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

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

一渊寓言 著

秦岫杰何穗芸金子蘸是小说《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近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爆,作者“一渊寓言”正在紧锣密鼓更新后续中,概述为:一步一跺地走进屋里,青石砖都震得发出哀鸣。「我就是不裹!谁也别想逼我!」「逆女!……

最新章节(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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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正在公寓里赶破论文。论文题目是《x县近代女性的诉讼困境》。阳光暖暖,

    但我查资料居然搜索到有人公然卖古董裹脚布!我气得狂敲键盘,跟闺蜜语音吐槽。

    「这叫什么古典美?」「这简直是吃人的酷刑!」还没完成发送,便是天旋地转。

    后脑勺像是撞在硬木桌角,刺骨剧痛却是从脚上窜遍全身。眼前一黑,

    我彻底坠入意识深渊……再睁眼,熏人的艾草混着恶心的药味,呛得我直咳嗽。

    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身上的衣衫格外沉重。我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极其陌生的襦裙,

    漂亮却更像是枷锁。我穿越了——穿成了晚清光绪年间,江浙何家六岁嫡女,何穗诗。

    正在裹小脚的那一天。1满脸横肉的婆子,狞笑着再次走上前来。

    她手里攥着的是浆洗得发硬的长白布条。果然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东西缠上我自由生长了23年的脚!哦,不,

    眼下变成6岁的小脚了。当真是——三寸金莲、盈盈一握、十分可爱……刹车,错了,

    情绪不对,重来!一股腥甜的气味,令人作呕。源头便是脚边铜盆里熬着发黑的草药水,

    热气裹着不祥。那乌黑麻漆的水,就是专门软化脚骨、防溃烂的缠足药。

    也是眼前这个祖母找来的裹脚稳婆的独门秘药。旁边炕角,庶妹何穗芸被死死地按在炕上。

    她已经完成了裹脚的第一步。小小的脚掌骨,第一次被生生掰折,

    勒紧的布带上渗出点点血迹。她哭得嗓子哑透,一张小脸已经由红发紫,

    但被胖奶娘按得动弹不得。何穗芸总想和我比,比我高、脚比我大,

    此刻也是早一步比我裹脚。她虽然痛苦不堪,但看着我的眼睛里却有一种骄傲。莫不是傻吧!

    我看得浑身汗毛倒立。我的老天奶!作为近代史学的研究生,我比谁都清楚。

    裹小脚才是整容的老祖宗,是隐藏的酷刑,是一辈子的后遗症。把小女孩的脚骨生生折断,

    裹成三寸长、拱起来的畸形样子。终身残疾不说,关键是还很臭。只要裹了脚,

    走路就是折磨,这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去了。就只能困在房间小院里,

    一辈子哭去吧……想毁我脚,困我一生?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原主何穗诗,

    早在老婆子第一次下狠手的时候就当场毙命了。不然也轮不到我这个倒霉蛋来受虐。

    我既然暂时接管了她的身体。那就按我的意思活!老婆子猛一伸手抓住我的左脚脚踝,

    粗糙的手掌蹭得我皮肤发烫。身后的奶娘按住了我的肩膀,力气不大,却也挣脱不得。如今,

    我唯一的武器就是我自由的右腿。我猛地绷紧身子,卯足六岁孩童的全部力气。

    抬起右脚的脚后跟,像踩烟头一样,死命向下跺踩老婆子的小腿。趁着老婆子受惊的瞬间,

    手上力道稍弱。我的左脚没有迎合本能往回缩,而是发力往前蹬直,

    直接从老婆子的虎口「突围」了出去,径直踹向盛满滚烫药水的铜盆!「哐里咣铛」

    一串巨响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尖叫。被滚烫药水浇了一身的老婆子,

    到底还是自己「享用」了。只是,她好像并不领情,尖叫声里带着咒骂,后退时又跌倒在地。

    裹脚布掉在地上,沾满泥水,脏污不堪。一片混乱中,我趁机爬起,张开手掌,

    汇聚我在短剧里学来的招数,扬手给了她一记大耳光。老婆子的头歪向一边,

    眼神却还没有过去。如此,形成了一个交叉的x型。我厉声呵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准碰我!」这动静炸了整个何家宅院的粉饰太平。

    守在外面的母亲黎氏,花团锦簇地冲进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她哭得浑身发颤:「囡囡傻啊,不裹脚,嫁不了好人家,这辈子就没指望了!」「嫁不出去,

    我们何家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还会连累家中其他姊妹,就是罪人!」祖母拄着紫檀拐杖,

    一步一跺地走进屋里,青石砖都震得发出哀鸣。「我就是不裹!谁也别想逼我!」「逆女!

    简直是逆女!何家的脸,被你丢尽了!」「来人,给我按着大**,哪怕是按死,

    也得给我裹!就当我何家从来没生过她。」几个仆妇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架我。

    都是死鱼眼的老婆子,年轻的丫鬟们倒是都低着头,没有掺和。母亲黎氏低声啜泣,

    不敢替我说话。我心道,坏了,这6岁的小身板,再也踹不动了。绝望之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都住手!」犹如天籁!我爹何源生,够man!

    一个戴圆框眼镜、穿青布长衫的秀才。我顿时对他心生好感。原主的记忆再次冲击着我!

    在他的书房里有一些奇怪的书。原主看不懂,我能看懂啊,

    一看标题就知道是那个时代的「禁书」。难怪!没想到,我这便宜老爹还是个开明人士。

    他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对着祖母微微低了低头。「娘,天足也是上天所赐,

    折骨裹脚,本就是有违天和、伤及根本之事。」「穗诗不愿意,便由着她,这也是天意。」

    「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我何家万贯家财,找个上门女婿又如何?」这格局,

    莫不是我爹将来还是某个能人?抱大腿,要快!我立马死死地抱住便宜老爹的腿,

    仰着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顿喊:「爹爹,我不裹脚!你把我当儿子养,将来比嫁人有用。」

    「但是,谁逼我,我就绝食,就撞墙!做鬼都不放过他们!」

    我意有所指地望着祖母和她身后的老婆子们。「穗诗,不得无礼,祖母也是一番好意。」

    慌乱之中,我并没有错过母亲黎氏眼中的困惑。是的,父亲开明,为人温和,

    但他与母亲并不亲近。当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从那天起,何家嫡女不肯裹脚的消息,

    传遍了十里八乡。乡里乡亲背地里提起我,都是「大脚丫头」「天足女」「赔钱货」

    ……我就奇了怪了,我又没占他们家缠足的名额,哪来的这么大恶意。似乎,

    人人都等着看我笑话——长大后嫁不出去。相比较之下,何家庶女的名头也传了出去。

    她虽为庶女,却在4岁裹脚,温柔乖顺,将来必将逆袭庶女身份,

    有个好姻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那身为姨娘的娘,又在作妖了。不过,我可不在乎。

    我来自百年之后,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我要好好活着,挣脱封建枷锁。

    此刻,我和我那便宜老爹倒是心意相通了。这天啊,迟早是要变的。只不过,

    他是懵懂的、想象着,而是我是确定的、等待着。更远的路,更高的天,就在眼前。

    如果是你,穿越到这倒霉的时刻,会甘心被缠足摆布吗?2一晃12年,

    我18岁了。我已经放弃了再靠口嗨回到现代的努力了。既来之,则安之——说着容易,

    熬得比九年制义务教育还长。尽管有便宜老爹的暗中庇佑,但管我更多的是母亲黎氏。

    还有时不时来客串大巫婆的祖母,以及她手下一连串的「死鱼眼」。

    这就导致了我过着比后世还卷的日子。白天,我要学女诫、针线、礼仪、庶务,

    还有种种臭规矩。让我惊悚的是,从我七八岁的时候,何家就已经在给我准备嫁妆了。

    午休时、夜里,我就在便宜老爹的书房,翻遍了他的藏书,包括那些「禁书」。

    我感觉他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有点破。家中有西席,是专门教家中男孩子各种文章经济的,

    偶尔也会讲讲西洋的算术、律法之类的。我一开始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后来,

    我就装作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听。再后来,我就堂而皇之地在学堂里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

    只因有次西席先生问了一个小学生的数学题。那些哥哥弟弟们一脸懵圈,

    我着急之下就说出了正确答案。西席先生本就有留洋经历,以为我天赋异禀。其实,

    小女子不才,只是刚好接受现代教育的洗礼。在他努力下、爹的默许下。

    我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开启了痛并快乐着的学生生涯。什么叫做失去了才懂珍惜?

    我几乎放弃了在后世的所有的坏毛病,除了,好吃美食。首当其冲戒掉的就是——睡懒觉。

    我每日晨起就开始复习广播体操。兴致来了,

    就在院子里跑个10×4往返跑、50米短跑。

    或者干脆我就绕着院子来个800米长跑。跳绳、跳远、完全凭印象再创的「跆拳道」

    ……我也是玩得不亦乐乎。吃得健康,学习、运动、家务,劳逸结合,我最得意的事,

    就是来了这个时代之后,没生过病。但好像除了我自己,以及立场中庸的父亲,

    没人为此替我骄傲。我的对照组——庶妹何穗芸,裹着标准的三寸金莲,

    活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我看她,走路腰身扭捏,每一步都疼得蹙眉,只能扶墙慢挪,

    或者坐着人抬的轿子。她不怎么念书,只爱做刺绣、焚香煮茶,还弹了一手好琵琶,

    嗓子也不错……可在我模糊的记忆里,似乎这琵琶以前是贱艺,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成了「才女」的标配。总之,在别人眼里,

    何穗芸是人人夸赞的「大家闺秀」,精通音律、才貌双全,还有至宝三寸金莲。但世人不知,

    她真正的隐藏款,是她有一个《知否》里林噙霜一样的姨娘。只可惜,

    我那便宜老爹不是盛宏那样的恋爱脑。我那便宜老爹也好玩。

    我知道他曾经外出求学过一段时间,有个放在心底的白月光,很爱很爱的那一种。

    但是也不耽误他娶我娘为正妻,纳何穗芸的娘为妾。我很想八卦一下这里面的故事。无奈,

    大人们防我防得很紧。提到何穗芸,我对她本人没什么意见。

    但我讨厌母亲黎氏拿她当「别人家的孩子」来数落我的「粗野」。我也很有才的,好不好。

    两世的知识储备,让课堂上的男学生们都不如我。仅仅数学一项,我就秒杀全场。

    但论写文章,他们也写不过我,无论是文言文还是白话文。我还学了古琴,

    主课之外也得培养出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嘛。纯粹是后世想学没条件,弥补一下遗憾。反正,

    何家现在有这条件。尽管不是一路人,何穗芸还是一有机会就往我跟前凑。3金子蘸,

    镇上金家独子,据说与我家自幼定了娃娃亲。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懒得求证。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传出他当众说了句「不嫌弃天足女子」。这才又翻出了娃娃亲的旧事来。

    何金两家是至交。小时候,他也没少来,后来又进了何家的族学学堂。

    何家因为祖上出过状元,族学自带成学滤镜。少年时,他总会偷偷趁着没人注意,

    给我递来一个油纸包裹。

    桂花糕、芝麻糖、花生酥、鲜花饼、小酥肉……都是外面那些我眼馋却很少能吃到的好东西。

    我吃得越开心,他的眉眼就越真挚。「穗穗,我就喜欢你大大方方的样子。」「天足也很好,

    小脚女人扭扭捏捏的,我不喜欢。」少年的喜欢,不掺杂质,我虽不会因此沉沦,

    但也珍惜这份珍贵。这样的话,他说了十二年,我信了十二年。偶尔,

    我会为他弹奏一曲《东风破》。这旋律,用古琴弹奏出宫商角徵羽,

    又带有江南小调的妩媚感。金子蘸第一次听时便痴了。当听我轻轻吟唱起:「一盏离愁,

    孤单伫立在窗口」「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他眼睛中的炙热与狂喜便再也眼藏不住了。我只在我乐意的时候弹给他听。

    更多的时候,只是弹些平常的《梅花三弄》或者后世的小调而已。

    他也从不会主动要求我弹《东风破》。唯有一次,他问:「穗穗,你能用琵琶边弹边唱吗?」

    我一愣。原曲倒真是以琵琶为配器,但我并不乐意喧宾夺主。「子蘸,你知道的,

    我不会琵琶啊!」他嗫嚅着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很久之后,我才懂一切早有端倪。青梅竹马的情分,想起来,

    嘴角都会挂着笑。读书时,他会帮我提前磨墨,也会悄悄送我和他一样的绿丝紫毫笔。

    说来惭愧,穿越过来,我这一手狗爬毛笔字,着实让我自卑了。他说,这紫毫,形如柳叶,

    最好出锋了,有助于我写字。这犀花牛角的笔斗、绿丝紫毫的笔杆、还有这难得的紫毫,

    凑成的一支笔,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他会跟着家中女眷来后宅做客时,

    帮我躲过祖母责罚。祖母对他一向青睐有加。对于我和他的嬉闹,倒也不过分约束。

    庶妹何穗芸,还有家中其他兄弟姐妹也会凑在一起。身旁跟着的仆妇众多,

    倒也不怕闹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正因为我和他几乎没有机会独处。所以,

    当他找到机会对我悄声许诺:「等我娶你进门,独守你一人,绝不纳妾。」「此生只你一人,

    你想做什么,都依你。你想出去读书,我就陪你一起……」我很难不心动啊!我来自后世,

    对包办婚姻和对裹小脚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可十二年的朝夕相伴,还是让我有了一份期待。

    期待起:「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我以为,

    以为这一生,是可以的。也算是我对原主的一份成全和圆满吧。从娃娃亲到订婚嫁娶,

    一切皆是水到渠成。直到,婚期前十日,我去后院库房取母亲陪嫁的翡翠玉兰花簪。

    那是母亲留给我日后做传家宝的。以前,我求着母亲拿来看看,她都要百般推脱的。今日,

    我可逮着喽!我满怀欣喜地走近库房门。虚掩着的木门里,却传来冻结我心扉的对话。

    「哥哥,你娶了姐姐,就不疼我了。」「可我有你最爱的三寸金莲,她没有啊。」

    「她那双天足,被人笑话了十二年,难道你要以后跟着一起被笑吗?」「她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我从未听过何穗芸如此娇俏发嗲的声音。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她踮着小脚,半倚在金子蘸怀里,

    用一只手勾着他的衣襟……金子蘸揽着她的腰,

    指尖摩挲她的裹脚布……后世这样的情节实在太多了。我没有推门而入,我在期待什么?

    下一秒,金子蘸的声音传来:「等我明媒正娶她,撑起身世门面,你也知道她的嫁妆,

    将来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先委屈一下,我日后定纳了你。」「我心里是有的,纳妾纳色,

    你这双小脚啊,勾死个人了……」那语气痴迷愧疚,就好像对我不曾有丝毫情意。

    何穗芸继续痴缠:「那你发誓,永远不喜欢嫡姐的天足,只爱我的三寸金莲。」「我发誓。」

    金子蘸的毫不犹豫彻底击碎了我的期待和骄傲。我站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流出了鲜红……可真疼啊!可为什么疼的是心口呢?十二年青梅竹马的情意,

    原来全都是逢场作戏的谎言。他与何穗芸之间的亲昵熟稔,从未出现在他与我之间。原来,

    这就是「不嫌弃」,是碍于婚约和利益算计的权宜之计。原来,

    对我的虚情假意、对庶妹的金莲贪恋,都是可以演出来的。我是异类、我是门面、我是傻子,

    裹了小脚的庶妹才是真爱。醒了,彻底地醒了。

    我差一点就溺死在这个时代男人虚假的温情里了。我抬起我的天足,

    猛地踹开虚掩的库房木门。门板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巨响之下,又落下无数的粉尘,

    纷纷扬扬。惊慌失措之下分开的两人,都显得不那么分明了。

    可是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是那么刺眼。何穗芸还想往金子蘸身后躲。金子蘸一把甩开她,

    扑上来就拉我的手腕。语气急切又虚伪:「穗穗,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最爱的人是你,你是我的命!」「你原谅我,绝无下次。」他一手拉着我,

    一手举着发誓,不伦不类。我一寸一寸地掰开他的手,呵出来的气,带着冰。「最爱我?

    可你心里,始终觉得我的天足是缺憾。」「所以,你也爱她的金莲。」「有最爱,有次爱,

    有没那么爱,你还有很多的爱……」「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嫁了。」只是一推,

    金子蘸就被我推到了何穗芸身上,两人均是一个趔趄。「何穗芸,我的好庶妹,

    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想要他吗?我成全你。」何穗芸捂着脸哭倒在地,

    肩膀瑟瑟发抖。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窃喜。六岁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又一次自以为是地赢了我。仆妇们闻声赶来。在他们的窃窃私语中,

    我必然又成了六岁时的疯子。何穗芸装出被我欺负的柔弱模样,总是更惹人心疼。原本,

    很多人都觉得何家天族嫡女配金家独子,那偌大的陪嫁就是一种变相的补充。这下好了,

    为金家独子鸣不平的人,终于有了新的谈资。我不仅是天足,还善妒任性。

    不如庶妹得人喜爱,就威胁着闹退婚。上不得台面的离经叛道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随便吧!我懒得辩解半句,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面,不惹尘埃,只有决绝。金子蘸,

    我们十二年的少年相伴,终于死在了他的心口不一中。原来,我以为的少年郎,

    只是一个伪君子。这婚,退定了!4何家,又一次炸锅了!何家天足嫡女自请退婚的消息,

    在我还在挣扎时,就像长了脚,已经跑遍了十里八村。真是闲得慌!只是,好像真的闹大了。

    祖母气得卧床不起,整日里哼哼唧唧地哀嚎。她骂我丢尽家族脸面的样子,中气十足,

    实在看不出来要被气死的征兆。但人人都说我克亲。这明明是在咒我的祖母吧!

    族老们轮番上门,唾沫横飞数落我:天足不祥、家门不幸、全族蒙羞……并再三断言,

    我将来必定孤独终老、一生孤苦。母亲天天守着我,哭着劝我:「嫁了吧!」

    「等生下金家的嫡子嫡孙,一切就过去了。」「何穗芸那贱蹄子,已经被关进柴房了,

    必影响不到你。」「女人总是要嫁的,金家知根知底。」「金家说了,只要你肯在祠堂认错,

    一切照旧。」「子蘸托人给你捎来了信。」「……」我忍无可忍,只说了一句:「娘,

    你好吵。」母亲黎氏见我油盐不进,居然想在我熟睡时强行给我裹脚。六岁的时候没能成。

    十八岁的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只是,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我想冷处理。众人也冷着我。

    我被软禁在自己房里。只有每天给我送饭的小丫头,给我说点外面的事。

    外面的人现在不喊我「天足女」了,喊我「大脚妖怪」了。村妇们提起我,

    哪怕是生死仇敌都能达成统一。「不裹脚,没有裹脚娘娘庇佑,这就是下场,活该被退婚。」

    「男人就这德性,小脚才是最好的嫁妆,十里红妆有屁用。」「有这大脚做比对,

    未婚有孕都不算丑事了。」「……」是了,事情的转机,是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何穗芸未婚先孕,孩子生父正是金子蘸。我终于走出了关了自己数月有余的房间。

    出门透透气,四周总有人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却让人如坐针毡。我好像没有办法像六岁时那样洒脱了。只是现在家里顾不上我。

    何穗芸被连夜抬进了金家的门。金家几代单传,到底舍不下这个横空出世的孩子。

    一顶无红绸、无锣鼓的小轿。没有媒妁、没有拜堂、没有婚礼、没有亲友祝福。

    我和庶妹都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只是我不仅可笑,还很可怜。

    人人都觉得我同时被金家、何家抛弃了。何穗芸只要生下儿子,必然就能在金家站稳脚跟。

    如果她能开枝散叶,她就是金家的功臣。所有人,都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她的那个姨娘。推波助澜的那股力量,她功不可没。母亲黎氏不愿见我。让人带话,

    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认错、嫁人再去找她。我摇摇头。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指望不上她。

    我走出这一步,不是为了退回去的。越是被人看轻,我越要活出个人样。这里容不下我,

    我就自己走出去。新的时代钟声在远方已经敲响,他们听不见。

    我已经许久没见到我那便宜爹了。家中人不想重蹈覆辙,阻挠着不让我见。

    生怕我那便宜爹一个不忍心,断了我进金家的最后机会。我抄录了一首诗,

    花重金请一个家仆送到父亲手里。我用钢笔横着写的,从左到右:「女子弄文诚可罪,

    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宋代女诗人朱淑真的《自责》。

    她一生婚姻不幸。她说,她不认同,金针绣折断才算女子有功,读书写字女子就不能做。

    我在赌。我见过他那白月光写的书信。她是一个离经叛道、才华横溢的奇女子。我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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