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倒在地，掌心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破旧的木门被他们关上，任凭我怎么敲，再也没有开过。
我没办法，只能抽噎着回到屋里，然后搬出小板凳，去够柜子顶上的小铁盒。
铁盒里装着阿嬷平时吃的药片，用纸袋一包一包分好的。
纸上印着红色的“红星卫生院”几个字。
我挑出两包。
这是我发烧时，阿嬷会用水化开喂我吃的药。
那时候我生病，阿嬷急得直掉眼泪，整夜守在我床边。
可是现在，阿公在办喜事，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我眼泪啪嗒砸在被褥上，抖着手拆开纸包，把药片递到阿嬷嘴边。
我学着阿嬷的样子，像她当年哄我那样：“阿嬷乖，这药不苦的……”
可阿嬷吞不进去。
我端着一杯凉水，想喂她。
水没喂进去，反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就像她在哭一样。
我好没用，连个药都喂不好。
“怪不得阿公不喜欢我们……”我小声抽泣。
院里的人都说，阿公嫌弃阿嬷生的是女儿，女儿又生了女儿，没给他传宗接代。
但阿嬷每次都会紧紧地抱住我：“妞妞永远是阿嬷的宝贝。”
想起以前，我哭到打嗝，一边哭一边擦着阿嬷脸上的水渍。
“阿嬷，吃了药，睡一觉就会好。”
我摸了摸阿嬷的脸，依偎在她怀里，昏昏睡去。
可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阿嬷还是没有醒。
“阿嬷……”
我试着唤她，可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嬷一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才睡了那么久。
屋里冷清昏暗，我看不清阿嬷的脸。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没有以前好看了。
以前红润的脸，现在青白青白的，嘴唇也发乌。
可是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最好看的阿嬷。
我摸了摸她的脸，好冰。
我想帮阿嬷整理一下头发，她头上的木梳子不小心被碰掉。
幸好落在被褥上，没有摔坏。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捡起来。
这把木梳子，是阿公年轻时送给阿嬷的。
我那时好奇地问：“这把梳子很珍贵吗？”
阿嬷摸了摸我的头：“梳子不难得，情谊珍贵。”
从我记事起，这把梳子一直放在阿嬷的枕头底下，从未有一天离开过。
她说，只要梳子在，阿公的情谊就在。
想到这些，我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阿嬷，拿起梳子就跑了出去。
我又一次敲响了门，小手从门缝里把梳子递出去。
门口的两个人看着我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答应送去给陈阿公。
我转身回屋，看着阿嬷的睡颜，摸了摸她的脸颊。
“阿公会来看你的，你快点好起来。”
这时，我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之前从树上摘的枣子已经全部吃完了，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