖中掏出一卷东西,朝苏明珠晃了晃,“本王这里有一份东西,

    嫂子或许有兴趣看看。”苏明珠目光落在那卷东西上,心头忽然一跳。那是一幅画轴,

    轴头是上好的和田玉,画纸是御用的澄心堂纸。她上一世见过这幅画——在顾衍之的书房里,

    在他喝醉了酒抱着画痛哭的那个夜晚。那幅画上画着一个女子,眉目如画,清丽绝俗,

    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今生无缘,来世再续。”那个女子不是苏婉婉。

    那是顾衍之真正的心上人——先帝的**,安平公主。三年前和亲去了北境,

    嫁给了塞外的可汗,一去不返。“嫂子不好奇吗?”顾衍昭把玩着画轴,笑意盈盈,

    “皇兄当年为了安平,差点跟先帝翻了脸。后来安平远嫁,皇兄悲痛欲绝,

    才不得已娶了嫂子你。说起来,

    嫂子你和安平长得倒是有三分相似呢——难怪皇兄当初会答应这桩婚事。

    ”苏明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上一世,

    她用了三年时间,拼命想讨一个男人的欢心,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想让他心里哪怕有那么一丝丝自己的位置。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以为是自己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美丽。原来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再好,

    也抵不过一个早已远嫁的白月光。“多谢王爷告知。”苏明珠敛衽再礼,转身就要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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