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吵醒的。
“那个D级废物住这儿？”
“顶楼杂物间，就他一个。”
“敲门。”
“敲什么敲，直接踹。”
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林默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谁啊，大清早的……”
“林默！”
他掀开被子，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
打头那个一米八几，穿着S级特训服，胸口绣着金色的“王”字。后面三个跟班，全是S级。
“**就是林默？”打头的那个走进来，一脚踢翻地上的脸盆。
林默坐起来，揉着眼睛：“你谁啊？”
“王浩。苏瑶是我女朋友。”
“哦。”林默打了个哈欠，“她让你来的？”
王浩脸色难看：“她哭了一晚上。你让她在全院面前丢人，这笔账得算。”
“她自己说要叫爸爸的，我又没逼她。”
王浩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林默被他拎着，脚离地十公分。他没挣扎，就那么吊着，眼神懒洋洋的。
“知道啊。你教教我？”
王浩拳头攥紧了。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浩哥，别在这儿打，去训练场。让全院都看看，得罪S级的下场。”
王浩松手，林默摔回床上。
“行。训练场。你敢来吗？”
林默揉了揉脖子：“你请我吃早饭我就去。”
王浩愣了一下，气笑了：“行，让你吃饱了上路。”
四个人转身往外走。
林默在后面喊：“我要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啊。”
王浩脚步一顿，没回头，摔门走了。
门关上后，赵刚从被子里探出头：“你疯了吧？他S级，带了三个S级，你一个人去？”
“谁说我一个人？”林默开始穿鞋，“你们不去？”
赵刚翻了个白眼：“我坐轮椅，去了给你拖后腿？”
“你坐轮椅，但你的念力能控物。十米之内，你能控多重的东西？”
“……五十公斤。”
“够了。砸人够用。”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我去了也是瞎子，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不需要分清。你只需要听。”林默说，“你的声波定位，能覆盖多大范围？”
“二十米。”
“够了。谁从哪个方向来，你说一声就行。”
苏辰叼着烟靠在床头：“我用一次能力就吐血，你确定要我上？”
“你吐一次血，能放倒几个？”
“方圆十米，无差别攻击。但放完我就废了。”
“够了。”林默拉上拉链，“就一次机会，用准了就行。”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赵刚第一个动，把轮椅摇到门口：“走呗。反正也闲着。”
陈默下床，摸到盲杖：“打输了别怪我。”
苏辰掐灭烟，最后一个跟上来：“我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四个人出了门。
---
训练场上已经围了两百多人。
王浩站在擂台中央，抱着胳膊，脸色阴沉。三个跟班站在他身后，全是S级。
林默推开人群走进去，身后跟着轮椅上的赵刚、拄盲杖的陈默、叼着烟的苏辰。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锅了。
“那三个也来了？”
“瞎子、瘫子、病秧子，加上一个D级废纹……这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废柴联盟啊这是。”
王浩看见这阵仗，笑了：“林默，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残疾人运动会的？”
赵刚第一个回嘴：“老子坐轮椅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王浩脸色一变。
陈默慢悠悠开口：“我瞎了，但我听得见你心跳在加速。你怕了。”
“我怕？”王浩冷笑，“我S级，怕你们这群废物？”
苏辰吐了口烟圈：“我吐一次血，够你全家吃三年。”
全场又安静了。
王浩盯着苏辰，认出了他：“苏辰？你不是被苏家扫地出门了？一个C级残废，也敢来凑热闹？”
苏辰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弹到王浩脚边。
林默走上擂台，回头看了三个队友一眼。
“按昨晚说的来。”
赵刚点点头，轮椅停在擂台右侧。陈默站到左侧，盲杖点点地。苏辰靠在擂台边上，双手插兜。
王浩看他们这站位，皱着眉：“你们还真打算打？”
“废话。”林默说，“不打我来干嘛？看你长得帅？”
王浩咬牙：“规则——四对四，谁先全倒下谁输。没有规则，打死不论。”
“行。”
裁判举手，哨声响了。
王浩第一个冲上来。
他的纹路是金色的，跟苏瑶一样，但更猛。拳头带起一阵风，直奔林默面门。
林默没躲。
他抬起手，又想像上次那样接住。
但王浩比他快。
拳头砸在他手臂上，林默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绳子上，弹回来摔在地上。
“就这？”王浩甩了甩手，“你昨天是蒙的吧？”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左臂疼得发抖。他甩了甩手，吐了口唾沫。
“还行，没断。”
王浩的跟班之一从侧面冲上来，拳头带着蓝色纹路，直取林默后脑。
“左边！”陈默喊。
林默侧身躲开，蓝色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赵刚抬手，念力发动。
擂台边上的训练器材——一个二十公斤的哑铃——飞起来，砸在蓝色拳头那个跟班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摔下擂台。
“一个。”赵刚说。
王浩脸色变了：“**——”
陈默突然开口：“右边，两个，三秒后到。”
话音未落，剩下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林默往地上一滚，躲开左边那个，但右边那个一脚踹在他腰上。
他被踹出去三米，后脑勺磕在擂台柱子上，眼前一阵发黑。
“林默！”赵刚想用念力帮忙，但王浩已经冲到面前。
王浩一拳砸向赵刚，赵刚的轮椅被掀翻，人摔在地上。
“赵刚！”
陈默循声冲过去，但看不见路，被台阶绊倒，盲杖飞出去老远。
三十秒不到，三个人全倒了。
就剩林默一个，跪在擂台上，后脑勺在流血。
王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废物就是废物。昨天苏瑶是让着你的，你真以为自己能打？”
林默没说话。
他低着头，血从头发里流下来，滴在擂台上。
“跪下来，给苏瑶道歉。”王浩说，“然后退学，滚出学院。我放过你。”
“还有你那三个废物队友，也一起滚。”
赵刚在地上骂：“放**屁——”
王浩一脚踢在赵刚肚子上，赵刚疼得蜷起来。
林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很安静的东西。
“你打我，我认了。”他站起来，声音很轻，“但你碰我队友，不行。”
王浩皱眉：“**——”
林默冲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就是一拳。
王浩轻松躲开，反手一巴掌扇在林默脸上。
林默被打得转了一圈，又站住了。
他又冲上去。
又一拳。
又被躲开，又被扇了一巴掌。
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
全场安静了。
没人笑了。
王浩也笑不出来了：“**有病吧？你打不过我的。”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队友在后面。”林默说，“我不能让他们觉得，跟了我这个队长，是错的。”
赵刚在地上骂：“****……”
但声音在抖。
陈默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嘴唇咬得发白。
苏辰从擂台边站起来，把烟头扔了。
“行了，别打了。”苏辰说，“我来。”
王浩转头看他：“你来？你一个C级——”
苏辰抬起手。
紫色的纹路从他掌心亮起来，很暗，很不稳定，像随时要灭的灯。
“我不是C级。”苏辰说，“我是S级。我只是用了会吐血而已。”
紫色纹路突然暴涨。
王浩脸色变了：“拦住他！”
两个跟班冲上去，但来不及了。
苏辰一掌拍在地上。
紫色光波炸开，整个擂台都在震。王浩和两个跟班被掀飞出去，摔在台下。
苏辰站在原地，血从嘴角流下来，腿一软，倒在地上。
“两个……”他闭眼前说了一句。
全场死寂。
擂台上就剩林默一个人站着。
他走到擂台边，看着台下摔得七零八落的王浩四人。
“四对四。”林默说，“我们赢了。”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作弊！苏辰明明是——”
“是什么？”林默打断他，“S级。他只是有缺陷，但他还是S级。你们看不起他，现在被他一个人干翻三个，丢不丢人？”
王浩说不出话。
林默跳下擂台，把赵刚的轮椅扶起来，把赵刚抱上去。
然后去扶陈默，捡回盲杖塞他手里。
最后走到苏辰旁边，蹲下来，把他扛在肩上。
苏辰迷迷糊糊地骂：“轻点……骨头断了……”
“断了给你接。”林默说。
四个人，一个扛一个推一个扶一个，慢慢往训练场外面走。
经过王浩身边的时候，林默停了一下。
“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浩脸涨红：“什么？”
“赌约啊。”林默说，“你们先挑的事，输了就得认。叫爸爸。”
两百多人盯着王浩。
王浩咬牙，半天憋出一个字：“……爸。”
“没听见。”
“爸！”
“乖。”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赵刚在轮椅上笑得直拍扶手：“我今天就算死这儿也值了。”
陈默也笑了，这是他瞎了之后第一次笑。
苏辰趴在林默肩上，气若游丝：“下次这种事……别叫我……我宁愿被家族关着……”
“下次还叫你。”林默说，“你是我们的大杀器。”
“滚。”
四个人走出训练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擂台，王浩还站在那儿，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明天还要打谁？”赵刚问。
“先吃饭。”林默说，“饿死了。”
“你不是吃了两个肉包子吗？”
“那是早餐，现在是午餐。”
“……**猪啊。”
“你再骂我把你从轮椅上推下去。”
“你敢！”
陈默在后面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别吵了，食堂往左走。”
“你一个瞎子指什么路？”
“我瞎了又不是傻了。”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消失在路口。
训练场上，两百多人还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
今天这事，够他们吹一个月的。
---
下一章：大比报名，全院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