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眼下还没做亲子鉴定,宋允意只是说:“封总想多了,他只是我弟弟。”
“弟弟?”封丞眸色有些沉,“我怎么不知道,宋律师何时有个弟弟了?”
她的身世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宋家当年只能算得上是中产阶级,跟他们这些世家相比是不够看的。
只是三年前宋家跟顾家搭上关系后,愈发水涨船高,这些年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地位不似之前。
留意她身份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
眼下她跟一个陌生男子过多牵扯确实不合理,她确实有必要解释清楚:“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绝无逾矩,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封丞闲散的神色微顿,嗓音淡淡:“这样啊。”
“宋律师可真是难得的痴情儿。”
宋允意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
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似有若无的嘲讽,但分不清是什么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当做没听见。
唯有封祺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所长在看见封丞跟宋允意熟络的模样时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等两人聊完后,他走上前,姿态放得很低:“这位女士,这件事您想怎么处理,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宋允意虽说也想把那几人宰了,但身为律师的她很清楚,是绝无可能,所以只是冷声道:“赔钱,道歉,承担刑事责任。”
李所长登时喜上眉梢。
看来她是个明事理的。
他笑得面脸褶子,连忙应下:“那自然是肯定的,您放心,该有的赔偿,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他们一个都逃脱不了。”
“搁这拍广告呢?”封丞轻慢的声音插了进来,“再不叫救护车人就要晕了。”
褪去闲散的神色,他周身的气场完全变了,连带着空气都阴沉沉地,让人发毛。
李所长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忘了,这位女士好说话,不代表封总好说话。
李所长吞了吞唾沫,忙吩咐下属去准备,宋允意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要私立医院的。”
封丞又看她一眼。
“好的,好的。”
救护车还要一会才过来,宋允意找了个软垫,垫在封祺越椅子下,又从包里拿出一瓶葡萄糖给他。
封祺越很配合,喝完葡萄糖之后,在封丞略带审视的目光下开口:“封总,可否跟你借个人情,你把今日这件事摆平,我日后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封丞冷嗤:“你倒挺会算计。”
封祺越在封丞面前气势变了许多,帅气的脸上满是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城府,他轻轻勾唇:“封总也别急着拒绝,不妨听我说完,你处理这件事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自认聪明,也年轻,一句话换一笔买卖,你不亏的。”
少年身姿如竹,即便在重伤情况下也不显狼狈,还能精准拿捏人心,不骄不躁,既不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一看家里就很注重对他的培养。
封丞没说话。
但封祺越知道,这件事稳了。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在说他妈是被他爸逼着结婚的,诞下了他这个不被爱的结晶,互相折磨着。
他当时还小,能分辨的能力有限,曾一度真的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但等他渐渐长大,他才惊恐地发现,当年发生的事可能另有隐情。
他能确定他爸是喜欢他妈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毕竟在他已知的信息中,如今她妈有对象,那个人和他爸还是死对头。
所以他不能笃定他爸会不会帮忙解决。
了却心头顾虑,封祺越喉间涌上血腥味,他低着头剧烈咳嗽起来,宋允意连忙扶住他:“是不是肺部受了伤?咳起来难受吗?救护车来了没,我们赶紧走,不能再耽误了!”
说着就让人过来搭把手。
“封总,今日谢谢你,你的恩情我会还的。”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宋允意扶着封祺越离开前郑重道谢。
封丞突然开口:“钢琴曲的费用什么时候结算?”
宋允意脚下一个踉跄:“多少钱?”
“自己想。”
宋允意:“......”
本就捉襟见肘的钱包迎来了史诗级的风暴。
一直到上了救护车,宋允意还是一副蔫哒哒的模样。
封祺越躺在担架上,护士正在给他做简单的检查,他忽然开口:“对不起。”
宋允意回过神:“先别说这些,配合医院检查。”
封祺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手指紧紧扣着担架边缘。
此时飓风拳馆,杂货间。
不堪入耳的粗喘,难以抑制的**,混着肉体相撞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出来,外面的人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有的甚至忍不住吐了。
封丞的助理何璋看了眼手表,不一会,有个黑衣保镖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
何璋检查了一下录像,把手机熄屏,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内。
封丞坐在老板椅上,身下还垫着一张不知从什么地方弄过来的毯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拳馆的账本。
等何璋汇报完,封丞把账本丟回桌面,起身。
市局局长候在一旁,脸色有些局促。
封丞好似浑然不觉,指尖点了点账本,语气随和得有些瘆人:“拳馆的漏税证据我帮你找到了,你可千万不要让他们有离开监狱的风险啊。”
市局局长连忙点头:“封总请放心。”
封丞起身往外走,接过何璋递过来的手帕擦手,淡声:“视频发到网站上。”
何璋:“好的封总。”
“查一下宋允意身边那小子,身世,生平,还有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允意,都查清楚。”
何璋的手指在平板飞速滑动,听见这句话也没多余的表情,稳得像是在菜市场杀了十年的鱼:“好的。”
私人医院。
等检查报告出来后,宋允意去了趟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病人的头部受到重创,有轻微脑震荡,除此之外,他右手骨折,身上还有多处重伤。这是我们初步的医疗方案,等过两天看他恢复状态我们还会再做调整。”
主治医师等她看完,道,“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宋允意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鉴于封祺越现在还是黑户的身份,宋允意问过护士后,去填了个临时档案。
回到病房,封祺越已经睡着了。
脸上的伤经过处理已经消肿了许多,就是嘴角那块淤青仍有些吓人,他的右手打了石膏,有几个指关节也被纱布包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