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克扣当真严重啊……”
江澈心中暗叹。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拎起食盒便和小桂子往回走。
回到冷宫后，给淑妃送饭的机会，自然也是江澈的。
对小桂子这个没蛋的人来说，淑妃娘娘自然没啥特殊的吸引力，可江澈可不一样...
他让小桂子自去吃饭，自己拎着那个稍精致些的食盒，走到淑妃寝宫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娘娘，晚膳来了。”
里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淑妃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江澈推门而入。
淑妃依旧是那副懒倦的模样，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江澈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清炒时蔬，豆腐汤，一碗白饭。
淑妃的目光扫过这些饭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早已习惯了。
“放下吧，你可以出去了。”
江澈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开口道：“娘娘，这饭菜……有些太素了。”
淑妃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素？你倒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
江澈低下头，不卑不亢。
“我只是觉得，娘娘金枝玉叶，不该受这样的苦。”
淑妃看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倒是有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慢慢地嚼着。
“不过，都已经到冷宫了，还有的吃就不错了。”
江澈却灵机一动：
“或许，我有办法让娘娘吃上肉。”
淑妃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神微微愣住。
虽然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小太监大概是没什么办法的。
但这副作态还是让她颇为感动。
在这冷宫里待久了，见惯了人情冷暖，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女都一个个没了，只剩下小桂子那种凉薄之人。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淑妃放下筷子，忽然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江澈。”
“江澈……”
淑妃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好名字。”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新来的小太监。
淑妃这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小太监……长得倒是俊秀。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江澈身上那股气质。
和其他太监截然不同的气质。
宫里头的太监，哪怕是那些做到高位的大太监，身上总带着一股子阴柔之气，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绵软。
可眼前这个江澈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身上带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而这种阳刚之气，恰恰是这冷宫里、乃至整个后宫里最缺乏的东西。
淑妃的目光在江澈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连忙垂下眼帘，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在这冷宫待久了，人都待傻了……”
淑妃心底暗暗嗔了自己一句，面上却没表露出什么异样。
“你也莫要勉强，这事情……没人会替我们出头的。”
她抬眸看了江澈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有这份心就好。”
江澈敏锐地察觉到了淑妃语气的变化。
比起先前的疏离和淡漠，此刻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刷好感的初步目标，算是达成了。
目的已经达成，再留下去反倒显得刻意。
江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娘娘慢用。”
淑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澈退出寝宫，将门轻轻带上。
他站在门外，嘴角微微勾起。
这淑妃娘娘的好感度真好刷...
至于下一顿让她吃上像样的饭菜，江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身走下台阶，来到院子里。
小桂子正捧着一碗糙米饭狼吞虎咽。
见江澈走过来，他连忙放下碗，堆起笑脸。
“江爷爷，您吃了吗？要不要小的给您留点？”
江澈看了一眼他那碗糙米饭和咸菜，摇了摇头。
他可不会忘记这小子之前那副欺负人的作态。
要是自己打不过他，他只怕会变着法子折磨自己，哪有现在这么好心？
对这种人，可不能心软。
江澈在小桂子对面蹲下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小桂子。”
“不、不敢不敢，江爷爷您说。”
江澈摆摆手。
“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想找你借点钱。”
小桂子顿时苦了脸。
“江爷爷，小的、小的哪有钱啊……”
江澈也不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进宫三年了，冷宫虽说没什么油水，但三年的月例银子总该攒下一些吧？”
“再说了，你方才不是还说，你是这冷宫里的前辈吗？前辈照顾照顾新人，不是应该的吗？”
小桂子的脸皱得像苦瓜。
他想反驳，可一对上江澈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这位爷的拳头，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三两下就能把他打飞的主儿，他可不想再挨第三拳。
“小的……小的确实攒了一点……”
小桂子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恋恋不舍地打开。
里面躺着几块碎银子，加起来大概六七两的样子。
“江爷爷，这可是小的三年的全部家当了……”
小桂子的手都在抖。
江澈随手从里面拿出三两，把剩下的还给了他。
让御膳房的人恢复冷宫的份例，江澈目前的实力自然是做不到的。
但花点钱去御膳房买些肉菜，还是很轻松的。
反正只要能讨好淑妃，达成目的不就好了吗？
江澈将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小桂子的肩膀。
“放心，等江爷爷发达了，准还你。”
小桂子欲哭无泪，只能点头。
他哪敢指望江澈还钱啊，只求这位爷别再揍他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