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雪停了。天还是冷的，冷得滴水成冰。沈清辞屋里的破被已经不足以御寒，
她靠着墙，将膝盖蜷缩起来，用身体的温度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嘴唇干裂出血，
指尖的冻疮已经开始化脓，但她始终没有碰那碗馊饭，也没有向任何人开口求过什么。
这天午后，冷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没有仪仗，没有通报，只有一个穿着玄色氅衣的男人，
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中年太监，沿着冷宫外的宫道缓缓走过。是皇帝。
萧衍珩登基不过三年，二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但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像是有什么心事。他今日没有带侍卫，
只带了贴身太监福安，说是想一个人走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冷宫附近。“陛下，
这边路不好走，咱们回去吧。”福安小心翼翼地劝道。萧衍珩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矮墙，落在冷宫院子里。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啄食。
他正要移开目光，忽然看见偏角那间屋子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是个女人。
穿着单薄的褙子，发髻散乱地挽着，脸上带着伤，走路的姿势有些蹩——像是膝盖受了伤。
她手里端着一只破碗，走到院中，将碗里的东西倒在了雪地上。是那碗馊饭。
已经冻成了冰块，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抬起头，像是无意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风正好吹过，将她散落的发丝吹起。萧衍珩看清了她的侧脸——额头、鼻梁、下颌的弧线，
在冬日的冷光中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轮廓。他愣住了。“柔儿……”两个字从唇间溢出，
轻得像一声叹息。福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不敢作声。他知道陛下说的是谁——柔妃，
三年前和亲远嫁的柔妃，也是陛下心中至今未愈的一道疤。柔妃与陛下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却因前朝议和被迫远嫁北狄，临行前那晚，陛下在柔妃宫门口站了一夜，
最终还是没有留住人。自那以后，萧衍珩再没有笑过。而现在，冷宫这个废妃的侧脸，
竟与柔妃有五六分相似。沈清辞倒完馊饭后转身回了屋，自始至终没有多看那道矮墙一眼。
她不知道那里站着什么人，也不关心。萧衍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福安。”“奴才在。”“冷宫里……可有一位姓沈的废妃？”福安眼珠一转，
连忙答道：“回陛下，是有一位。原是沈祭酒的千金，年初封了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