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我眼睁睁看着江淮，将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的设计图，堂而皇之署上他的名字。
聚光灯下，他意气风发，对着一众记者侃侃而谈。被追问设计细节时，
他顺势将白飞飞揽入怀中，语气宠溺：「问我的缪斯就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三年前，还是这只手，在我熬夜画图时轻轻裹住我的指尖，温柔许诺，
未来我们的品牌，就叫「以宁」。可如今，他搂着新欢，高声宣布：「‘飞扬’系列，
下季正式上线！」两人在满堂喝彩中交杯换盏，刺眼至极。我手中的香槟杯不住颤抖，
满腔酸涩几乎溢出来。下一秒，江淮的助理径直堵在我面前，一份解约书甩在我脸上，
语气轻蔑：「江总说了，签完滚蛋，别脏了白**的眼。」我垂眸看着那份解约书，
眼底没有泪，只有心死后的决绝。1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攥着那张薄薄的解约书，
旁边的茶几上，有一张余额二十万的银行卡。江淮的律师刚扔下这两样东西，让我签字滚蛋。
脑海里闪过碎片般的过往：三年前，我拒绝了马兰欧尼的offer，陪他熬过初创期，
熬到胃出血；两年前，我关掉十二万粉丝的工作室，只因他说我会分心；一年半前，
我妈癌症手术，我却在公司替他赶订单，被我爸骂作白眼狼。
那些他许下的股份、巴黎秀、设计中心，全是泡影。我盯着那张银行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当年我工作室一个高定订单，都不止这二十万。我没有丝毫犹豫，签下名字。
既然他要断得干净，那我便如他所愿。只是他不知道，
我藏在手机云端的那些设计原稿、录音证据，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2电梯到了23楼，
我走出去。工位上的东西没多少，就几本草图，一个马克笔盒，还有我妈去年给我织的围巾。
我收拾了十分钟，抱着纸箱下了楼。刚走到大堂，墙上的电子屏突然跳出来一条公告。
「J.H集团声明：原设计部助理温以宁，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已被解除劳动关系，
本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周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守在楼下的记者一窝蜂涌了上来，话筒直接怼到我脸上。「温**！
你真的偷了江总的设计吗？」「你是不是因为被分手，所以故意报复J.H？」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没说话，抬头看向二楼的玻璃门。江淮站在那，
白飞飞靠在他怀里，抬手挥了挥，笑得一脸挑衅。江淮就那么冷漠地看着我，
半句话都没打算说。他是要把我钉在抄袭者的耻辱柱上，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我扒开人群，
没回答任何问题。我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欲言又止。「姑娘，
你没事吧？那些记者咋堵你啊？」我摇摇头，「没事，遇着疯狗了。」回到家，
我把纸箱扔在地上。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云端账号。密码是我妈的生日，江淮从来不知道。
里面是所有我给J.H做的设计原稿。还有当年我妈手术那天，我在公司赶稿的录音，
江淮亲口说，等品牌做起来就给我股份的录音，全在。我又登陆邮箱。
收件箱里我翻到了一年前的一封邮件。那是亚洲青年设计师大赛组委会发的。
「温以宁女士：您好，您投递的《星落》系列作品，已入围本次大赛终审，
请到组委会官网确认参赛信息……」《星落》。就是江淮下周要开新品发布会，
大肆宣传的那个新系列，他说是自己闭关半年想出来的灵感。我笑了笑，
把所有证据都下载下来，打印成厚厚的一沓。随后我定了最近一班飞米兰的机票。
买完票我就把江淮的手机号、微信、还有J.H所有同事的号，全删了。刚把手机扔到桌上，
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砸门声。江淮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冲得很。「温以宁！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3我走到门口，却没开门。「滚。」门外砸门声更响，震得门板嗡嗡晃。
「温以宁，你再不开门我就踹开啦！」我拧开了门锁。江淮直接撞进来，衬衫皱巴巴的，
领口还沾着口红印，一身酒气。他扫了眼客厅，目光落在桌上的还没息屏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我的机票订单界面，他伸手就去抓我手机。我抬手按住。「松开。」
江淮力气大，一把把手机抢过去，扫了一眼直接炸毛了。「你要去米兰？
温以宁你长本事了啊？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背着我偷偷摸摸搞这些？」「关你屁事。」
我伸手要抢手机，他举得老高，冷笑着嘲讽我。「关我屁事？你是我J.H的员工，
拿了我的钱，想走就走？」「我已经签了解约书，补偿金我也收了，我们没关系了。」
「解约？我现在不同意了！」江淮把手机扔到地上。「我告诉你温以宁，只要我没点头，
你就还是J.H的人，死都得死在J.H。」他话刚落，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白飞飞的专属**。江淮拿出来，直接按了免提。白飞飞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淮哥～你搞定那个**没有啊？我跟你说哦，你可千万别心软，
当年要不是你一直压着她的设计不让她署名，她早就红得飞出去了，
哪还能留在公司给你当牛做马啊？现在她看清自己几斤几两想跑？门都没有！」我看着江淮，
他脸上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还扯了扯嘴角笑了下。「知道了，别催。」他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叼了根烟点上。烟雾吐在我脸上，呛得我皱了皱眉。「她说的没错。」
江淮靠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温以宁，你那些破设计，要不是我给你投钱生产，
给你找渠道营销，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废纸。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瞬间冷静下来。「我的设计是废纸？江淮你要不要脸？
你这三年拿的所有奖，哪个设计不是我熬通宵做的？」「那又怎么样？」江淮吐了个烟圈，
嗤笑，「署的是我的名，拿奖的是我，赚钱的是J.H，你就是个干活的，
也配有资格跟我抢功劳？」「我没兴趣跟你抢功劳。」我咬着牙，「我现在已经解约了，
以后各走各的。」我转身进了卧室，拿了之前律师送过来的解约合同，出来递给他。
「你看清楚，我已经签字了。以后谁也不欠谁。」江淮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封面，直接撕了。
碎纸满天飞，落在我脚边。「温以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真当解约你就能另起炉灶了？」
4江淮把剩下的半根烟按在烟灰缸里，力气大得烟头都碎了。「我告诉你，
竞业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设计相关行业，否则赔偿三千万违约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解约？是我不要你了，不是你要走。」「我没签过什么竞业协议。」
「你没签？」江淮冷笑，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甩在我脸上。「自己看！你亲手签的，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指纹，你想赖？」我捡起来扫了一眼，确实是我的签名。
当年进公司的时候他拿了一堆文件让我签，我急着去医院给我妈送检查报告，根本没细看。
「你骗我签的。」「骗你又怎么样？」江淮笑得得意，「你想去米兰是吧？
我现在就给圈内所有朋友发消息，说你温以宁偷公司设计，职业道德败坏，
我看哪个公司敢要你。我能把你捧起来，就能把你踩进泥里，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你做梦。」「我做梦？」江淮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疼得皱眉，
「温以宁，你最好搞清楚，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来，随时都可以。
你妈当年的手术费，还是我帮你垫的，你忘了？」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那笔钱我当年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一半，三年早就扣完了，你还好意思提？」「扣完了？」
江淮嗤笑，「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资源做设计，这些都不算钱？你欠我的，
一辈子都还不清。」「我告诉你温以宁，你别想走，老老实实留在J.H，继续给我做设计，
我还能给你开工资，不然你就等着赔三千万，蹲大牢吧。」我看着他跳脚的样子，
突然就觉得好笑。我打开手机，把过往的工资条调出来，递给他。「江淮，我没功夫跟你耗。
第一，竞业协议需要支付保密金才算生效，你从来没有支付过我这笔费用，
所以我根本不受竞业协议限制，你那份协议，就是废纸一张。」江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伸手要抢我手里的手机。我躲开了，继续说。「第二，我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你拦不住。你要是敢去机场闹，
我不介意把我手里的录音和设计原稿全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J.H的天才设计师江淮，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淮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好看得很。「你敢！你要是敢发，
我就告你诽谤！」「你告啊。」我笑了笑，「我手里有原稿、修改版和最终定稿版，
我有完整的设计理念的证据链，你有吗？还有你当年亲口承诺给我股份的录音，
你看看法院信谁。」江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第三，江淮，我们结束了。
从你当着白飞飞的面说我是助理，从你发声明说我泄露商业机密，
从你撕了我解约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我不再理会他，转身拉过行李箱，
开始收拾剩下的几件衣服。江淮愣在原地，好像没反应过来我会这么硬气。
过了几秒他才炸了，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骨头都快断了。
「温以宁你TM敢走？你去米兰找谁？是不是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我告诉你，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绝对让你后悔！」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他后退了两步，
撞在沙发扶手上。我没看他，继续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他站在原地喘粗气，
眼神像是要吃了我。「温以宁！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走？」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直起身，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拦我？」江淮气得脸都扭曲了，
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眼神狠得要杀人。「好，你有种。我现在就给机场打招呼，
我看你明天怎么登机！」我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打开门，侧身看他。「你随意。」
我抬手把门甩上，把江淮的咒骂声隔绝在门后。5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天刚亮，
路上没什么车。**在椅背上，闭着眼，毫无睡意。到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手机看时间，突然弹出一条财经推送。我点进去。
是江淮携白飞飞出席商业晚宴的通稿。配图里俩人十指相扣，
白飞飞手上鸽子蛋大的钻戒特别的额耀眼。通稿说俩人已经订婚，
白飞飞是J.H未来的女主人，也是江淮的灵感缪斯。评论区全是祝福。「天呐神仙眷侣！
太好磕了！」「江总太宠白**了吧！郎才女貌啊！」「白**本身也是设计天才，绝配！」
我看着评论，冷笑一声。灵感缪斯？偷别人的设计当灵感，脸都不要了。
旁边坐的小姑娘也刷到了这条，戳了戳身边的闺蜜。「你快看！江总跟白**订婚了！
我之前超喜欢他们家的衣服！」闺蜜凑过去看，一脸羡慕。「真的啊？好配啊！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要蹲直播！」我没说话，直接关掉手机，扯过眼罩戴上。我心想，
爱怎么秀怎么秀，等我到了米兰，有你们哭的时候。没坐多久，广播开始喊我那趟航班登机。
我摘下眼罩，拎起随身的电脑包，站起来准备排队。刚走两步，
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6我皱起眉。「让开。」「温**，我们江总要见你。」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江淮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法务总监，一脸笃定的笑，
好像吃准了我走不了。周围的乘客都看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江淮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嗤笑一声。「温以宁，我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还真敢来机场？
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家里哭呢。」我没理他，绕开他就要走。保镖立刻上前拦住我的路，
胳膊横在我面前，力气很大。我火了，抬眼瞪江淮。「你有病是吧？立刻让他们让开，
不然我报警了。」江淮笑了，笑的一脸嚣张。「报警？你报啊。我倒要看看，
警察来了是帮你这个偷公司机密的贼，还是帮我。」他冲法务抬了抬下巴。
法务立刻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冰冷。「温**，这是公司的离职审批文件，
你属于新系列核心项目人员，离职必须经过总部审批，你的申请昨天已经被驳回了。另外，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带走了新系列的全部设计源文件，现在必须接受调查，才能离境。」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直接笑出了声。「核心项目人员？江淮，你要不要脸？
我入职合同写的明明白白，设计助理，月薪八千，你跟我说我是核心项目人员？
竞业协议都约束不到我，你拿个破离职审批吓唬谁呢？」江淮嗤笑一声，
伸手点了点那份文件，语气傲慢。「项目组人员都由我调配，我说谁是核心谁就是核心。
温以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去，把你手里所有的设计原稿都交出来。
乖乖遵守协议，我可以放你一马，不然的话，我不光要告到你坐牢，
还要让你在整个设计圈混不下去，你信不信？」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这就是之前J.H发声明说的那个泄露机密的前员工啊？」「对啊对啊，
我刷到过新闻，说她抄袭江总的设计，还偷卖资料，太恶心了吧。」「偷了东西还想跑出国？
真是不要脸啊。」「江总也太仁慈了，还给她机会，换我直接报警抓她了。」
那些话一句接一句传过来，江淮听得一脸得意，抬着下巴看我，仿佛已经把我踩在脚下了。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点气都没有。我甚至笑了笑，
把随身的电脑包从肩膀上拿下来，递到他面前。「江总既然这么笃定我偷了你的东西，
那就查呗。我电脑里所有文件都在这，没有密码，你随便看。」江淮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痛快。他皱着眉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不敢接。「温以宁，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我警告你，别耍小聪明，没用。」我嗤笑一声，自己把电脑拿出来，
按了开机键，递到他面前，屏幕亮着，正对着他。「花样？江总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哦对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找的东西，
都在D盘那个叫‘初稿备份’的文件夹里，里面不光有设计稿，还有点别的东西，
你肯定感兴趣。」江淮的脸色瞬间有点难看，他冲法务使了个眼色。法务立刻上前接过电脑，
点开D盘，找到那个文件夹，里面果然有几百个设计稿文件，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法务随手点了播放。7熟悉的声音立刻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音量很大，
整个候机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江淮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以宁，
这个巴黎时装周的系列创意太棒了，但它太超前了，现在你又没名气，署你的名字发布，
客户不一定会买账的，等品牌站稳了，我第一个给你正名，并且给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说到做到，你相信我好不好？」静。整个候机厅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落到江淮脸上，刚才还在骂我的人，现在全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