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烂泥路,堵民心初秋的雨,一下就是三四天,把溪田村唯一一条进村路,泡得稀烂。
坑洼里积满浑浊的泥水,车轮碾过,泥水溅起半人高,走路稍不注意,就会一脚陷进去,
裤腿鞋袜全是泥污,连站稳都难。65岁的李守田大爷,背着一筐刚摘的青菜,
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土路上,脚步颤颤巍巍。他要赶早去镇上的集市卖菜,
换点钱给老伴抓药,可这路,实在太难走了。“哎哟!”脚下一滑,李大爷重心不稳,
整个人摔在泥水里,背上的青菜撒了一地,被泥水糊得面目全非,筐也摔出了裂痕。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折腾了半天,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这该死的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大爷坐在泥水里,看着满地糟蹋的青菜,
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不是他第一次摔倒,也不是村里第一个因为这条路遭罪的人。溪田村,
是青山镇最偏远的行政村,群山环绕,地理位置偏僻,全村几百户人家,
世世代代都靠着这条土路进出。可这条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晴天尘土飞扬,
雨天泥泞不堪,早就成了一条危路。村里的老人,出门遛弯、买菜,
动不动就摔倒扭伤;村里的孩子,上学要走几里泥路,冬天冻得手脚通红,雨天满身泥水,
家长们天天提心吊胆;最让村民发愁的,是村里的农产品运不出去。溪田村水土好,
种出来的蔬菜、水果,养出来的土鸡、土鸭,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可就因为这条路,
外面的商贩不愿进村。村民们只能自己背着、挑着,走几十里泥路去镇上卖,不仅费时费力,
还卖不上价钱,很多时候,辛苦种出来的东西,都烂在了地里、家里。“这路再不修,
咱们溪田村,永远翻不了身!”“反映了这么多年,每次都说会修,可到头来,
还不是一场空!”“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谁会真的把咱们的事放在心上啊!
”村民们聚在村口,看着这条烂泥路,唉声叹气,满脸愁容,话语里满是无奈和失望。
这些年,他们不是没向上反映过,一遍又一遍提交修路申请,
可每次都因为**、地形复杂、流程繁琐等各种原因,被一拖再拖,修路的事,
始终遥遥无期。慢慢的,村民们的心,也凉了大半,觉得这辈子,都走不上平坦的好路了。
而此时,青山镇**大院里,一场新任领导见面会正在进行。38岁的周明远,
身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坐在会议桌前,认真聆听着镇上的工作汇报。
他刚刚从县机关调任,担任青山镇党委书记,成为全镇的一把手。此前,
周明远在县里工作多年,一直深耕民生领域,做事踏实、为人清廉,
从不搞虚头巴脑的**,一心只想为老百姓办实事,是出了名的“实干型干部”。
这次调任偏远的青山镇,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他是被“下放”,可周明远心里清楚,
越是偏远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越难,越需要有人扎根在这里,为他们谋福祉。会议结束后,
镇里的干部们纷纷上前,热情地寒暄,说着客套话,想着带新书记去镇上转转,
熟悉熟悉环境。可周明远却摆了摆手,直接开口问道:“咱们镇里,哪个村条件最艰苦,
老百姓最难,最需要解决问题?”在场的干部们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了,片刻后,
镇长才开口:“周书记,是溪田村,那村子偏,路还烂,村民们日子过得不容易,修路的事,
拖了好多年了,一直没解决。”“走,现在就去溪田村!”周明远二话不说,
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起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随行的干部们都愣了,谁也没想到,
这位新书记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坐办公室听汇报,不是搞欢迎仪式,而是直接下乡,
去最苦最偏的村。“周书记,外面还下着雨呢,路不好走,要不等雨停了再去?
”有人连忙劝道。“老百姓的难事,等不了,雨下得越大,越能看到真实情况!
”周明远语气坚定,径直坐上下乡的车,朝着溪田村赶去。车子越往溪田村方向走,
路况越差,泥泞的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时不时就会陷入泥坑,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溪田村。车刚停稳,周明远就推开车门,
脚下瞬间踩进了泥水里,泥水瞬间浸湿了鞋面。他没有在意,抬眼望去,
看着眼前这条破败不堪、满是泥水的进村路,看着路边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李守田大爷,
看着周围满脸愁容的村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李大爷身边,弯腰伸手,
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来,拍了拍老人身上的泥水,语气关切地问道:“大爷,您没事吧?
有没有摔伤?”李守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整洁、气质沉稳的陌生男人,愣了愣,
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习惯了。”“习惯了?”周明远心里一酸,
看着老人满身泥污,看着撒在泥水里的青菜,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无奈、麻木的神情,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这哪里是路,分明是堵在村民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路不通,
百姓的日子就好不了,再优质的农产品也变不成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全都是难题!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围过来的村民们,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穿透淅淅沥沥的雨声:“乡亲们,我是新任镇党委书记周明远,今天我站在这里,
向大家承诺,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一定把这条进村路修好,
让大家再也不用走泥路、遭罪!”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涌上一丝失望和怀疑。这么多年,多少干部来了又走,
都说要修路,可最后,全都是空头支票,听听也就算了,谁又能真正放在心上?
眼前这个新来的书记,看着年轻,怕是也只是说说场面话,做做样子罢了。
看着村民们不信任的眼神,周明远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嘴上说得再好,
都不如实实在在干一件事。他拿起手中的笔记本,俯下身,和村民们蹲在泥水里,
耐心地询问着村里的情况,询问着大家的难处。一笔一划,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问题,
每一句诉求,都清清楚楚地写在本子上,也记在心里。雨还在下,泥水沾湿了他的裤腿,
浸湿了他的鞋袜,可他始终蹲在那里,耐心倾听,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点干部的架子。
看着周明远认真的样子,村民们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波澜。或许,这位新来的书记,
是真的想为大家办事?第二章立军令状,破万难从溪田村回来,周明远直接回到办公室,
关上房门,拿出笔记本,反复看着上面记录的村民诉求,眉头紧锁。修路,刻不容缓!
可他也清楚,溪田村修路,难如登天。首先是地形问题,溪田村四面环山,
进村路要穿过山腰、溪流,施工难度大,造价成本高;其次是资金问题,镇里财政紧张,
根本拿不出足额的修路资金,需要向上级申请专项民生资金;最后是协调问题,
修路需要占用少量村民的土地,还要招标靠谱的施工队,流程繁琐,阻力重重。更何况,
之前几任领导都没能办成这件事,除了客观困难,也少不了各种利益纠葛、人情干扰。
但周明远从没想过退缩。他坐在办公桌前,连夜制定修路工作计划,
梳理资金申请流程、施工路线规划、土地协调方案,一直忙到凌晨,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召开全镇干部工作会议,把溪田村修路项目,列为全镇头号民生工程,
亲自牵头负责,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若修不好溪田村进村路,我周明远,
主动向上级请辞!”全场干部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新书记,竟然如此较真,
直接立下军令状,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周书记,修路这事太难了,资金、土地、施工,
哪一个都是大难题,别说三个月,半年能有眉目就不错了,您没必要这么较真,
还立下军令状……”有老干部好心劝道,不想他刚上任就栽跟头。“老百姓的路,等不起,
老百姓的期盼,耗不起!难题再多,只要咱们一心为民,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周明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从今天起,所有部门,全力配合修路项目,
谁敢推诿扯皮,谁敢不作为,严肃处理!”军令状已立,
周明远立刻全身心投入到修路工作中,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要么泡在县财政局、交通局,来回跑,一遍遍汇报溪田村的实际情况,一遍遍提交资金申请,
软磨硬泡,争取上级专项民生资金;要么就直奔溪田村,实地勘察路况,丈量路线,
和专业技术人员一起,优化施工方案,力求用最少的钱,修最结实、最实用的路。饿了,
就在路边随便吃点面包、泡面;渴了,就喝自带的白开水;累了,就在车上眯一会儿,
醒来继续工作。短短半个月,他跑遍了县里所有相关部门,磨破了嘴皮,晒黑了皮肤,
脚上磨出了水泡,终于争取到了足额的修路专项基金,解决了最核心的资金难题。
资金到位后,紧接着就是施工队招标。这本是按流程公开、公平、公正推进的工作,
可消息一传出,各路工程承包商就闻风而动,纷纷找上门来,其中,
就包括本地小有名气的承包商王长贵。王长贵在本地做工程多年,深谙人情世故,
习惯了走捷径、搞关系,这次听说溪田村修路项目落地,还是镇党委书记亲自牵头,
立刻就动了心思,一心想拿下这个项目。这天晚上,周明远刚忙完工作回到办公室,
王长贵就拎着厚重的礼品袋,敲开了房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周书记,您好您好,
我是长贵工程的王长贵,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为民实干,一直想来拜访您,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王长贵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关上办公室房门,
小心翼翼地将礼品袋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动声色地往周明远面前推,
语气压低:“周书记,溪田村修路这个项目,还请您多多关照,只要我能拿下这个项目,
好处绝对少不了您的,后续咱们还有的合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信封里装的,
是实打实的现金。这是明目张胆的行贿,是想暗箱操作,绕过正规招标流程,拿下修路工程。
看着眼前的礼品和信封,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严肃。他猛地站起身,
将信封和礼品袋,原封不动地推回王长贵面前,语气严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王老板,
请你把东西收回去!溪田村修路,是民心工程,是关乎全村几百户老百姓出行、增收的大事,
是良心工程,不是我们谋取私利的工具!”“这个项目,全程公开招标,所有流程透明化,
只看施工资质、只讲工程质量、只比施工方案,谁有实力、谁能保证质量,谁就中标,
任何歪门邪道、人情关系,在我这里,统统没用!”“你要是真有实力,就正规参与招标,
用实力说话;要是想搞这些小动作,趁早打消念头,我周明远这里,绝不允许!”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