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偏爱

另一种偏爱

夏夏有余 著

夏夏有余的《另一种偏爱》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江琵琪董翀郑沪江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没事了啊。」江琵琪哭得停不下来。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董翀了。她以为她会带着那份愧疚和遗憾死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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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坠楼的那一刻,江琵琪突然想笑。

    她设想过自己的一百种死法——老死、病死、出车祸死、甚至被气死——但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因为晾一件衣服而死。更可笑的是,这件衣服还不是她的。01那件害她坠楼的衣服,

    是她女儿郑言柁的校服。春天难得出了大太阳,江琵琪想把校服晾到更外面一点,

    晒得更暖和一些,孩子穿上身会舒服。她踮起脚,探出身子,手指刚碰到衣架——重心一晃。

    整个人就翻了出去。风从耳边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六楼的高度,

    坠落只需要几秒钟,但脑子里的画面却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她看到女儿郑言柁的脸。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嘴巴一张一合:「别的妈妈都会,

    你为什么不会!」她看到丈夫郑沪江的背影。西装革履,拖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说:「老婆,没办法,我要加班,周末还要出差,真的来不及了。」

    她看到公婆的嘴。一张一合,像两把剪刀:「孩子不是这样教的,你会不会带孩子?」

    「沪江每天在外面忙着,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她看到自己的父母。

    电话那头永远只有一句话:「喂,给我和你爸转两千,上次的钱花完了。」最后,

    她看到一张脸。圆圆的脸,眼睛大大的,嘴角有一颗小痣。那是董翀,她最好的朋友。

    十一年前,董翀红着眼眶对她说:「现在郑沪江说他养你,以后他就会认为你都是靠他的,

    你清醒一点!」而她说了什么?她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负责。沪江不是那样的人。」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有联系过董翀。坠落的过程中,

    所有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江琵琪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有点解脱。

    她这辈子,活得真可悲啊。二十四岁奉女成婚,辞了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家庭。

    十一年过去了,她得到了什么?孩子的嫌弃,丈夫的忽视,公婆的数落,父母的索取。

    没有一个人真正爱她。没有一个人看见她。她现在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后悔——后悔自己死得不够体面。怎么能因为晾一件衣服就死了呢?这说出去都丢人。

    江琵琪闭上眼睛。来世,再也不这样活了。再见。不,再也不见。02「琪琪!琪琪你醒醒!

    」江琵琪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本能地用手挡住。一只手探过来,

    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只手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护手霜的味道。「没发烧啊,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江琵琪慢慢放下手,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圆脸,大眼睛,

    嘴角那颗小痣。董翀。江琵琪愣住了。她已经十一年没见过董翀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董翀红着眼眶劝她不要辞职,

    她冷着脸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之后她结婚、生子、做家庭主妇,再也没有联系过董翀。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她过得不好,她没脸说。「翀翀?」江琵琪的声音有些发抖。「嗯?

    怎么了?」董翀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关心,「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听到你一直在喊『不要不要』的。」江琵琪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董翀。「对不起,

    对不起,翀翀,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当年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对不起这十一年的失联?还是对不起自己活得这么糟糕,辜负了董翀当年的好意?

    董翀被她抱得有点懵,但还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做噩梦而已,都是假的,

    没事了啊。」江琵琪哭得停不下来。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董翀了。

    她以为她会带着那份愧疚和遗憾死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还能再抱到她。「翀翀,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闺蜜,再也不分开好不好?」江琵琪把脸埋在董翀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组团养老的,你不要离开我。」董翀笑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分开啊。

    你是不是睡傻了?」江琵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董翀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递到她面前:「你看,我们昨天还一起拍了照片呢。」屏幕上是一张合影。

    两个年轻女孩头靠着头,对着镜头比耶。背景是她们合租的小卧室,

    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和电影票根。照片上的日期:2016年3月14日。

    江琵琪的脑子「嗡」了一下。2016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光滑的、没有做家务留下的粗糙和裂口的手。她掀开被子,

    看到自己穿着一条旧睡裤,是她二十几岁时最喜欢的那条,上面印着小草莓。「翀翀,

    现在是几几年?」江琵琪的声音发紧。董翀笑了:「2016年啊。

    你不是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必须每天穿红**吗?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穿了没有。」说着,

    董翀真的伸手勾了一下她的**边。红色的。江琵琪浑身一震。她重生了。

    回到了2016年,回到了二十四岁,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没有郑沪江,

    没有奉子成婚,没有辞职,没有那暗无天日的十一年。她还在和董翀合租,

    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每天一起挤地铁、一起吐槽老板、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她失去的一切,都还没有失去。「琪琪?你还好吗?」董翀凑过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睡懵了?快起来吧,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今天大BOSS开会,

    你可不能迟到。」大BOSS。张新宇。江琵琪想起来这个人了。她和董翀的上司,

    一个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其他的冷血机器。前世她最烦他,觉得他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但现在,想到张新宇,江琵琪的眼神不一样了。重活一世,她知道哪些人值得靠近,

    哪些人值得利用,哪些人必须远离。「马上马上。」江琵琪擦了擦眼泪,从床上跳下来,

    冲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脸是年轻的,没有黑眼圈,没有法令纹,眼睛里有光。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这辈子,不能再活成那个鬼样子。03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江琵琪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她需要理一理现在的状况。2016年,二十四岁,本命年。她和董翀是大学同学,

    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像连体婴儿一样。她们约定过,要一起慢慢变老,做一辈子的闺蜜。前世,

    这个约定被她亲手打破了。「琪琪,好了没有啊,真的真的要迟到了!」董翀在外面敲门。

    「来了来了。」江琵琪快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董翀已经把她的包收拾好了,

    挂在她的臂弯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眼睛肿肿的。」董翀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

    「做了个噩梦。」江琵琪说。「什么噩梦?」江琵琪想了想,说:「梦到我结婚了,

    过得不太好。」董翀的表情立刻变了,认真地看着她。「琪琪,我跟你说认真的,

    咱们现在还年轻,不着急结婚。先搞事业,先赚钱,先把自己活明白了。男人靠不住的,

    你得靠自己。」江琵琪愣了一下。前世董翀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她当时觉得董翀是嫉妒她找到了一个条件好的男人。现在听来,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我知道。」江琵琪挽住董翀的胳膊,「翀翀,你说得对。这辈子我就靠你了,

    我们一起搞事业,一起赚钱,一起养老。」「这才对嘛。」董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两个人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赶地铁。三月的早晨,阳光正好,路边的玉兰花开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江琵琪紧紧牵着董翀的手,一刻都不想松开。这双手,

    她前世弄丢了十一年。这辈子,她不会再放手了。04公司还是老样子。格子间,咖啡机,

    走廊里贴着「奋斗」「拼搏」之类的标语。江琵琪和董翀的工位挨在一起,

    桌上摆着同样的多肉植物和马克杯。她们连杯子都是闺蜜款。「江琵琪,董翀,开会了。」

    景丕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站在她们面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是张总的跟班,什么本事没有,就是会拍马屁。前世江琵琪最烦他,

    但也只是私下跟董翀吐槽两句。这辈子,她看景丕的眼神变了。景丕算什么?

    不过是职场里最普通的那种人——没本事,会来事,靠着溜须拍马混日子。前世她后来听说,

    景丕在公司待了五年,张总升了他没升,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干了三年还是老样子。

    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情绪。「走吧。」江琵琪拿起笔记本,拉着董翀往会议室走。

    董翀小声说:「琪琪,咱们不是说好了让景丕先讲吗?第一个讲的一般都会被毙掉,

    让他先上去挡枪。」江琵琪笑了笑:「放心,看我的。」

    前世她在这家公司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但辞职之后她一直关注着这个行业。

    后来郑沪江的公司跟张新宇的公司有过合作,她以家属身份参加过几次饭局,

    对张新宇的喜好、脾气、工作风格摸得一清二楚。重生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超能力,

    是信息差。她知道张新宇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欣赏什么、反感什么。

    她知道这个项目的关键节点在哪里,知道客户最在意的是什么,

    知道方案怎么做才能一次通过。这些东西,前世她用十一年的痛苦和教训换来的。现在,

    统统可以变现。05会议室里,张新宇坐在正中间,面无表情。他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长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说话永远是一个调子,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公司里的人私下叫他「冷面BOSS」,也有人叫他「机器人」。景丕坐在张新宇左手边,

    在张总面前摆好了一杯拿铁咖啡,连咖啡和奶的比例都是张新宇最喜欢的那个配比。

    景丕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开始吧。」张新宇说。

    景丕正要开口,江琵琪先站起来了。「张总,我先来吧。」

    董翀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不是说好让景丕先讲吗?江琵琪没理她,直接翻开笔记本,

    站了起来。「张总,针对您上周提出的七条要求,我和董翀一一做了落实方案。

    我先整体汇报一下,最后您再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她全程看着张新宇的眼睛,

    没有看笔记本,没有看PPT,语速不快不慢,每讲完一个要点,都会稍作停顿,

    给张新宇提问或者打断的机会。前世她做了十一年的家庭主妇,

    每天都在应付各种琐碎的事情。孩子的作业、公婆的脸色、丈夫的情绪、父母的电话。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容易的,但也没有一件是真正有技术含量的。真正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是在对的场合、对的时间、对的人面前,说出对的话。她花了十一年学会这件事。「第一条,

    用户留存率。您上周提到这个指标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我们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

    发现问题的根源不在产品本身,而在用户引导环节。

    根据您之前提出的『以用户为中心』的理念,我们重新设计了引导流程……」

    江琵琪的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她不是单纯地汇报方案,

    而是把张新宇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嵌进了汇报里。不是生硬地引用,

    而是让那些话自然地成为方案的骨架。张新宇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指开始在桌上轻轻敲了。那是他听进去东西的标志。景丕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原本也准备了一套说辞,也是按照张新宇的喜好来设计的,

    但他准备的是用PPT一条一条展示。没想到江琵琪直接口述,

    而且说得比他更全面、更细致、更贴合张新宇的心思。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以上是我们的整体方案,张总您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江琵琪说完,微微欠身,

    坐了下来。会议室安静了三秒钟。「很好。」张新宇说。只有两个字,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从张新宇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他从来不夸人,

    能说一句「还行」就已经是认可,「很好」这个词,在场的人谁都没听他说过。

    董翀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江琵琪的手指。江琵琪回捏了一下。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干得漂亮。06景丕的脸色很难看。

    他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方案讲了一遍,其实也不算差,但有了江琵琪的珠玉在前,

    他的方案听起来就像是在拾人牙慧。张新宇听完,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景丕的脸绿了。「知道了」和「很好」之间的差距,比银河还宽。

    「这个项目交给江琵琪和董翀负责。」张新宇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江琵琪立刻接话。张新宇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景丕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江琵琪一眼,目光里有疑惑,有不甘,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江琵琪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礼貌,很得体,

    但景丕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等会议室只剩她们两个人,董翀一把抓住江琵琪的手:「琪琪!

    你刚才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张总喜欢那样汇报?你不是最烦他吗?」

    江琵琪笑了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把张总的喜好都摸透了。」董翀以为她在开玩笑,

    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就贫吧。」江琵琪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下班后,

    江琵琪没有跟董翀一起回家。「翀翀,我晚上有点事,你先回去吧。」董翀看了她一眼,

    有些担心:「什么事?要我陪你去吗?」「不用,我搞得定。」江琵琪确实有事。

    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前世她最熟悉、这辈子却一次都没去过的地方。医院。前世,

    她在这里生下了郑言柁。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被推进产房,一个人疼了十几个小时。

    郑沪江第二天才到,理由是「项目太忙走不开」。她当时没有生气,

    甚至觉得理所应当——男人嘛,事业重要。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江琵琪在医院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花坛边,

    看着进出的人群。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她重生了,那前世的那个「江琵琪」去哪了?

    如果她现在走进医院,会不会遇到正在生孩子的自己?这个问题她想了整整一天,没有答案。

    最终,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妇产科在三楼。江琵琪坐电梯上去,走到护士站,

    问了一个问题:「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叫江琵琪的产妇?」护士查了一下记录,

    摇了摇头:「没有。」江琵琪愣了一下。不对啊,前世她生柁柁就是这一天。

    2016年3月15日,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第二天就是她的生日——3月16日。「那有没有一个姓郑的产妇?

    丈夫叫郑沪江的?」护士又查了一下:「也没有。」江琵琪站在走廊里,脑子乱成一团。

    她重生回到了2016年,但这个世界好像跟她记忆中的不完全一样。

    如果她今天没有生孩子,那柁柁呢?柁柁去哪了?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请问,

    新生儿科怎么走?」江琵琪回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眼睛里都是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郑沪江。江琵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她前世嫁了十一年的男人,她太熟悉他了。他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左手无名指,

    他说谎的时候会先笑一下再开口,他累到极致的时候右眼会跳。这些细节,

    她用了十一年才记住。此刻,郑沪江站在她面前,但看她的眼神是陌生的。

    「新生儿科在四楼。」江琵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谢谢。」郑沪江点了点头,

    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江琵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认出她。

    她现在的样子和前世没有什么不同。二十四岁的她,和三十五岁的她,五官轮廓是一样的,

    只是年轻了一些。但郑沪江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没有奉子成婚,没有十一年婚姻,没有任何交集。

    江琵琪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失落。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郑沪江要去新生儿科。谁的孩子?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07新生儿科的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江琵琪远远地看到郑沪江站在玻璃窗前,

    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保温箱里躺着一个小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头发黑黑的,

    攥着两只小拳头,睡得很安静。江琵琪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认识这个孩子。这张脸,

    她看了十年。那是柁柁。「你的孩子?」江琵琪问。郑沪江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女儿。」「妈妈呢?」郑沪江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有些发涩:「走了。」

    江琵琪愣住了。走了?什么意思?「产妇大出血,没救回来。」郑沪江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孩子倒是没事,医生说很健康。」江琵琪站在玻璃窗前,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明白了。她重生了,但前世的那个「江琵琪」死了。

    在这个新的时间线里,郑沪江的妻子——那个本该是她的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去世了。

    而那个孩子,还是柁柁。同样的孩子,不同的命运。「你一个人?」江琵琪问。

    郑沪江点了点头:「我爸妈在老家,明天才能到。」江琵琪看着玻璃窗里的柁柁,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前世她恨这个孩子,恨她不懂事、不听话、不领情。

    但她也爱这个孩子,那种爱不讲道理,就像你种了一棵树,天天浇水施肥,

    树不领情你也停不下来。「我能看看她吗?」江琵琪听到自己说。郑沪江看了她一眼,

    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护士说可以隔着玻璃看。」江琵琪把脸贴在玻璃上,

    看着保温箱里的柁柁。小婴儿睡得很安稳,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偶尔咂咂嘴,

    像是在做梦吃奶。前世柁柁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

    她还担心孩子是不是有问题,医生说是因为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强,所以不哭。

    那时候她刚生产完,虚弱得抬不起手,但还是努力侧过头去看柁柁。小小的一个人,

    躺在她旁边,身上带着医院的味道和血的味道。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柁柁的手指,

    小婴儿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那个画面,她记了十年。

    「她叫什么名字?」江琵琪问。「还没取。」郑沪江说,「她妈妈走得太突然了,

    什么都来不及。」江琵琪沉默了一会儿,说:「叫柁柁吧。木它柁,像船舵一样,

    希望她的人生顺顺利利的。」郑沪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感激。「谢谢。」

    他说,「这个名字很好。」08江琵琪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医院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重生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以为重生就是回到过去,把做错的事情做对,把错过的人找回来。但现实是,

    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她回来了,但前世的那个自己死了。她重新站在了起点上,

    但有些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柁柁。那个她前世又爱又恨的孩子,

    这辈子成了别人的孩子。江琵琪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件事。

    她应该高兴——没有孩子拖累,她可以重新开始,搞事业,赚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不正是她前世最渴望的吗?但她心里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江琵琪,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你已经重生了,不要再被那些事情绑住。

    柁柁有人照顾,有爸爸,有爷爷奶奶,你操什么心?」她甩了甩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不对。前世,柁柁出生后第二天,她安排好的月嫂就来医院了。

    那个月嫂是她精挑细选的,经验丰富,做事靠谱。如果没有那个月嫂,

    柁柁会被爷爷奶奶按照老一套的方式带,黄疸严重了也不知道去照灯,哭了就喂糖水,

    发烧了就用酒精擦身体。这些事,郑沪江知道吗?江琵琪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医院。

    09新生儿科的走廊里,郑沪江还站在玻璃窗前。他的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

    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江琵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回来了?」郑沪江有些意外。「我想了想,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江琵琪深吸一口气,「你妻子生前有没有联系过月嫂?」郑沪江愣了一下:「月嫂?」「对。

    她应该提前找好了月嫂,你查一下她的手机,通讯录或者微信里应该有。」

    郑沪江拿出手机翻了翻,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有一个叫『李月嫂』的联系人。」

    「应该就是这个。你打过去问问,她是你妻子之前选好的,人很靠谱,带孩子有经验。」

    郑沪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你怎么知道?」

    江琵琪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是你妻子的朋友。她之前跟我提过这件事,

    说她找了一个很好的月嫂,让我帮她记着,万一她有什么事情……」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万一她有什么事情,让我提醒你。」这个谎说得不算高明,但郑沪江没有追问。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走到一旁去说话。江琵琪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柁柁。小婴儿还在睡,

    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柁柁,」江琵琪在心里说,「妈妈这辈子不能再照顾你了。

    但你放心,妈妈会帮你把路铺好。」「月嫂会来照顾你,你爸爸虽然不靠谱,

    但他不会不管你。你爷爷奶奶……算了,爷爷奶奶你就忍忍吧,反正妈妈当年也忍过来了。」

    她笑了笑,眼眶有点热。「这辈子,妈妈要为自己活了。」10回到出租屋的时候,

    董翀正在跟父母视频。「琪琪回来啦!」董翀冲她招了招手,「快来跟我爸妈打个招呼。」

    江琵琪走过去,凑到手机屏幕前。屏幕上董翀爸爸妈妈的脸挤在一起,笑呵呵地看着她。

    「叔叔阿姨好!」江琵琪甜甜地叫了一声。「琪琪啊,又瘦了是不是?」董翀妈妈皱着眉头,

    「工作不要太累啊,身体最重要。」「阿姨我没瘦,我就是脸上不长肉。」「琪琪啊,」

    董翀爸爸笑着说,「翀翀说你最近工作很厉害,被领导表扬了?真不错,好好干,

    叔叔看好你。」江琵琪的鼻子忽然一酸。前世她跟董翀闹掰之后,

    就再也没有跟董翀的爸妈联系过。这老两口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逢年过节给她寄好吃的,

    天冷了给她织围巾,连董翀都没有的待遇她都有。而她为了一个男人,把这些都丢了。

    「谢谢叔叔,我会好好干的。」江琵琪笑着说,声音有点抖。挂了视频,

    董翀看着她说:「琪琪,你今天有点奇怪。」「哪里奇怪了?」「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你什么都无所谓,今天你在会上主动汇报,

    还说得那么好。你是不是受什么**了?」江琵琪想了想,认真地说:「翀翀,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过得很惨。醒来之后我就想,这辈子不能再那样过了。」董翀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对了。琪琪,我跟你说,咱们现在才二十四岁,

    还有大把的时间。」「先搞事业,先赚钱,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考虑别的。男人什么的,

    都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你说得对。」江琵琪握住董翀的手,「翀翀,

    这辈子我们一起走,谁也别丢下谁。」「好。」11第二天是江琵琪的生日。

    前世她从来不过生日。生孩子之前是没人记得,生孩子之后是所有人都围着孩子转,

    她的生日变成了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晚饭,有时候甚至只是一碗方便面。

    她以为生日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好过的。但董翀不这么认为。「生日快乐!」

    董翀一大早就举着一个纸杯蛋糕冲进她的房间,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火苗摇摇晃晃的。

    江琵琪愣愣地看着那个蛋糕,一时间说不出话。「快许愿啊,蜡烛要灭了。」

    江琵琪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这辈子,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吹灭了蜡烛。

    「这是我早上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晚上我们再好好庆祝。」董翀把蛋糕塞进她手里,「快吃,

    吃完上班。」江琵琪捧着那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忽然觉得这辈子的生日,

    是她过得最好的一次。因为有人记得。12接下来的日子,江琵琪像换了一个人。

    前世十一年家庭主妇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不是做家务,

    不是带孩子,而是看人。她知道张新宇每个决策背后的真实意图。她知道他说「再想想」

    的时候是已经否定了,说「可以试试」的时候是已经决定了,说「你自己看着办」

    的时候是根本不看好但懒得说。

    她知道景丕每次抢功劳之前会有什么小动作——摸鼻子、清嗓子、眼神飘忽。

    她知道怎么在景丕开口之前就把功劳坐实。她知道每个客户的脾气秉性。谁喜欢被人捧着,

    谁喜欢直来直去,谁嘴上说「价格不是问题」但其实斤斤计较,谁嘴上说「我们再考虑考虑」

    但其实已经心动了。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别人也不会教。只有用时间和教训去换。

    前世她花了十一年,换来了这些。现在,她要变现。13一个月后,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甲方是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公司,项目金额很大,但要求也很高。张新宇在会议上说,

    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必须拿下。景丕主动请缨,说要负责这个项目。

    江琵琪没说话。她太了解这个项目了。前世,这个项目最后是郑沪江的公司拿下的——没错,

    就是郑沪江。她以家属身份参加过几次相关的饭局,

    对这个项目的关键节点、甲方的真实需求、竞争对手的策略都一清二楚。景丕接这个项目,

    必败。果然,一周后景丕的方案被甲方否了。张新宇的脸色很难看,

    景丕的脸色更难看他开始找借口,说甲方要求太高,说竞争对手太强,说自己手头资源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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