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都没想就选定了答案。
英语。
必须是英语。
且不说英语在这个年代是稀缺人才，光是为了弥补她四级差一分的遗憾，她也非选英语不可。
这是执念。
是一个被424分支配过的大学生最后的倔强。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开口。
她嘴唇甚至都跟着动了一下。
"英，语。"
声音很轻，尾音发飘，因为她的眼眶已经热了。
四级差一分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英语听力她错了八个，阅读理解最后一道她改了答案又改回来，作文她写跑了半段题。
那些煎熬的瞬间全涌上来了，她的鼻子一酸，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英语，我选英语。"
系统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那个不带感情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收到，宿主选择：婴语。"
"语言天赋已发放，婴语理解力初始值：百分之五。"
"祝宿主使用愉快。"
苏念安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愣了整整三秒。
"什么？"
"婴语天赋已绑定，不可更改。"
苏念安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我说的是英语！英语！English！不是婴语！你耳朵有问题还是处理器有问题！"
系统的声音永远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系统语音识别记录：宿主原话为'英，语'，声纹比对结果为'婴，语'，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已确认发放，感谢使用。"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那百分之零点三去哪儿了！那零点三就是我说的英！英！English那个英！"
"系统不支持申诉。"
"你这破系统能不能讲道理！"
"系统不具备'讲道理'功能。"
苏念安气得浑身发抖。
大婶被她突然涨红的脸吓了一跳，试探着拍了拍她的背："闺女，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去茅房？"
苏念安捂着胸口摆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婴语。
满级天赋给了她一个婴语。
她能听懂婴儿说话。
这有什么用？
她又不开托儿所。
她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是在1972年站稳脚跟，是找到苏叔有口饭吃。
听懂婴儿说话能帮她吃饱饭吗？
苏念安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大婶以为她是想家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倒了碗热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哭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那种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闷哭。
苏念安原本没当回事。
但下一秒，她的耳朵里像是突然被人拧开了一个旋钮。
那些含混的哭声里夹杂的咿咿呀呀，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脑子，变成了她听得懂的句子。
"脚丫丫凉，脚丫丫好凉，裹裹我，裹裹我嘛。"
苏念安僵在那里，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她听懂了。
她真的听懂了。
那个婴儿在喊冷，在说脚丫子凉，在要人把被子裹紧一点。
大婶端着水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隔壁老马家那小孙子又闹上了，成天哭成天哭，他家儿媳妇都快被折腾疯了。"
苏念安下意识脱口而出："给孩子把脚包上就不哭了。"
大婶愣了一下。
苏念安也愣了一下。
她刚才说了什么？
大婶奇怪地看着她："你咋知道是脚的事？"
苏念安张了张嘴，心里翻江倒海。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听懂了一个婴儿的哭声？说那孩子在跟她告状脚冷？
"我，我猜的，入秋了，小孩子容易蹬被子。"她干巴巴地找了个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