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箱子走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玄关的灯还亮着,那是她为了等周子恒回家特意留的,现在看着,真蠢。
街头的风有些凉,夏露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查了下银行卡余额,五万两千三百块。这是她最后的家当。
忽然间,暴雨倾盆而下。
夏露没带伞,她拖着行李箱走在人行道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柏油路面有些坑洼,行李箱的轮子卡进了一个水坑里,夏露用力一拽,“咔哒”一声,拉杆断了半截。
她站在大雨里,看着断掉的拉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弯下腰,双手抱起箱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街角的一家快捷酒店屋檐下。
前台小妹正低头刷短视频,听到动静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浑身湿透的夏露。
“入住么?大床房,一晚两百八,押金一百。”
夏露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拿着房卡上了三楼,房间很小,一张床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夏露把行李箱扔在墙角,整个人瘫倒在床尾。
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冷意一点点往骨缝里钻,但她不想动,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自己过去这几年,究竟蠢到了什么地步?
夏露摸出手机,点进林婉儿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往下翻。
以前觉得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分享,现在看来,全是一记记抽在她脸上的耳光。
三个月前,情人节。林婉儿发了一张照片,两杯咖啡,配文:“有人懂你的奇奇怪怪,有人愿意给你偏爱。”
照片边缘,不经意地露出了一截男人的手腕,当时她并没有在意,现在看那衬衫的袖口,正是她去年在恒隆给周子恒挑的生日礼物。
半年前,林婉儿说要搬家,周子恒主动提出去帮忙,说林婉儿一个女孩子在上海不容易,作为老同学理应照顾。
再往前,林婉儿刚进恒羽投资,周子恒在饭桌上揽着她的肩膀说:“老婆,你那个闺蜜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吗?让她来我公司做个助理吧,薪水按市场最高价给,就当替你照顾朋友了。”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周子恒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啪!”
夏露猛地坐起身,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她的半边脸迅速红了起来,**辣地疼。
恋爱脑,真是这世界上最绝症的病。
周子恒把她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让她当法人,是为了出事有人顶包;把林婉儿弄进公司,是为了方便两人暗度陈仓;哄她卖掉母亲留下的老洋房,是为了卷走她最后的底牌。
夏露呆坐在床沿,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心脏,紧接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她冲进狭窄的卫生间,趴在洗手池上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泛酸的苦水。
恨吗?当然恨。恨不得把周子恒和林婉儿千刀万剐。但成年人的世界,恨不能当饭吃,她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下一顿吃什么都得算计。生存,是摆在面前最急迫的问题。
她强忍痛苦,打开电脑。
文档新建,简历两个字敲在屏幕上。
姓名:夏露。
学历:复旦大学金融系。
工作经验:无。
盯着那片空白,夏露自嘲地笑了。二年,她把最好的青春用来煲汤、洗衣服、打理那个男人的生活起居。到头来,连在简历上写一笔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