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头换面做好人

改头换面做好人

渡豆豆成仙 著

《改头换面做好人》这是渡豆豆成仙的一部耐人寻味的小说,小说情节很生动!主角是陆鸣苏晚魏明远,讲述了:他提供了一份昭和初期的古董交易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成化斗彩缠枝莲纹杯一只,购自北平琉璃厂,持有人:山田家”。这份记录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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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陆鸣最后一次摸到那件唐三彩的时候,手指还能感受到釉面开片的细密纹理。

    那是一尊骆驼载乐俑,驼背上七个乐师一个歌姬,釉色鲜亮,黄、绿、白三彩交融,

    仿佛一千三百年前的乐声还凝固在驼峰之间。他在灯下看了四十分钟,

    从胎质、釉面、彩绘风格到开片形态,一一确认完毕,然后拿起笔,

    在鉴定证书上签下“陆珩”两个字。那时候他还叫陆珩。圈内人叫他“珩爷”,

    最年轻的顶级鉴定师,一眼定生死。“东西是真的,品相上乘,属于陕西一带出土,

    唐代中期。”他把证书推过去,靠在椅背上,“东西当然是好东西。

    ”坐在对面的男人叫魏明远,四十出头,鬓角剃得精光,穿一件订制的中山装,

    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他笑了笑,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厚度至少五万。“珩爷,

    来源的事,您帮忙料理一下。”陆珩没接那个信封,而是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这是行规——你要帮忙改文物出身,就要收钱,不收就坏了规矩。但不是现在收,

    是把事情办完之后。“什么要求?”“上春拍。需要一段完整的流传有序记录。

    最好是从日本回流的,民国时期出去的,有拍卖记录和收藏家题签。”陆珩点了点头。

    这种事他做过不下一百次。一件出土的唐三彩,经过他的手,可以变成坂本五郎的旧藏,

    可以变成山中商会的旧藏,可以出现在《中国陶瓷全集》的著录里。他不是造假,

    他是给文物穿上一件合法外衣。胎还是那个胎,釉还是那个釉,只是出生证明换了一张。

    他花了三天时间,查阅了大量资料,伪造了一份从日本古董商佐藤次郎手中流出的收藏记录,

    附上了一份民国时期的报关单影印件,

    还找了一个书法功底极好的老匠人仿写了日本收藏家的题签。所有证据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那尊唐三彩最终在春拍上以两千八百万成交。陆珩的分成是百分之十二,三百三十六万。

    魏明远把钱打到他在香港的账户,附带了一箱茅台。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陆珩从小没爹没妈,

    八岁那年被一个叫“老钱”的文物贩子从火车站捡回去。老钱长得像弥勒佛,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老钱养陆珩是为了服侍自己,但他发现陆珩有点东西。他喜欢看书,

    老钱床底下那一箱箱的文物图录、考古报告、陶瓷史,他全部翻烂了。十五岁的时候,

    他已经能一眼看出清仿明和明本朝的区别。老钱也惜才啊,

    慢慢的把自己的手艺都教给了陆珩,陆珩也争气,学的十成十。

    老钱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陆,你有天赋,别跟我一样一辈子在泥里打滚,要珍惜天赋。

    但你记住,这个圈子,你爬得越高,摔得越狠。”老钱死后,陆珩接了他的活。

    他不像老钱那样什么都做,他只做鉴定和出身包装。他年轻,敢拼,不怕得罪人,

    加上确实有本事,不到三十就成了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那些年他活得很放肆。

    他喜欢去夜场,喜欢大胸长腿的女人,喝最贵的酒,一沓一沓的现金往女人领口里塞。

    那些女人叫他“珩爷”,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他享受那种被捧在高处的感觉,

    觉得全世界都在他脚下。直到那件事发生。#二坑他的人叫韩东升,

    是他合作过几次的一个中间商。韩东升拿了一件青铜器来找他,说是河南出土的,

    想让他帮忙包装一下上拍。陆珩看了一眼,东西是真的,西周中期的青铜卣,器型罕见,

    纹饰精美,市价至少五千万。他没多想就接了。自从老钱去世后,陆珩在文物界声名四起,

    彼时他才31岁,年轻有为,所以充满了自信,自信到没有仔细查证东西的来源,

    没有核实韩东升的背景。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做好了**流传记录,签了鉴定证书,

    收了百分之十五的预付款。东西还没上拍,警方就找上了门。

    那件青铜卣是盗掘自一座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属于一级文物。韩东升已经被抓了,

    供出了一串名字,其中就有陆珩。陆珩是在酒店里接到消息的。

    一个做刑警的老客户提前打了电话:“珩爷,赶紧走,天亮之前。

    ”他用了二十分钟收拾东西。护照、现金、几张银行卡、一部备用手机,

    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他把那辆保时捷的钥匙扔进了马桶,从酒店后门出去,打了一辆黑车,

    直奔火车站。他没有坐飞机,因为机场有安检和身份核验。他坐了一夜的大巴,

    到了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南方小城。在出租屋里躲了三天,

    他联系上了老钱生前介绍过的一个“做身份”的人,人称“老周”。老周长着一张大众脸,

    说话慢条斯理,像一个退休教师。他开价一百五十万,给陆珩一套全新的身份。“从今天起,

    你叫陆鸣。出生地是隔壁省的一个县城,父母双亡,没有直系亲属。大专学历,

    专业是工商管理,毕业后在几家小公司做过行政。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不良信用。

    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驾照,**。”陆珩看着那本崭新的户口本,

    上面的名字是“陆鸣”;身份证的照片是他,但头发剃成了板寸,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跟以前那个梳背头、穿定制西装的陆珩判若两人。“从今天起”老周说,“陆珩这个人,

    不存在了。”三陆鸣在一家叫“华诚科技”的小公司找到了工作。公司做软件外包,

    二十来个人,挤在科技园的一层写字楼里。他的职位是行政专员,月薪六千五,

    负责订水、修打印机、管理办公用品、安排会议室等杂活。第一天上班,

    行政经理刘姐把他带到工位前,指着一堆文件说:“这些归档,今天弄完。”他坐下来,

    开始干活。以前他经手的钱都是几千万上亿的,

    现在他整理的是一年几百块的办公用品采购单。以前他接电话是拍卖行老板、大藏家,

    现在他接电话是“喂,送水的吗?我们公司水喝完了”。他做得不紧不慢,也不跟人争。

    公司里的小年轻为了几百块的绩效奖金能吵半天,他从来不参与。不是他脾气好,

    是那些钱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他的账户里还有两千多万的积蓄,

    不对是陆珩的账户有两千多万。陆鸣租了一间老小区的单间,月租一千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隔三差五来敲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对象。

    他笑着应付,关上门后,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着隔壁的电视声。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直到他遇见了苏晚。四苏晚是财务部的,比他晚两个月入职。

    她个子不高,扎一个低马尾,穿素色的衣服,说话声音不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公司食堂。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碗清汤面,面已经坨了,

    她还在慢慢地吃。旁边桌的几个女同事在讨论新出的包包,声音很大,她偶尔抬头看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吃面。陆鸣端着餐盘走过她旁边,多看了一眼。她碗里的面确实没什么看相,

    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你吃这么少?”他脱口而出。苏晚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减肥。”他后来才知道,她不是减肥,是工资不高,要攒钱还助学贷款。

    她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助学贷款读完了大专,毕业两年了还在还贷。

    他们是怎么熟起来的?陆鸣自己也说不清。好像是有一次打印机卡纸了,她急着打印报表,

    满头大汗地站在打印机前。他走过去,三两下就把纸取了出来。“谢谢。”她说。

    “以后打印机卡纸就叫我。”他说,“这玩意儿跟我熟。”后来她真的每次都叫他。再后来,

    她偶尔会多买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再后来,他们开始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走到公交站,

    周末偶尔一起去看电影。陆鸣发现自己变了。他把烟戒了,酒也不喝了,

    下班后不再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发呆,而是会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他以前从来不做饭,

    但苏晚说她喜欢吃家常菜,他就学。他学得很快。就像当年学认瓷器一样,

    看书、看视频、反复练。一个月后,他做的红烧排骨已经能让苏晚多吃一碗饭。

    他们正式在一起,是认识快一年的时候。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苏晚没带伞,

    他撑着伞送她到公交站。公交车迟迟不来,她站在站台下,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苏晚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陆鸣。”她叫他的名字。“嗯?”“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的过去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不管是不是主观犯罪,他依旧是公安局在追逃犯。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已经两年来,

    或许这个事已经解决来,陆珩这辈子没有亲情,老钱只是想利用他;没有过爱情,

    以前的女人都是为了钱靠近他,他心底是渴望一个家,一个安稳的家,

    一段如春雨润万物一样的爱情。所以他决定大胆一次。“是。”他说。苏晚笑了,

    雨水混着笑容,很干净。“我也是。”她说。五结婚是在俩人相识的第二年,

    是陆珩跑路的第三年。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没有蜜月。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

    回苏晚的出租屋煮了一锅火锅,把苏晚的两个朋友叫来吃了一顿饭。

    苏晚的嫁妆是一床她自己缝的棉被。陆鸣给的彩礼是他存了大半年的工资,两万八千块,

    苏晚没有收,存进了两个人的共同账户。他们用两个人的积蓄,凑了五万首付,

    买了一套二手房。房子在城北的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六十平,两室一厅,

    墙皮有些脱落,厨房的水龙头关不严,滴滴答答地漏水。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

    苏晚坐在那张二手沙发上,环顾四周说:“陆鸣,这是我们的家了。”陆鸣站在阳台上,

    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是他的家了。他从八岁起就没有家了。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安稳。

    陆鸣在公司继续做他的行政专员,苏晚在财务部做会计。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万出头,

    还完房贷剩下不到七千,要吃饭、交水电、存钱,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苏晚从来不抱怨。

    她穿着淘宝买的一百块的裙子,用着超市打折的洗发水,出门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铁。

    她会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

    然后回来兴高采烈地跟陆鸣说“今天省了两毛钱”。陆鸣看着她那样,心里又酸又暖。

    他动了复出的念头,是在王丽换房之后。王丽是苏晚的同事,老公做销售,

    家里刚换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苏晚回来跟他说的时候,语气很雀跃。“老公,

    王丽他们家那套房子真大,阳台上都能跑步了。”她笑着说,然后把手机放下,

    “不过咱们这套也挺好的,住着舒服。”陆鸣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翻来覆去想了三天,

    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还有手艺,还有本事,还能赚钱。

    他不是要回到以前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他只是想让苏晚过得好一点。

    他开始关注文物市场的动态。看拍卖行的图录,看行业新闻,看圈子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在专业论坛上潜水,偶尔看到一些明显的赝品,他忍不住会发帖指出来,

    但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发现自己手还没生。那些瓷器、玉器、青铜器,

    他一眼就能看出年代、真伪、品相、市场价值。这些东西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忘不掉。

    但他没有出手。他还在犹豫。六魏明远出现的那天,是周三下午。

    陆鸣正在公司库房盘点办公用品,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哪位?”“珩爷,好久不见。”陆鸣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魏明远,那个曾经跟他合作过无数次的人,也是那个给他介绍韩东升,

    然后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切断所有联系、让陆珩一个人背锅的人。“你打错了。

    ”陆鸣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他按掉。再响,再按。第四次的时候,他接了。“别急着挂。

    ”魏明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或许我现在该叫你陆鸣,你在华诚科技上班,

    老婆叫苏晚和你是一个公司的,是财务部的。你们住在城北翠屏苑小区,六楼。

    ”陆鸣的脑袋一下炸开了,不知道魏明远到底监视了他多久。“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魏明远笑了。陆鸣沉默了很久。他不想去,但他知道,

    魏明远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如果他不去,

    下一次找上门的可能就不是魏明远一个人了。“时间,地点。”“明天晚上七点,

    南城梧桐路,一盏茶茶室。二楼,竹韵厅。”七第二天,陆鸣跟苏晚说公司加班,

    下班后开车去了南城。一盏茶在南城的老街上,店面不大,门口挂着竹帘。

    陆鸣戴了帽子和口罩,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报了魏明远的名字后,

    被领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魏明远已经在里面了。他还是老样子,保养得宜,

    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的表换成了理查德米勒。看见陆鸣进来,他站起来,

    笑着伸出手。陆鸣没握。他在对面坐下来,摘下帽子和口罩,看着魏明远。“说吧,

    找我什么事。”魏明远也不尴尬,收回手,重新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珩爷,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韩东升出事,我确实不该撇清关系。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那会儿上面有人盯着,我要是保你,我自己也完了。”“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背?

    ”“所以我今天来了。”魏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鸣面前,“这是三百万,

    算是补偿。密码是你的生日。”陆鸣没有打开信封。

    “你以为三百万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能。”魏明远端起茶杯,“但我今天来,

    不只是为了道歉。我还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我不做了。”“你先听听。

    ”魏明远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用丝绸包裹的茶杯。他把茶杯拿出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陆鸣的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杯子不大,

    口径约八厘米,高约五厘米。杯型是典型的明代成化斗彩的制式,敞口,深腹,圈足。

    杯外壁绘着斗彩缠枝莲纹,青花勾勒轮廓,釉上填黄、绿、红彩,色彩淡雅柔和,

    画工精细到了极致。杯心的底部绘着一只小团龙,龙的五官、鳞片、爪牙,

    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陆鸣忍不住拿了起来。手指触到杯壁的那一刻,

    他感受到了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成化斗彩的胎体极薄,被称为“卵幕杯”,薄如蛋壳,

    迎光可透。这只杯子拿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他把杯子翻过来看底款。

    “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青花发色淡雅,笔道遒劲,是典型的成化官窑款识。

    “故宫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魏明远说,声音放低了,“成化斗彩缠枝莲纹杯,

    国家一级文物。历史记载,成化年间烧制了一对,一只在故宫,

    另一只据说在明代就被带到了日本,后来下落不明。”陆鸣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他。

    “这只哪来的?”魏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是一张日本古董店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同样的杯子,旁边有一张纸条,

    上面用日文写着购买记录,日期是昭和十二年。“三十年代,日本古董商从中国买走,

    后来一直藏在私人手里。去年,有人从日本藏家手里买回来,带进了国内。”魏明远说,

    “东西是真的,来路也说得通。但是——”“但是买家想上秋拍,

    需要一套完整的流传有序记录。”陆鸣接过话,“需要一个叫得响的名字来背书。

    ”魏明远笑了。“珩爷还是珩爷,一点就透。”“这只杯子的市价?”“参照故宫那只,

    如果上拍,保守估计两千万以上。”魏明远竖起五根手指,“你的那份,五百万。

    只要你肯用你以前的人脉,给它做一个从日本回流的完整身份。”陆鸣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只杯子,脑子里飞速运转。东西是真的,他百分百肯定。

    但故宫那只从来没有出过库,这只又是从哪里来的?除非——“这杯子是从故宫出来的?

    ”他问。魏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鸣注意到他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来源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东西是真的,手续会有人办好。”陆鸣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只杯子真的是从故宫里换出来的,

    那背后涉及的利益链条和权力网络,比他以前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深。“我再考虑考虑。

    ”他站起来。魏明远没有拦他。在陆鸣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明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对了,还有件事。你老婆怀孕了,你知道吗?”陆鸣猛地转过头,

    接过手机。照片上是一张B超单,姓名:苏晚,检查日期:三天前。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胎囊,

    像一颗花生。他的脑子“嗡”的一声。苏晚没有告诉他。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别紧张。

    ”魏明远笑着收回手机,“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实力,比你想象的强。

    你老婆去的是市妇幼,挂的是专家号,我们的人就在隔壁诊室。”陆鸣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会动她。”魏明远打断他,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敌人。我只想做这一单,做完以后,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

    而你拿了钱就能帮老婆换一个阳台跑步的大房子。”陆鸣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魏明远居然监听了他!!“这单做完,你给我消失。永远。”“一言为定。

    ”八陆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晚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回来了?吃了没?我给你热了饭。”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陆鸣拉住她的手。“小晚,我有话跟你说。”苏晚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你知道了?

    ”“知道了。”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是想等检查结果稳定了再说。医生说前三个月不稳定,我怕——”陆鸣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小晚,我要当爸爸了。”苏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那天晚上,陆鸣失眠了。他想起老钱临终前说的话——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已经摔过一次了。如果再摔一次,他可能连命都没了。但如果他不做这一单,

    魏明远会不会善罢甘休?那三百万已经打到了他的账上,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翻了个身,

    看着苏晚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像是在做什么梦。他想给她买一套大房子。想让她不用再为了两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

    想让她穿上商场里的衣服,而不是淘宝的。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像样的家里,

    不是这个墙皮脱落、水龙头漏水的二手房。九第二天,陆鸣给魏明远打了电话。“这单我接。

    但我有条件。”“说。”“第一,我只负责做流传记录,不碰实物。第二,做完这单,

    你把你手里关于我的所有资料全部销毁。第三,离我老婆远点。”电话那头没有犹豫“成交。

    ”接下来的两周,陆鸣开始运作。

    他先是联系了以前在日本的一个老客户——一个叫山田正雄的古董商。山田六十多岁,

    在东京经营一家老牌古董店,跟陆珩合作过多次。陆鸣用加密电话联系他,

    自称是陆珩的朋友,说陆珩有一件东西想走日本的渠道上拍,需要一份收藏记录。

    山田很谨慎,问了几句,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答应了。

    他提供了一份昭和初期的古董交易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成化斗彩缠枝莲纹杯一只,

    购自北平琉璃厂,持有人:山田家”。这份记录是真实的,

    山田家确实在三十年代从中国买过一批瓷器,

    其中就有一只成化斗彩杯——只是那只杯子品相不佳,早就卖掉了。

    陆鸣把这份记录的时间、编号、描述做了微调,让它与手头这只杯子的特征完全吻合。

    他又联系了一个在香港的拍卖行朋友,

    帮忙安排了一段“2005年香港佳士得拍卖”的记录,成交价写的是八百万港币,

    买家是匿名藏家。他还找了一个书法家,仿写了日本著名收藏家“松冈清次郎”的题签。

    松冈的收藏印和题签风格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临出来。所有材料准备好之后,

    他写了一份长达二十页的鉴定报告。从胎质、釉面、彩料、画工、款识,

    到流传有序的各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无懈可击。

    鉴定人的名字签的是“陈观”——他以前用过的化名。他把报告发给了魏明远,

    魏明远只回了一句话:“珩爷,你的手艺还是那么绝。”十陆鸣不知道的是,

    在他接到魏明远电话的三天前,千里之外的北京,

    一场针对故宫文物失窃案的调查已经悄然展开。

    事情的起因是故宫博物院的瓷器部有一个姓严的研究员,六十多岁,做了一辈子瓷器研究。

    那天他在库房例行检查,随手拿起一件成化斗彩缠枝莲纹杯,准备做年度盘点。

    杯子拿在手里的第一秒,他就觉得不对。他在故宫工作了四十年,这件杯子他摸过不下百次。

    它的重量、手感、釉面的温润程度,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但这只杯子拿在手里,

    重了一点——不是明显的那种重,是那种只有常年跟瓷器打交道的人才能感受到的细微差别。

    严研究员没有声张。他把杯子翻过来,用放大镜看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款,

    笔道、布局、青花发色,看起来都没问题。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款识的笔锋力度不对。

    成化官窑的款识是专人书写,笔道遒劲有力,转折处干净利落。

    这只杯子的款识虽然仿得很像,但在“成”字的最后一钩处,力度稍弱,有一丝犹豫的痕迹。

    他又看胎釉。成化斗彩的胎体是“糯米胎”,细腻洁白,迎光透亮。这只杯子的胎体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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