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后，江澈便陪着淑妃娘娘在这冷宫里闲逛起来。
这冷宫虽说叫冷宫，但之前也是按照正经宫殿的标准建造的，规格着实不小。
只是后来皇帝专门将不受宠的妃子往这里一扔，日子久了，便渐渐荒败下来，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俩人并肩走在一起，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下来，倒有几分难得的惬意。
至于小桂子，江澈没让这家伙在眼前碍事，打发他到前院扫地去了。
小桂子哪敢说半个不字，拎着扫帚就跑了。
淑妃走在前头，忽然放慢了脚步。
“小江，你是不是练过武？”
江澈一愣。
他自问没有在淑妃面前显露过什么身手，昨天揍小桂子也是在院子另一头，淑妃在寝宫里应该没瞧见才对。
“胡乱练过几天。”
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娘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淑妃轻哼一声，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骄傲。
“哼，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了。”
“虽说我如今武功已经废了，但曾经也是差一步就成就宗师的人，你身上的精气神，一看就不同寻常，哪里瞒得过我的眼睛。”
淑妃娘娘眼中满是回忆之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宗师？
江澈对这个词虽然没有具体概念，但也知道宗师绝对是极其厉害的存在了。
而淑妃说她曾经差一步就成就宗师...
那岂不是说，她巅峰时期至少也是极其厉害的强者？
“娘娘。”
江澈正色道，“我虽说练过些拳脚，但对于武道九品的具体境界还不怎么清楚，还请娘娘赐教。”
淑妃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连境界都不清楚，居然能练到如今这步？”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真是天赋异禀。”
之后，淑妃缓缓道来。
“武道九品，九品为最低，一品为最高，这其中又有上中下三品之分。”
“九品到七品，为下三品，又称后天之境，主炼体。”
“九品炼皮，八品炼筋，七品炼骨，这三境练的是身体根基。”
“六品到四品，为中三品，主炼气，六品凝聚真元，五品化真元为罡气，四品则是将罡气凝练成罡劲，到了这一步，罡劲外放，隔空伤人，便不在话下了。”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
“至于上三品……”
“三品便是宗师，到了这个境界，神识外放，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在感知之中，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澈已经听明白了。
江澈一直在虚心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炼皮、炼筋、炼骨。
真元、罡气、罡劲。
宗师...
九品三境，层层递进。
听完，江澈只觉大有收获。
系统灌顶给他的五年功力，加上纯阳圣体的加持，让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按照淑妃的说法，他至少已经跨过了九品炼皮的门槛。
但具体到了哪一步，还得找机会验证一下。
不过眼下，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江澈抬起头，看着前面的淑妃，忽然笑了一下。
“没想到娘娘以前居然也是经过三层炼体的。”
他的目光落在淑妃纤细柔软的腰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可我看娘娘的身子倒是软得很呢。”
淑妃娘娘脸色一红，显然没想到江澈居然敢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她瞪了江澈一眼，白眼翻得娇嗔可爱。
“你懂什么！”
“我们皇甫世家有自己的内练法门，炼体又不像你们外功那样打熬筋骨，怎么会硬邦邦的？”
皇甫？
听到这两个字，江澈耳朵一动。
“皇甫世家，这是娘娘的娘家？”
淑妃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不错。”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说起来你刚进宫，还不知道我为何会沦落到这冷宫里来吧？”
江澈在她身后，没有接话。
淑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皇甫世家，是镇守北边蛮族的第一道铁壁。”
“从我曾祖父那辈起，皇甫家的儿郎便世代驻守北境，蛮族年年南侵，我们皇甫家便年年浴血，一百多年了，死在北境蛮族刀下的皇甫家子弟，数都数不清。”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又带着几分悲凉。
“北境数十万边军，只认皇甫家的帅旗，不认朝廷的圣旨，朝廷派去的监军，在北境说话还不如我父亲帐下的一个亲卫管用。”
“皇帝害怕我皇甫世家在北境一家独大，便让我进京做了他的妃子。”
淑妃看着江澈，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说白了，就是质子。”
江澈眉头一皱。
“即便是质子，也不至于这般对娘娘吧？”
“把娘娘打入冷宫，克扣饭食，他就不怕娘娘的父亲反了吗？”
淑妃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他害怕的哪是我父亲...他害怕的是我啊。”
江澈怔住了。
“十八岁那年，我便达到了四品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上三品，成就宗师之位。”
她自嘲地笑了笑。
“十八岁的四品巅峰，这份天赋，整个大夏朝立国三百年，也没有出过几个，而我是皇甫家的女儿，身后站着数十万北境边军。”
“老皇帝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江澈默然，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
果不其然，淑妃继续说道。
“他下旨让我进京为妃，名义上是恩宠，实际上是把我从北境调离，我皇甫世家本就没有反意，怎么会不顺从？”
“到了京城之后，他在一次宫宴上设局，在我的酒里下了化功散，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然后他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我打入冷宫，留着我这条命，也不过是不想让我父亲彻底心寒，反了他罢了。”
说这些的时候，淑妃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江澈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十八岁的四品巅峰，北境皇甫家的天之骄女。
本该策马北境，与父兄并肩杀敌，成就一代女宗师。
如今却被困在这冷宫里，修为尽废，日复一日地凋零。
他从背后走上前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娘，会好起来的。”
淑妃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情。
“行了，陪我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吧。”
江澈点了点头，将淑妃送回寝宫，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房门关上，他坐在床沿，深深吸了一口气。
淑妃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现在的我，还太弱小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前绝不能冒头。”
“别的先别想那么多，先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才是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江澈平复下心情，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正悬浮其中，龙虎培元丹。
【是否领取？】
他没有犹豫。
“领取！”
话音落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
丹丸通体呈金红二色，一半隐隐有龙纹流转，一半似有虎影盘踞，两股气息交织缠绕，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仅仅是闻了一口，江澈便感觉体内的气血翻涌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他不再迟疑，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瞬间化开。
一龙一虎，两股磅礴的气息自丹田中升腾而起，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龙气刚猛霸道，虎气凶猛凌厉，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剧痛与酥麻交替袭来。
江澈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纯阳圣体此刻也全力运转起来，磅礴的阳气如同一轮烈日，将龙虎二气强行镇压、梳理、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江澈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从眸中射出，在昏暗的房间内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
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龙虎培元丹……”
江澈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缓缓勾起。
“果然是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