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马奴

荒原马奴

奋发的橘子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陈野草 更新时间:2026-05-27 10:30

《荒原马奴》这篇由奋发的橘子写的小说,故事情节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给人有种一口气看到底的感觉。主角是陈野草,《荒原马奴》简介:阿木尔用生硬的汉话说:“我的部落没了。宋、金、辽,谁赢都一样。马不会背叛。”陈野草看着槽边安静吃草的马,没有说话。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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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草场孤影大宋宣和三年,河北西路边境。天是铁灰色的,风从北边刮过来,

    带着草屑和沙土。陈野草蹲在军营后方的草料堆旁,手里攥着一把干草,

    机械地掰碎了扔进槽里。他是个杂务兵。入伍两年,别人操练巡逻,他喂马、铡草、清马粪。

    偶尔军官骑马经过,马蹄溅起的泥点能甩他一脸。

    没人正眼看他——一个瘦高、沉默、总低着头的男人,像荒原上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陈野草!水缸空了!去挑水!”伙夫老张的吼声从灶房传来。陈野草放下干草,

    默默走向井边。他的名字是爹取的,说是贱名好养活。野草,荒原上最卑贱也最顽强的存在。

    爹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咱陈家祖传的手艺,别丢了。马通人性,比人强。”陈家世代驯马。

    传说祖上曾为岳将军驯过战马,到陈野草这代,家道早已败落,

    只剩一本破旧的《驯马经》和几样简陋工具。他入伍时,

    没舍得花钱打点管分配的文吏——家里老娘病着,钱全抓了药。于是,

    本该进骑兵营的好苗子,被扔进了杂役堆。傍晚,营里新到了一批战马。

    是从西北买来的河曲马,野性未驯,几个骑兵去牵,差点被踢断肋骨。“废物!

    连匹马都制不住!”骑兵都头王彪骂骂咧咧。陈野草在不远处铡草,目光飘向马群。

    那是一匹枣红色的公马,肩高近五尺,鬃毛如火焰般飞扬,正焦躁地刨着地。

    陈野草瞳孔微缩——好马。“看什么看!你个杂役也懂马?”王彪嗤笑。

    陈野草低头继续铡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皮带——那里藏着一根自制的“引缰”,

    牛皮编织,浸过草药,是陈家驯马的第一件工具。夜深,营地鼾声四起。陈野草值夜,

    提灯走向马厩。枣红马被单独拴着,仍不安地走动。

    陈野草掏出盐砖——省下口粮跟牧民换的。他伸手摊开掌心,一动不动。一炷香,两炷香。

    终于,马的鼻子动了动,小心翼翼凑近,舔了舔盐砖。陈野草低声哼起调子,

    像风声穿过荒原的呜咽。枣红马的耳朵渐渐耷拉下来。陈野草缓缓抬手,轻抚它的脖颈。

    肌肉在掌心下跳动,充满力量。“你该在战场上飞驰,不该在这里被拴着。”他低语。

    马打了个响鼻。陈野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活着。

    二、血色黎明宣和三年十月初七,金兵南下。谁也没想到金国会在这个季节突袭。秋粮刚收,

    宋军懈怠。王彪前晚喝了酒,信誓旦旦说“金狗怕冷,入冬前不敢来”。天刚蒙蒙亮,

    箭雨覆盖了营地。陈野草被惨叫声惊醒,第一个反应是扑向马厩。战马们受惊,

    疯狂踢打厩栏。枣红马尤其暴躁,眼睛赤红。“安静!”陈野草冲进马厩,

    不顾危险解开缰绳。必须放马——受惊的马群若炸营,比敌人更可怕。营地已乱成一团。

    金兵铁浮屠重骑如黑色潮水涌来,宋军仓促应战,很快被分割。陈野草看见王彪被一斧劈倒,

    血溅三尺。“逃!往南逃!”有人嘶喊。陈野草牵着枣红马冲出马厩,

    一匹受惊的青骢马迎面撞来。他本能侧身,单手扣住马笼头,另一只手在它耳后用力一按。

    青骢马前蹄扬起,却奇迹般安静下来。“上马!”他冲旁边吓傻的年轻士兵吼。

    年轻士兵连滚爬爬上了青骢马,向南狂奔。陈野草翻身上枣红马,

    却突然勒住缰绳——马厩里还有十几匹马,若留在这里,不是被杀就是被掳。

    他调转马头冲回马厩,解开所有缰绳,拍打马臀。马群涌出,方向不一。

    陈野草吹了一声尖锐口哨——驯马经里的“引哨”。马群稍顿,跟着枣红马朝营后小门奔去。

    刚出营门,三个金兵骑兵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狞笑举刀。

    陈野草心跳如擂鼓。他从未上过战场,甚至没学过刀法。但枣红马似乎感觉到他的恐惧,

    不安踏蹄。百夫长冲来。陈野草猛地一拉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铁蹄踹向百夫长的坐骑。

    那马受惊,将百夫长甩下鞍。另两个金兵一愣,陈野草已策马从缝隙中冲出。“追!

    ”百夫长爬起怒吼。陈野草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回头望去——追兵越来越近。

    前面是一片碎石滩,马速会受影响。他心一横,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枣红马顺从停下。

    陈野草跳下马,抓起一把碎石。追兵已至十丈内。

    陈野草盯着冲在最前的金兵坐骑——那是一匹黑马,左耳缺角。他扬手,碎石如雨点撒出,

    精准打在黑马眼前的地面上。黑马受惊急转向左,撞上同伴。两匹马同时绊倒,

    骑手摔飞出去。第三个金兵已到面前,弯刀劈下。陈野草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

    手掌如刀,重重切在马鼻梁上——马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那马痛苦嘶鸣,前蹄乱蹬,

    骑手控制不住被甩下。陈野草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驯马经里不光有驯马术,

    也有应急时制马的手段——只是他从未对人用过。“好手段。”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陈野草猛转身,看见一个金国将领骑在马上,不知何时已到近前。那人约莫四十岁,

    脸庞如刀削,披黑貂大氅,目光如鹰隼。“用碎石惊马,击鼻制马。你不是普通士兵。

    ”将领用生硬的汉话说。陈野草沉默。枣红马挡在他面前,警惕地打着响鼻。

    “我是完颜宗翰麾下万夫长,乌尔苏。”将领说,“你叫什么?”“陈野草。

    ”“野草……有意思。”乌尔苏打量陈野草,又看看枣红马,“这马被你驯服不久,

    却如此护主。你是驯马人?”陈野草不答。乌尔苏挥手。几个金兵上前围住陈野草。“带走。

    马也带上。”陈野草被绑住双手,押往金军大营。回头望去,宋军营地已成一片火海。

    他想起早上还一起铡草的老张,想起那个吓傻的年轻士兵,想起王彪溅起的血。

    荒草在风中伏倒,又被火焰吞噬。三、金营岁月金军大营比宋军营寨更规整森严。

    陈野草被关进单独帐篷,门口有守卫。但出乎意料,他未受虐待。每天有饭食,

    甚至有一盆热水擦洗。第三天,乌尔苏来了。“宋军已退到真定府。你们输了。

    ”乌尔苏开门见山,“但我留着你,不是因为仁慈。我看中你的本事。

    ”陈野草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我军缺马,更缺驯马人。”乌尔苏继续说,

    “草原上的马野性难驯,十匹里只有三四匹能成战马。你若为我效力,我可保你性命,

    还给你地位。”“我是宋人。”陈野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宋人?”乌尔苏笑了,

    “你在宋营做什么?喂马?挑水?清马粪?陈野草,人如野草,也要长在能活的地方。

    在我这里,你能做你该做的事——驯马。”陈野草沉默。

    他想起爹临死前的话:“咱陈家驯马的手艺,别断了。”在宋营两年,

    他连马毛都没摸过几根。“让我看看马。”他说。乌尔苏带他去马场。上千匹战马,

    来自草原、西域、辽东。但大多毛色杂乱,精神萎靡,许多背上带伤。“这些马不服水土,

    容易生病。能上战场的不到一半。”乌尔苏皱眉。陈野草走到一匹灰马前。那马肋骨凸出,

    眼睛浑浊。他伸手,灰马惊恐后退。“别怕。”陈野草低声说,手轻放在马颈侧,感受脉搏。

    太快,太乱。“它胃里有虫,还有热症。需要草药调理。”又看几匹,

    问题各异:蹄甲过长、鞍伤溃烂、脾胃虚弱、心神不宁……“给我一个月。

    ”陈野草转身对乌尔苏说,“我让这些马恢复七成。但有两个条件:一,

    我要单独的马厩和草药;二,驯马时,不许任何人旁观。”乌尔苏眯起眼:“怕手艺外传?

    ”“祖训。”“好。”陈野草就这样留在金营。他有了单独帐篷,靠近马场。

    每天天不亮起身,选马、观气、辨症。

    他用《驯马经》方子配草药、调饲料;用祖传手法为马**、疏导经络。枣红马一直跟着他,

    成了他的助手。奇怪的是,这匹马似乎能懂他的心意,常在他需要时嘶鸣,或用头轻推他。

    半个月后,第一批二十匹马焕然一新。毛色光亮,眼神清亮,奔跑时矫健如龙。乌尔苏大喜,

    当场提拔陈野草为“驯马都监”,地位相当于百夫长。

    金兵们看他的眼神从轻蔑变为敬畏——能让烈马驯服的人,总让人觉得神秘。

    陈野草却依然沉默寡言。他白天驯马,晚上坐在帐篷里擦拭那本破旧的《驯马经》。

    偶尔拿出娘缝的旧荷包——里面是家乡的土。他不知道娘怎样了,宋军溃败,

    真定府恐怕也难保。一日,乌尔苏设宴,请陈野草同坐。

    席间有金将嘲弄:“陈都监驯马是好手,可敢饮酒?”陈野草不答,只默默吃肉。

    乌尔苏却举杯:“英雄不问出处。陈都监的本事,抵得上千军万马。”后来陈野草才知道,

    乌尔苏之所以重视驯马,是因为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正筹划大举南侵,急需战马。

    谁能提供更多更好的战马,谁就能在军中占据要位。陈野草成了乌尔苏的“利器”。

    他驯出的战马,比其他马更耐长途奔袭,更易服从指令。乌尔苏的骑兵战斗力明显提升,

    在几次小**中占尽上风。赏赐源源不断:银两、皮货、甚至两个侍女。

    陈野草退了侍女,银两收下,皮货给了营里老弱的马夫。他依旧独来独往,只和马待在一起。

    只有一个人,陈野草偶尔会说几句话——是个老马夫,叫阿木尔,契丹人,六十多岁,

    沉默寡言,但照顾马极细心。陈野草配药时,阿木尔会默默递来草药;深夜马厩有异动,

    阿木尔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你为什么留在金营?”一次,陈野草问。

    阿木尔用生硬的汉话说:“我的部落没了。宋、金、辽,谁赢都一样。马不会背叛。

    ”陈野草看着槽边安静吃草的马,没有说话。四、祖坟**宣和四年春,金军南下之势更急。

    乌尔苏部奉命向真定府推进,陈野草随军。一日行军至邢州地界,

    陈野草奉命去附近村落“征集”马匹——实为强抢。他不愿去,但军令难违。

    村落已十室九空,只剩几个走不动的老人。陈野草在村后荒坡发现几匹瘦马,正欲牵走,

    突然看见坡下一片坟地。坟草萋萋,其中一座坟的墓碑格外眼熟。他走近,

    拂去墓碑上的尘土。“陈公讳远山之墓”。陈野草如遭雷击。陈远山——他曾祖父的名字。

    爹说过,曾祖父当年随军北征,战死沙场,就地安葬。可爹从没说,葬地在邢州,更没说,

    邢州已成了金军控制的区域。墓碑旁还有个小石碑,刻着几行小字。陈野草蹲下细看,

    血液一点点冻结。“靖康元年,陈家子孙陈大石立。父嘱:我陈家世代忠良,不为胡虏牧马。

    若后世子孙不肖,事虏者,非我陈家人。见此碑者,当自省。”靖康元年——那是四年前。

    立碑人陈大石,是他堂叔。爹说过,堂叔一家早年迁往邢州,后失去音讯。陈野草瘫坐在地。

    不为胡虏牧马……不为胡虏牧马……可他这半年在做什么?为金军驯马,

    训练战马去攻打宋军,去践踏更多像邢州这样的城池。“陈都监?”随行的金兵疑惑。

    陈野草猛地起身:“回去。”当夜,他在帐篷里辗转难眠。

    爹的遗言、堂叔的刻字、乌尔苏的赏识、战马的嘶鸣……在脑中交织冲撞。天亮时,

    他做出决定:走。但不能空手走。他要带走自己驯出的马——那些马倾注了他的心血,

    不能留给金军去屠杀同胞。而且,有马,他才有可能穿越战线,回到宋境。

    他用了三天时间准备。偷藏干粮、绘制路线、观察哨岗换岗时间。最难的是选马——不能多,

    多了动静大;不能少,少了不够用。最终他选定十四匹,都是他一手驯出、最通人性的好马。

    枣红马自然在其中。第四天深夜,乌云蔽月。

    陈野草给十四匹马套上特制的软蹄套——减少蹄声。阿木尔突然出现在马厩口。“你要走。

    ”老人说,不是疑问。陈野草浑身绷紧。“带上这个。”阿木尔递来一个小皮袋,

    “里面是肉干和盐。往西南走,过滹沱河,有片林子可以藏身。”“你为什么帮我?

    ”阿木尔沉默片刻:“我有个儿子,如果还活着,该和你差不多大。他死在战场上,

    不知道为谁而战。”陈野草接过皮袋,深深一揖。十四匹马,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离开金营。

    陈野草伏在枣红马背上,最后一次回望——营火如星,乌尔苏的帅帐还亮着灯。对不起,

    将军。但有些事,比性命和恩情更重要。五、血色归途陈野草昼伏夜出,专走荒僻小路。

    前三天还算顺利,金军似乎没发现他逃脱——或者发现了,但乌尔苏压下了消息。第四天,

    在滹沱河边,他遇上了一队宋军哨骑。五个骑兵,衣衫褴褛,但确实是宋军装束。

    陈野草心中一热,策马上前。“我是宋军原河北西路第三将麾下杂务兵陈野草,从金营逃脱,

    欲归国效力!”哨骑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打量陈野草,

    又看看他身后的马群——十四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比宋军最好的战马还要神骏。

    “你说你是逃出来的?”疤脸汉子眯起眼,“还带了这么多好马?”“是我在金营驯的马。

    不能留给金人。”陈野草说。哨骑们交换眼神。疤脸汉子突然笑了:“好,好。兄弟辛苦了,

    跟我们回营吧,都统一定会重赏你。”陈野草松了口气,跟随哨骑。但走了不到二里,

    疤脸汉子突然吹了声口哨,五人同时拔刀,围住陈野草。“你们做什么?”陈野草一惊。

    “做什么?”疤脸汉子狞笑,“你这叛徒,投了金狗,还偷了军马来诈降!弟兄们,拿下他,

    这些马就是咱们的军功!”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正规宋军,而是溃兵组成的流寇,

    专在边境劫掠。陈野草心往下沉。枣红马感应到杀气,不安地踏蹄。“杀!

    ”疤脸汉子率先冲来。陈野草一夹马腹,枣红马如箭射出。但另外四骑已包抄过来,

    马刀砍向马腿。陈野草俯身避开一刀,反手抽出一根短棍——那是他随身带的马鞭柄,

    实心硬木。棍尖精准戳中一骑的手腕,刀落。但另一骑已砍中一匹青马的臀部。青马惨嘶,

    人立而起,将背上驮的干粮洒了一地。“散开!往林子里跑!”陈野草对马群嘶吼。

    马群四散,但流寇紧追不舍。刀砍、箭射……一匹白马被砍中脖颈,血如泉涌,踉跄倒地。

    一匹黑马为护住受伤的同伴,转身冲向流寇,被乱刀砍死。陈野草眼睛红了。这些马,

    每一匹他都叫得出名字,每一匹的脾性他都了如指掌。它们信任他,跟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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