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雪站在走廊里,身旁立着贴满外交豁免标签的行李箱,肩头披着明显属于男性的羊绒外套。
“真的非常抱歉上门打扰。”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医疗组说我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
“进来吧。”沈景侧身时,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宋溪,“茹雪的住处不符合战伤护理标准。我想着这里医疗配套齐全,就让她暂住客房。”
“都是外交部同事,理应互相照应。”
宋溪扶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林茹雪的目光越过沈景肩头,看向宋溪,“宋小姐,本来不想打扰的。”
她拖着行李箱滑过门槛,轮子在波斯地毯上留下浅痕,“但沈大使坚持说要我来,我也不好一再拒绝。”
算了,多说无益,反正再过不久自己也要离开了。
于是宋溪什么也没说,走到沙发坐下。
拐杖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轻响,一声,两声,像某种倒计时。
林茹雪放下行李,自然地走向厨房区域。
“今天乔迁,该做顿家常饭的。”她系上围裙,袖口滑落时露出小臂上精心包扎的纱布,我父亲以前常说,食物能治愈一切。”
沈景竟也走向料理台,挽起袖口开始处理食材。
结婚五年,他从未下过厨。
刀具与砧板的碰撞声里,夹杂着他们压低的笑语。
宋溪听见林晚秋调笑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做饭,而沈景说自己考过厨师证。
她愣了片刻,是吗?
结婚五年她连这些都不知道。
林茹雪又说起某次战地采访的趣事,沈景回应时用的是宋溪从未听过的法语语调。
他们之间的那种气氛,仿佛早已认识多年,比她和沈景更像一对夫妻。
林茹雪在这里住下后,两人经常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出去游玩。
这样也好,宋溪乐得清静,也腾出时间来收拾东西。
翻箱子时她扯出张旧报纸,是去年外交部组织出行时的合影。
自己在边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沈景呢,照例板着张开会脸站在另一头。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俩中间就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她把报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垃圾桶。
纸边刮到手,渗了道白印子,半天才觉得疼。
她才发现要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还有半盒没吃完的抗过敏药。
这些年跟着他满世界跑,自己早已习惯了简约轻便的生活。
挺好,走的时候也不用带太多东西。
刚拉上行李箱拉链,门铃响了。
沈景的司机小张满头是汗:“宋小姐!大使在边境出事了!”
宋溪皱眉:“说清楚。”
“他们视察时碰上流弹,两人一起摔下山沟了!”
军区医院走廊里兵荒马乱。
宋溪抓着医疗包冲过去时,正看见两架担架车分头推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