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赴约年之秘车在盘山公路上爬了三个小时，雨刷器已经快甩飞了，
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暴雨。陈默捏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副驾上的黑色邀请函已经被潮气浸得发皱，
上面的烫金字却依旧刺眼：「陈默先生台鉴：谨邀您莅临天枢天文台，共赴十年之约，
破解闭环之局。台长林深敬上。」陈默，国内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推理小说作家。半年前，
他的处女作《闭环》横空出世，以三个环环相扣的完美密室杀人案，
创下了推理小说销量的新纪录，被读者奉为「本格推理的复兴之作」。只有陈默自己知道，
这本书不是他写的。一年前，他的邮箱里突然出现了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完整的《闭环》书稿。彼时他正被出版社的催稿电话逼得走投无路，
父亲欠下的赌债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走投无路的他，抱着侥幸心理，
把书稿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书火了，他成了名利双收的作家，可恐惧也如影随形。
他每天都在怕，怕那个匿名的原作者突然跳出来，揭穿他的骗局，让他从云端跌进泥沼。
所以当他收到林深的邀请函时，第一反应是销毁。可邀请函里夹着的一张纸条，
让他不得不来——纸条上写着：「我知道《闭环》的秘密。」
天枢天文台建在海拔两千米的山顶，白色的穹顶在暴雨里像一只孤立无援的眼球，
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连一丝人间烟火气都没有。车停在天文台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伞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天文台的后勤兼保安张野。
「陈先生，林台长在里面等你。」张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手上的老茧在伞柄上留下清晰的压痕。陈默注意到，他的眼神像鹰一样，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走进天文台，一股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冷意扑面而来。
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星空图，旁边是一排工作人员的照片，最中间的是林深，头发花白，
眼神锐利，国内顶尖的天文学家，天枢天文台的创建者。照片的角落里，
有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名字写着：苏晚，观测员，
2016年因公殉职。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陈先生，久等了。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林深走了过来。他比照片上苍老很多，背有点驼，眼神浑浊，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指节发白，看起来焦虑得厉害。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男人，是副台长周衍，
林深的得意门生；另一个是戴黑框眼镜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是林深的助理赵一苇，
刚毕业的大学生。林深把陈默带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手抖得厉害，连杯盖都拧不开。「林台长，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陈默先开了口，眼睛死死盯着林深，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林深终于拧开了杯盖，
喝了一口水，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陈先生，有人要杀我。杀人的手法，
和你《闭环》里的第一个案子，一模一样。」陈默的头皮瞬间麻了。《闭环》的第一个案子，
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案，死者死在反锁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现场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您怎么知道？」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陈默面前。纸条是用打印体剪下来拼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十年前的债，该还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会用《闭环》的方式，
送你上路。」「这是我三天前收到的。」林深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查了，邀请函是我寄的，
可我根本不记得我寄过。陈先生，我怀疑，我身边的人，都想杀我。」「十年前的债，
是什么债？」陈默盯着纸条，心脏跳得飞快。林深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十年前，我的学生苏晚，在这里意外坠亡了。」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就是陈默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这些年，一直有人说，是我害死了她。」
2孤岛惊魂密室再现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赵一苇的尖叫。
陈默和林深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张野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山体滑坡，
下山的路被堵死了。」暴雨还在疯狂地下，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像一块浸了墨的布。
周衍拿着手机，皱着眉：「手机没有信号，一点都没有。」赵一苇跑到固定电话旁边，
拿起听筒，脸色惨白：「电话……电话也打不通了，线路断了。」一瞬间，整个天枢天文台，
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暴风雪山庄模式，和《闭环》里的设定，分毫不差。
陈默的后背爬满了冷汗。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有人把他拉到这里，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
自己书里的情节，在现实里上演。而他这个「作者」，既是局中人，也是待宰的羔羊。
晚上八点，天文台的餐厅里，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除了陈默、林深、周衍、张野、赵一苇，还有一个女人，顾盼。她是个自由摄影师，
三天前就来到了天文台，说是来拍英仙座流星雨的。她穿一身黑色冲锋衣，长发扎在脑后，
背着一个巨大的相机包，气质很冷，话很少，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锐利得像刀。林深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不停地喝水，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像一只惊弓之鸟。周衍一直在劝他吃饭，语气恭敬，可陈默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里，
藏着一丝不耐烦。张野闷头吃饭，一言不发，手上的青筋一直绷着。
顾盼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赵一苇一直低着头，
手指不停地抠着桌布，紧张得厉害。「林台长，要不今晚您就别去观测了，我陪您在房间里。
」周衍开口，打破了沉默。林深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不行，今晚有木星冲日，
我必须去观测。这是我十年前就定下的计划。」「可是现在……」周衍还想劝。
「没什么可是的。」林深打断他，猛地站起来，「我倒要看看，谁真的敢杀我。张野，
你跟我去主观测室，把门锁好，除了我，谁都不许进。」张野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跟着林深走了出去。餐厅里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更加压抑。「陈老师，
我特别喜欢您的《闭环》。」赵一苇突然开口，声音很小，「您写的密室，太完美了，
我到现在都没猜出来，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陈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自己都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个抄袭者，连书稿里的很多细节，
都没完全吃透。顾盼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很快又消失了。
周衍拿出手机，不停地按，可屏幕上一直是无服务的状态，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叹了口气：「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晚上十点，林深还没回来。
主观测室在天文台的最顶层，从餐厅过去，要走五分钟的楼梯。周衍说，林深每次观测，
都要到十二点才出来，雷打不动。大家各自散了，回了自己的房间。陈默的房间在二楼，
窗户正对着暴雨里的深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症已经缠了他十年了，
每天晚上，他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他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可脑子里还是乱得厉害。苏晚的脸，一直在他眼前晃。他确定，他一定见过这个女人，
可到底是在哪里？十年前，他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记忆里，十年前有一段空白。他只记得，
那年他大三，家里出了事，父亲欠了赌债，被人追着打，他走投无路，
然后突然有了一大笔钱，还清了债务，然后他就退了学，离开了那个城市，再也没回去过。
至于那笔钱是哪里来的，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医生说，他是受了太大的**，
选择性遗忘了。凌晨十二点，整栋楼突然响起了赵一苇的尖叫，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
3完美密室时间诡计陈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了出去。
周衍、顾盼、张野也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赵一苇瘫在顶层主观测室的门口，脸色惨白，
手指着门，浑身发抖。「林……林台长……他……他没回应……门反锁了……」
主观测室的门是厚重的钢制门，装着电子密码锁，此刻显示着「已反锁」。张野冲过去，
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他往后退了几步，猛地撞了上去，连续撞了三下，「哐当」一声，
门被撞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深躺在观测室的正中央，
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天文螺丝刀，鲜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流了一地，已经半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死不瞑目。观测室里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正对着穹顶打开的窗口，窗外是暴雨和无尽的黑夜。整个房间，除了这具尸体，空无一人。
陈默的头皮瞬间麻了。现场的布置，和《闭环》里的第一个密室杀人案，一模一样。
甚至连死者的姿势，凶器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报警！快报警！」周衍的声音都变调了，
拿出手机，可还是没有信号。固定电话的线路断了，下山的路被堵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和一具尸体，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张野冲了进去，检查了整个观测室，
脸色越来越沉：「窗户是封闭的，双层真空玻璃，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通风口只有拳头大，
根本钻不进去人。电子锁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被破解的痕迹。」完美密室。和书里写的，
一模一样。陈默站在门口，浑身发冷。他知道，凶手就在他们五个人中间。因为整个天文台，
只有他们六个人，现在林深死了，凶手就在剩下的五个人里。「所有人，都不许动。」
陈默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也不许碰现场的任何东西。」「你凭什么命令我们？」张野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林台长死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你是写《闭环》的人，只有你知道这个密室的手法！
而且，只有你，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没有不在场证明！」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张野说得对。昨晚10点到12点，也就是法医推断的林深的死亡时间里，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只有他没有。周衍：10点到11点，一直在餐厅和大家一起吃饭，
11点到12点，在办公室处理文件，11点半的时候，赵一苇去给他送过资料，
能证明他一直在办公室。张野：10点到11点，在餐厅吃饭，11点到12点，
在门卫室值班，11点半的时候，顾盼去门卫室借过充电宝，能证明他一直在。
顾盼：10点到11点，在餐厅吃饭，11点到12点，在自己的房间修照片，
11点半去借过充电宝，张野能作证。赵一苇：10点到11点，在餐厅吃饭，
11点到12点，在自己的房间整理资料，11点半去给周衍送过文件，周衍能作证。
只有陈默，10点吃完饭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12点听到尖叫才出来，
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一直在房间里。「不是我杀的。」陈默的声音很沉，「我没有理由杀他。
」「没有理由？」张野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默，「林台长知道你的秘密，对吧？
不然他为什么偏偏邀请你过来？你怕他揭穿你，所以杀了他，不是吗？」
陈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张野说中了。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他就完了。
就在这时，顾盼开口了，声音很冷：「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凶手就在这里，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凶手，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她顿了顿，看向陈默，
「陈老师，你是写这个密室的人，你应该最清楚，凶手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了陈默身上。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进观测室，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仔细检查着现场。他必须破解这个密室，不然，
他就会被当成凶手，死在这里。观测室很大，直径有十几米，正中央是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底座有四个轮子，可以移动。陈默注意到，地板上有很淡的轮胎印，望远镜被移动过，
然后又被移回了原位。他蹲下来，检查了尸体。林深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胸口的螺丝刀插得很深，一刀毙命。尸体的温度很低，比正常的尸体温度要低很多。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恒温控制面板，上面显示的温度是20摄氏度。
他转头问周衍：「天文台的观测室，恒温标准是多少？」周衍愣了一下，赶紧说：「25度，
恒温恒湿，一直都是25度，不然会影响观测设备的精度。」陈默的心里一动。
有人把恒温系统的温度调低了5度。为什么？他走到电子锁旁边，仔细检查了一下。
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后台的开锁记录显示，最后一次开锁，是昨晚9点半，
林深用自己的指纹和密码开的门，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开锁记录了。也就是说，
门从昨晚9点半林深进去之后，就一直是反锁的状态，直到12点被撞开。「监控呢？
观测室有监控吗？」陈默问。「有，整个天文台都有监控，监控室在门卫室旁边。」张野说。
所有人都往监控室走去。监控室里，十几台屏幕亮着，记录着天文台的每一个角落。
张野调出了昨晚主观测室门口的监控，画面很清晰。监控显示：昨晚9点25分，
林深和张野走到了观测室门口，林深自己打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张野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就转身离开了。之后，从9点27分到12点门被撞开，
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主观测室的门口。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有人都没有进入过观测室，林深死在了反锁的房间里，凶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默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皱得很紧。不对，有哪里不对。他注意到，监控屏幕的右上角，
显示的时间，是「恒星时」。「恒星时？」陈默转头问周衍，「天文台的监控，
用的是恒星时，不是北京时间？」周衍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
天文观测都是用恒星时的，所以我们所有的设备，包括监控、望远镜、计时系统，
用的都是恒星时。」陈默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恒星时，
是根据恒星的位置计算的时间，和我们日常用的平太阳时（也就是北京时间），
每天有3分56秒的差值。也就是说，恒星时，每天都会比北京时间快将近4分钟。
一天4分钟，一个月就是2小时，一年就是24小时。十年，就是整整10天的差值。不对，
不是这样。恒星时和北京时间的换算，不是累计的，而是每天的差值。陈默拿出手机，
虽然没有信号，但是手机的时间还是准的，他打开了恒星时换算软件，
输入了现在的时间和天文台的经纬度。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陈默的后背爬满了冷汗。昨晚，
北京时间12点，对应的天枢天文台的当地恒星时，是**42分。也就是说，
监控里显示的12点，其实是北京时间的10点18分。监控里的时间，比北京时间，
快了1小时42分钟。凶手修改了监控的时间设置。他把监控系统的恒星时显示，
改成了和北京时间同步。也就是说，监控里显示的9点30分，
其实是北京时间的7点48分。监控里显示的12点，其实是北京时间的10点18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