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甲方乙方三年后再见到顾深，是在甲方的会议室里。他推门进来的时候，
我正在看方案，头都没抬。“沈总，这位是乙方的项目经理，顾深。”助理介绍。我抬起头。
然后我的手指僵住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银框眼镜，比三年前瘦了一些，
下巴的线条更硬了。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顾深。我的前男友。
那个说“我不喜欢你了”然后头也不回走了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沈总，您好。我是顾深，负责贵司的项目。”我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然后我笑了，公事公办的、礼貌的微笑。“顾先生，方案我看了。不合格。
重做。”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痛。但我假装没看到。---我叫沈安宁，26岁，
甲方金牌策划。三年前，我还是一个被分手后哭得死去活来的傻姑娘。现在，
我是业内出了名的“冷面策划师”，甲方乙方提起我都要竖大拇指。
我以为我已经百毒不侵了。但见到顾深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恨。散会后，
周晚拉着我进洗手间：“安宁，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没事。”“你确定？
那是顾深啊！那个渣男！”“我知道。”我对着镜子，补了口红，“但现在是工作。
他是乙方，我是甲方。公事公办。”周晚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眼睛红了。”“过敏。
”“三月过敏？”“嗯。”我没告诉她，我不是过敏。我是想哭。但我不会在他面前哭。
再也不会。---下午，顾深来送修改后的方案。我让助理去接，自己待在办公室没出来。
十分钟后，助理敲门：“沈总，顾经理说想当面和您过一下方案。”“不用。让他发邮件。
”“他说……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我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门开了，
顾深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文件。他站在我桌前，把文件放下。“沈总，
这是修改后的方案。第三部分的数据我重新核算了，预算表也做了调整。”我没看文件，
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顾先生，你在乙方做了多久？”他愣了一下：“三年。”“三年了，
还不知道甲方的规矩？方案发邮件就行，不需要当面过。”他沉默了。“还是说，
”我顿了顿，“你借工作之便，有别的心思？”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总，我只是想把项目做好。”“那就发邮件。”我低下头，翻开另一份文件，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我抬起头。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停了片刻，才松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安宁，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公事公办。---晚上，我加班到快十点。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很凉。我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然后我看到了他。顾深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下，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怎么在这？”我问。
“等您确认修改方向。”“发邮件就行。”“怕您看不到。”我看着他。
他的鼻尖被风吹得发红，西装外套上沾着夜露——他在这里站了很久。“顾先生，
现在是晚上十点。”“我知道。”“明天上班再处理。”“好。”他点头，
但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转身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安宁。”我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沈总”，不是“您”。是“安宁”。“顾先生，请叫我沈总。”我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沈总。”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上车，发动，
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目送我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家，
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手机亮了。是顾深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我没有存过他的号码，
但这个号码，我从来没有删过。三年前，这个号码发来过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我不喜欢你了。”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整整一夜。后来我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
但这个号码，一直留在通讯录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我删不掉。不是不能，是不舍。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水很热，浇在身上，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恨的火。
还是爱的火？我不知道。---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
三年没更新。头像还是那只猫——我们当年一起养的橘猫，叫“年年”。分手的时候，
他说猫归他。我说好。因为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养猫？
我盯着那只橘猫的照片看了很久。它胖了。看来他养得挺好。我关掉手机，翻过身。窗外，
城市的灯火通明。而我，一个人。和过去三年一样。---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多一个浓度。是我最爱的喝法。“谁送的？”我问助理。
“乙方的顾经理。他说是……项目合作的咖啡。”我看着那杯咖啡，端起来，
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了三秒。然后我放下了杯子。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扔了，显得我在意。
我不在意。我告诉自己。---中午，周晚拉着我去食堂。“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加班。”“加什么班？我看你是想某人想得睡不着。”我瞪她：“闭嘴。”“安宁，
”周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真的放下了吗？”“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他送的咖啡？”“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和乙方有私交。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晚说，“你以前敢爱敢恨，现在连一杯咖啡都不敢喝。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变了。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怕了。
---下午，项目启动会。甲方、乙方、合作方，坐了满满一会议室。我坐在主位上，
顾深坐在乙方那一排，隔着长长的桌子，和我遥遥相对。我讲完项目背景和需求，
轮到乙方汇报方案。顾深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他讲得很专业，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但我没有表情。讲完了，他看向我：“沈总，您觉得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三部分的市场分析，数据来源是哪一年的？”“去年。”“太旧了。
用今年的。”“好。”“第五部分的预算，砍掉百分之十。
”“这个预算已经是成本价了——”“那就再压缩。”我打断他，“乙方不止你们一家。
做不了，换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顾深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好。”他说，“我改。”散会后，
周晚拉着我回办公室：“安宁，你今天对他是不是太狠了？”“公事公办。”“那个预算，
确实是成本价了。你再砍百分之十，他们没利润了。”“那是他们的事。”“你是故意的。
”我没否认。我就是故意的。不是因为他不专业，
是因为我想让他知道——当年你放弃的那个人，现在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这种感觉，很爽。
也很痛。---晚上，我最后一个离开公司。走到门口，看到顾深还站在台阶下。
手里没有袋子了，只有一杯咖啡。“你怎么还在？”我问。“等您。”“我说了，
发邮件就行。”“有些话，邮件说不清楚。”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那你说。”他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安宁。”“叫我沈总。”“沈总。”他深吸一口气，“三年前的事，
是我不对。”“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知道没用。”他说，“但我还是想说。
”“说完了？那我走了。”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安宁，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回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和当年向我表白的时候，
一模一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我说：“顾先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吃饭，就不必了。
”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咖啡，慢慢变凉。我的眼眶，
突然就红了。沈安宁，你哭什么？是你拒绝他的。你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
---第二章装不熟那天晚上之后，我以为顾深会知难而退。但我错了。接下来的两周，
他像一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不是那种死缠烂打，而是——恰到好处的出现。每天早上，
我桌上都会多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多一个浓度。温度刚好。没有人承认是谁放的，
但我知道。每次开会，他的目光都会在我身上多停几秒。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拂过皮肤，痒痒的，又抓不到。每次加班，
公司门口总能看到他的车。他不上来，就在楼下等着。我走出去，他摇下车窗：“沈总，
我顺路，送您？”“不用。我自己开车。”“那您路上小心。”从来不纠缠，从来不越界。
但就是这种“恰到好处”，让我更难受。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没有做错事的人。
---“安宁，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周晚端着咖啡走过来，上下打量我。“加班。
”“加什么班？我看你是被某人烦得睡不着。”我瞪她：“我没有。”“你没有？
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周晚在我对面坐下，“顾深是不是每天给你送咖啡？
”“……嗯。”“你喝了？”“没有。”“那你扔了？”“……也没有。
”周晚笑了：“那你就是喝了。”我没说话。因为她说得对。我喝了。每天早上，
我都会端起那杯咖啡，犹豫三秒钟，然后喝掉。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不喝浪费。
周晚看着我，叹了口气：“安宁，你嘴上说不原谅，身体很诚实。”“你别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理她，低头看文件。但心里，乱得很。
---下午，项目进度会。甲方、乙方坐在一起，过项目执行细节。顾深汇报完工作，
甲方一个高层突然发难：“顾经理，你们乙方的执行力是不是有问题？上个季度的项目，
延期了半个月。”会议室里安静了。顾深站起来：“上个季度的延期，
是因为供应链出了问题，不是我们乙方的责任。”“供应链也是你们找的。
”“但问题出在甲方指定的供应商身上。”“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气氛越来越僵。我放下笔，开口了：“王总，上个季度的项目我也有参与。延期的问题，
确实是供应商那边出了状况，不是乙方的问题。”王总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我。顾深也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感激。
我移开视线：“继续开会。”---散会后，周晚拉着我：“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没帮他。我说的是事实。”“你是甲方！你应该向着甲方说话！”“我是甲方，
但我也是讲道理的。”周晚看着我，笑了：“安宁，你对他还是狠不下心。”“我没有。
”“你有。”我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我确实狠不下心。---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看到顾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你怎么还在？”“等您。”“我说了，
不用等。”“我知道。”他把袋子递过来，“但这是给您带的。您加班太晚，肯定没吃饭。
”我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顾先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知道。”他举着袋子，没有收回，“但我想对你好。”“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犹豫了很久。然后我接过来。
“谢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和当年一模一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回到家，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粥，
还热着。皮蛋瘦肉粥，加葱花，不加姜。是我最爱的吃法。他还记得。我端着那碗粥，
坐在餐桌前，眼泪掉下来了。三年了。我以为他忘了。原来没有。我也以为我忘了。
原来也没有。---第二天，周晚看到我桌上的粥碗，眼睛亮了。“顾深送的？”“嗯。
”“你吃了？”“……嗯。”“好吃吗？”“……嗯。”周晚笑了：“安宁，你完了。
”“我怎么就完了？”“因为你开始接受他的好了。”周晚看着我，
“你以前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我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说得对。
我确实……开始接受了。---下午，我去乙方公司对方案。顾深在门口等我，
带我进了会议室。过完方案，他送我出来。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妆容精致，气场很强。她看到顾深，笑了：“深哥，
好久不见。”顾深的脸色变了。“这位是？”女人看向我。“甲方负责人，沈安宁。
”我自我介绍。“甲方负责人？”女人上下打量我，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哦，
你就是那个……安宁？”她认识我。“我是林薇。”她伸出手，“顾深的……老朋友。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多问。电梯到了一楼，我先出去了。身后，林薇的声音传来：“深哥，
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聊了。”顾深没有回答。我加快脚步，走出大楼。风吹在脸上，
有些冷。老朋友？什么样的老朋友？我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晚上，周晚来我家。我把林薇的事告诉她，她皱了皱眉。“林薇？
顾深以前的那个青梅竹马？”“你认识？”“听说过。顾深家族一直想撮合他们。
当年他们逼顾深和你分手，就是为了让他娶林薇。”我的手僵住了。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没有。”周晚摇头，“据说顾深拒绝了。
他掌控公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了这门婚事。”“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查的。
”周晚看着我，“安宁，你不在的这三年，顾深一直在找你。”我没说话。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
顾深发来消息：“睡了吗？”我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今天电梯里的事，
我想解释一下。林薇是我家里介绍的，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了。他又发：“安宁，我心里只有你。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我回复：“顾深，你当年为什么要分手？”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来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盯着这行字，
哭了一整夜。---第三章卑微的靠近那天晚上之后，我以为顾深会继续追问。但他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的桌上依然放着那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多一个浓度。温度刚好。
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没有解释，没有追问，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公事公办，客客气气。可我知道，他在等。等我愿意听，
等我愿意信，等我愿意回头。而这种“等待”，比任何死缠烂打都让人难以招架。
---“安宁，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赵总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个方案你改了三次了，还不满意？”我接过来翻了翻：“还可以再优化。
”“已经很好了。”赵总监看着我，“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几天假？”“不用。
我没事。”“你确定？你最近瘦了不少。”我笑了笑：“在减肥。”赵总监摇摇头，走了。
周晚凑过来：“你减什么肥？你都瘦成竹竿了。”“别吵，我在看方案。”“你看得进去吗？
”周晚一把抽走我手里的文件，“安宁，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想了想：“在想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一个……很麻烦的项目。”周晚看着我，
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我说——我在想顾深？在想他说的那句“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有苦衷？我说不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代表我动摇了。而我，
不想动摇。---下午，甲方高层会议。王总又在针对乙方。“顾经理，
你们这个进度太慢了。按这个速度，项目肯定延期。”顾深站起来：“王总，
延期的风险主要在于甲方需求变更。我们已经配合修改了三次方案，每次都是无偿加班。
”“那是你们乙方的本分。”“本分不等于无限度。”气氛又僵了。我放下笔，
开口了：“王总，需求变更确实是我们这边的问题。顾经理说得没错。”王总看向我，
脸色不太好：“沈总，你是在帮乙方说话？”“我是在帮理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项目延期对谁都没好处。与其互相指责，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顾深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移开视线，低头看文件。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散会后，周晚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安宁，你今天又在帮他。”“我说了，我是帮理。
”“你是帮理还是帮他，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沉默了一会儿。“周晚，
你觉得……他当年分手，是不是真的有苦衷？”周晚愣了一下：“你终于肯问这个问题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是随便问问。”周晚在我对面坐下，“安宁，
你心里一直有他。这三年，你拒绝了多少人？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是因为你心里放不下顾深。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这三年，不是没有人追我。条件好的、长得帅的、对我好的，
都有。但我一个都没答应。不是他们不好，是我……心里有人。那个人，一直在。“安宁，
”周晚看着我，“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问他。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听他怎么说。
”“我不敢。”“怕什么？”“怕他说出来的真相，让我更恨他。也怕他说出来的真相，
让我没办法再恨他。”周晚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倔了。”---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看到顾深的车还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他看着我：“沈总，我送您？”“不用。
我自己开车。”“那您路上小心。”和往常一样。我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顾深。”他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顾先生”，不是“顾经理”，
是“顾深”。“你还没吃饭吧？”“嗯。”“走吧，我请你。”他愣住了，然后连忙下车，
快步走过来。“好。”---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很普通的小店，但面很好吃。
我以前加班晚了常来。顾深坐在我对面，看着菜单，又看着我。“你看什么？”我问。
“看你。”他说，“好久没看到你坐在我对面吃饭了。”我的手顿了一下。“快点点菜。
”我把菜单推给他。“你想吃什么？”“老样子。”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多加香菜，不加葱。是我的口味，
也是他的——我们以前的口味一模一样。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我低头吃面，不说话。
他也没说话。但气氛，没有想象中尴尬。反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安宁。”他叫我。
“嗯。”“谢谢你今天在会上帮我说话。”“我是帮理。”“不管怎样，谢谢你。
”我抬头看他：“顾深，你当年为什么要分手？”他愣住了。“你说因为不想让我受到伤害。
什么伤害？谁要伤害我？”他沉默了。“你说话啊。”“安宁，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因为……”他看着我，“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亏欠我。
”我放下筷子：“顾深，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我知道。”他说，
“但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想让你觉得亏欠我。”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知道我会觉得亏欠？”“因为你是沈安宁。”他说，“你从来不愿意欠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聊太久。吃完面，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安宁。”他叫住我。“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问。
”“你今天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今天在会上，
被王总针对的时候，我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的你？”“嗯。那时候我刚到北京，
什么都不懂，被甲方骂、被同事排挤、被领导穿小鞋。”我看着他，“那时候我想，
如果有人能帮我说一句话，该多好。”“所以你就帮了我？”“不是帮你。”我说，
“是不想看到有人和我当年一样。”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安宁，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好了。”他说，“比以前更好。”我没说话，推开车门。
“晚安，顾深。”“晚安，安宁。”我走进楼门，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他的车一直停在楼下，直到我家的灯亮了，才开走。---回到家，我站在窗前，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手机亮了。顾深：“安宁，谢谢你今天的面。还有，
你比三年前更好看。”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回复：“油嘴滑舌。”他秒回：“真心话。
”我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周晚说得对。我嘴上说不原谅，身体很诚实。我的心，
早就开始动摇了。---第二天早上，我的桌上依然放着那杯咖啡。但旁边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今天周五，晚上能请你吃饭吗？不是工作餐，是我想请你。顾深。
”我拿起纸条，看了三遍。然后收进了抽屉里。周晚看到了，凑过来：“他写的？”“嗯。
”“写的什么？”“请我吃饭。”“你答应了吗？”“没有。”“那你把纸条收起来干嘛？
”我愣了一下。对啊，我为什么要收起来？周晚笑了：“安宁，你完了。
”我瞪她：“我没完。”“你有。你彻底有。”我把抽屉关上，假装没听到。
但心里知道——我确实完了。---第四章真相浮出那张纸条我收进了抽屉，没有回复。
但顾深没有追问。第二天早上，咖啡依然准时出现在桌上，温度刚好，不加糖，多一个浓度。
只是纸条换成了新的：“不急。我等你。”我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急。我等你。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安宁，
我等你毕业，等你嫁给我。”可是后来呢？他放手了。我还敢信吗？---周末，
周晚来我家。她带了两瓶酒，说是要“借酒浇愁”。“浇什么愁？你又没失恋。
”我打开一瓶酒。“我是替你愁。”她倒在沙发上，“安宁，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顾深啊。”她看着我，“他每天给你送咖啡，你每天喝。他请你吃饭，
你不答应但也不拒绝。你们这是在干嘛？暧昧期？”“我们在工作。”“工作？你骗谁呢？
”周晚坐起来，“安宁，你明明还喜欢他，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怕什么？”“怕他再离开。”周晚看着我，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
他当年分手，也许真的有苦衷？”“我知道他有苦衷。”“那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怕问清楚了，我就没办法恨他了。”周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安宁，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倔。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累多了，
你不知道吗？”我知道。可是，爱一个人，更累。---周一上班，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合作方发来的，邀请我参加一个行业晚宴。邮件里说，陆屿白先生会亲自出席，
希望我能赏光。陆屿白，合作方的高管，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在业内很有名气。
我们见过几次面，他对我的专业能力很认可，私下也约过我吃饭，但我都婉拒了。
这次是工作性质的晚宴，不好拒绝。我回复：“好的，我会出席。”---晚宴在周五晚上。
我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化了淡妆，到的时候陆屿白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沈总，这边请。
”他伸出手臂。我犹豫了一下，挽住了他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我一眼就看到了顾深。
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酒，正在和一个人说话。看到我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和陆屿白挽着的手臂上，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
继续和那个人说话。但他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晚宴进行得很顺利。陆屿白很健谈，
给我介绍了很多业内的人。我们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也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沈总，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他问。“看书，偶尔做做运动。”“一个人？”“嗯，一个人。
”他看着我，笑了：“沈总，你给人的感觉，很独立。”“独立不好吗？”“好。”他说，
“但太独立的人，往往是因为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我愣了一下。他说得对。这三年，
我没有依赖过任何人。因为我怕，怕依赖了，就会失去。---晚宴快结束的时候，
我去洗手间补妆。出来的时候，顾深站在走廊里。他靠着墙，手里还拿着那杯酒，但没喝。
“顾经理，有事？”我公事公办地问。“安宁。”他看着我，“你和陆屿白……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像是合作关系。”我看着他：“顾深，
你管得太宽了。”“我知道。”他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但我没办法不管。”“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乎你。”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顾深，你说在乎就在乎？
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想过。”他的声音很低，“每一秒都在想。
”“那为什么——”“因为当年，如果我不分手，他们会毁了你。”我愣住了。“谁？
”“我家里人。”他说，“他们找到我，说你配不上我，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
他们就会让你在行业内找不到工作，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做？你会说‘我不怕’，然后留下来，
和他们斗。”他看着我，“但我不想让你过那种日子。你还那么年轻，你有很好的前途。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失去一切。”“所以你选择伤害我？”“我选择保护你。”他说，
“虽然方式很蠢，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泪。
我推开他。“顾深，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哑了，
“我看着你的朋友圈，知道你加班到凌晨，知道你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知道你过年不回家。
我想找你，但我不敢。”“为什么不敢？”“因为我怕你恨我。”“我是恨你。”我说，
“但恨你，是因为我还爱你。”他愣住了。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安宁，对不起。
”我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推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哭得更厉害了。“顾深，
你**。”“嗯，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恨你有多累？
”他收紧了手臂：“以后不用恨了。我回来了。”---那天晚上，我们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等我哭够了，他递给我纸巾。“眼睛肿了。”他说。“怪谁？”“怪我。”“明天还要见人。
”“我帮你敷。”“顾深，你别得寸进尺。”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安宁，我们能重新开始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
有小心翼翼。和当年向我表白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想起三年前，他站在宿舍楼下，
手里拿着一束花，说：“沈安宁，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那时候我答应了。现在，
他问我：“我们能重新开始吗？”我沉默了很久。“顾深，我需要时间。”“我等。
”“你总是说等。”“因为值得。”我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好。
”他愣住了：“好什么？”“好，我考虑一下。”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第五章心软“考虑一下”这四个字，显然被顾深理解成了“可以追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的“攻势”全面升级。每天早上，咖啡依然准时出现，
但旁边多了一份早餐。三明治、水果、酸奶，换着花样来。周一是三明治，周二是饭团，
周三是寿司卷。每一份都用保温袋装着，温度刚好。“沈总，您最近是不是在减肥？
”助理小张看着我的早餐，好奇地问。“没有。”“那您怎么自己带早餐了？
以前不都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吗？”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这是乙方项目经理给我送的”吧？“换口味了。”我说。小张没再问，
但周晚可没那么好糊弄。“安宁，你桌上的早餐是顾深送的？”“……嗯。”“你吃了？
”“……嗯。”“好吃吗？”“……嗯。”周晚笑了：“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