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六年的冬,雪落满了礼部侍郎沈府的朱门,也落满了沈知微单薄的肩头。正厅里,
炭火烧得正旺,嫡母王氏端坐在上首,描金的茶盏重重磕在紫檀木桌上,
溅出的热茶烫了伺候丫鬟的手,却没人敢吭一声。“沈知微,你姐姐身子弱,
受不住宫里的规矩,这次选秀,你替她去。”王氏的声音裹着冰碴,像殿外的寒风,
刮得人骨头疼,“这是沈家给你的脸面,别给脸不要脸。”沈知微垂着头,
鸦羽似的长发遮住了脸上的神情,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像极了被雨打湿的雀鸟,
温顺得任人揉捏。她今年十八,是沈府最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是扬州瘦马出身的柳姨娘,
三年前被王氏一杯毒酒灌下去,对外只说染了恶疾去了。这三年,
她在沈府活得连下人都不如,王氏打罚她是家常便饭,如今更是要把她推去那吃人的后宫,
给她的宝贝嫡女沈知意铺路。“女儿遵命。”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往前膝行了两步。王氏却像是嫌她碍眼,
抬手就扫掉了她发间唯一的饰物——那是柳姨娘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一支羊脂白玉簪。
玉簪摔在地上,清脆一声裂成了两半,滚到了沈知微的脚边。“贱婢生的东西,
也配戴这么金贵的物件?”王氏冷笑,“进了宫,记得自己的本分,好好给你姐姐铺路,
若是敢有半分歪心思,你那死鬼娘的牌位,我都能给它扔去乱葬岗。”沈知微没说话,
只是伸手去捡那碎裂的玉簪。锋利的断口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染红了洁白的玉碎。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垂着的眼里,没有半分怯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她抬眼的瞬间,恰好对上了屏风后偷看的父亲,
礼部侍郎沈从安的眼睛。沈从安猛地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走,
连半分维护的意思都没有。也是,从生母死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父亲了。
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偏院,贴身宫女青禾看着她掌心的伤,哭得直抽气:“**,
咱们不能去啊!那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夫人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沈知微没哭,
只是坐在烛火下,一点点摩挲着那碎裂的玉簪。就在这时,她指尖触到了断口处的异样,
借着烛火一看,玉簪竟是中空的。她用银簪挑开,里面掉出了一卷被血浸透的绢布,
是生母柳姨娘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带着临死前的恨意:“吾女知微亲启,吾之死,非恶疾,
乃王氏所害。沈家满门,皆为虎狼,勿信沈家人,勿入帝王局。若有来日,必为吾复仇。
”血字的最后,还有一句没写完的话:“吾本是……”烛火跳了一下,
映得沈知微眼底的寒意更重。她以为生母只是个认命的瘦马,却没想到,她死得这样冤,
还留下了这样一封**。火坑?她偏要闯一闯。这沈家欠她的,欠她生母的,她要连本带利,
都讨回来。这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可只有吃人的地方,才能养出吃人的本事。三日后,选秀。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各家贵女都穿得绫罗绸缎,珠翠满头,恨不得把所有的体面都堆在身上,
只求能入了崇德帝萧景珩的眼。唯有沈知微,穿了一身半旧的月白襦裙,
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那是她用碎了的玉簪熔了重打的,贴身戴着,
像是把生母的仇,刻在了身上。她站在最角落,温顺地垂着头,像株不起眼的白草,
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直到丞相之女,如今盛宠在身的柳贵妃,目光扫到了她,
带着居高临下的恶意。“你是哪家的?怎么穿得这样寒酸,是来给宫里丢人现眼的吗?
”柳贵妃娇笑着,身边的贵女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沈知微往前一步,屈膝行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在起身的瞬间,像是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踉跄着跌了出去。裙摆掀起的瞬间,露出了脚踝处一点殷红的胎记,
像一朵小小的桃花。上首的龙椅上,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玉扳指的萧景珩,眼神猛地一凝。
那胎记,和他早逝的生母,当年被诬陷谋反赐死的孝慈废后,脚踝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满场的哄笑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看着皇帝骤然变冷的脸色,连柳贵妃都收了笑,
心里咯噔一下。沈知微慌忙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恰到好处的慌乱:“臣妾罪该万死,惊扰了陛下和贵妃娘娘,求陛下恕罪。”她算准了,
萧景珩一定会注意到这个胎记。生母的**里写过,她曾是孝慈废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这胎记的事,是她教给沈知微的。她也算准了,萧景珩登基六年,被世家掣肘,
后宫被镇国公之女顾皇后一手把控,他太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刺向世家,
又不会被世家掌控的刀。而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庶女,恰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景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淡淡开口:“抬起头来。”沈知微缓缓抬头,
一张素净的脸,眉眼温顺,眼底却藏着一点不屈的韧劲,像雪地里压不折的枝桠。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倒是个干净的,封安答应,入住栖鸾宫吧。”一句话,
定了她的位分。满场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个最不起眼的庶女,竟然一步登天,
入了皇帝的眼。唯有上首端坐的皇后顾明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沈知微,不简单。当晚,顾皇后就召见了沈知微。坤宁宫里熏着昂贵的龙涎香,
顾明姝穿着正红的凤袍,端坐在凤椅上,端庄温婉,是全天下都称颂的贤德皇后。
她看着跪在下面的沈知微,笑着赐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安”字。“安答应,
这个字,本宫赐给你。”顾明姝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入宫了,
就要懂得安分守己,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警告。沈知微恭恭敬敬地接过玉佩,磕头谢恩,
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仿佛真的被皇后的威仪吓住了。可没人知道,她低头的瞬间,
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安分守己?她来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为了安分守己的。她入住的栖鸾宫,
是后宫最偏远的宫殿,荒草丛生,前任主人是一位病逝的林答应,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宫里的宫人都避之不及,说这里晦气,只有青禾陪着她住了进来。收拾屋子的时候,
沈知微在床底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百草集》。翻开一看,
里面不仅记着各种草药的药性,还有夹页里,用鲜血写的一行小字:“皇后赐的安神茶,
有毒。”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临死前拼尽全力写的。原来林答应不是病逝的,
是被皇后害死的。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贵妃宫里的掌事嬷嬷,
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闯了进来,叉着腰冷笑:“安答应,贵妃娘娘有令,你刚入宫,
不懂规矩,咱家特地来教教你。”青禾连忙挡在沈知微身前,却被嬷嬷一把推开,
撞在柱子上。嬷嬷端着一碗滚烫的茶水,径直走到沈知微面前,手一歪,
整碗热茶都泼在了沈知微的手背上。瞬间,手背起了一片燎泡,疼得沈知微指尖都在抖。
“哎呀,对不住了安答应,咱家手滑了。”嬷嬷笑得一脸恶意,“这宫里的规矩,
第一条就是,不该攀的高枝,别乱攀。贵妃娘娘说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贱命,
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沈知微没说话,也没喊疼,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烫伤的手背。
等嬷嬷带着人耀武扬威地走了,青禾哭着给她找药膏,她却忽然笑了,对着铜镜,
一点点练习着“惊恐又感激”的表情。她的手在抖,眼神却亮得吓人。柳贵妃,顾皇后,
沈家……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棋子是吗?那好,这盘棋,我陪你们下。只是到最后,
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可就不一定了。三日后,皇帝萧景珩第一次召见了她。御书房里,
笔墨纸砚的清香混着龙涎香,萧景珩坐在龙案后,看着她端着茶盏走过来。
沈知微像是太过紧张,脚下一滑,整碗茶都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的手背上,
刚结痂的伤口又被烫破,渗出血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臣妾罪该万死,惊扰了陛下,求陛下责罚。
”萧景珩放下手里的奏折,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怕朕?”“怕。
”沈知微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但臣妾更怕做不好差事,连累了教习嬷嬷受罚。
是臣妾自己笨,和旁人无关。”这句话,恰好戳中了萧景珩的心思。他见过太多争宠的女人,
出事了只会攀咬旁人,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唯有这个沈知微,出事了先想着揽责,
护着旁人。萧景珩看着她手背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叫太监取来了宫里最好的伤药,
亲自递到她手里:“这药朕常用,效果好,拿去用吧。”沈知微接过药,磕头谢恩,
指尖触到药瓶的瞬间,她心里清楚,这第一步,她走成了。可她没想到,
萧景珩接下来的动作,会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当晚,她借着月色,
偷偷溜进了后宫的禁地藏书阁。生母的**里写过,孝慈废后的案子,
所有的卷宗都藏在这里,她要查清楚,生母的死,到底和当年的废后案有什么关系。
可她刚翻到卷宗,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冰冷的刀。暗卫从阴影里走出来,擒住了她的胳膊,
将她按在了书架上。就在这时,烛火亮了。萧景珩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玄色常服,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夜闯禁地,私查废后卷宗,沈知微,你究竟是谁?
”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任由眼泪落下来,
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身世:“陛下,臣妾的生母,曾是孝慈废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她被沈家灭口,臣妾入宫,只是想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赌对了。
萧景珩的手猛地一顿,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松了几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久到沈知微以为自己要暴露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你在查废后案?巧了,朕也在查。”他伸手,
将她从书架上拉起来,指尖擦过她脸上的泪痕:“沈知微,朕和你做个交易。你帮朕,
查清楚后宫里世家的眼线,帮朕撕开这后宫的铁桶阵。朕保你,活着查清楚你生母的真相,
如何?”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臣妾要沈家满门,
为我母亲陪葬,陛下也能答应吗?”萧景珩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忽然笑了:“只要你有本事,
别说沈家满门,就是这天下,你想要的,朕都能给你。”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玉佩,
递到她手里:“拿着这个,可调动朕的暗卫三次。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朕的刀。刀,
要够利,才能杀人。”沈知微接过玉佩,指尖冰凉。她屈膝跪下,磕头谢恩,
指尖“无意”间划过了萧景珩的掌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只做一把刀。她要做的,是执棋人。只是她没想到,这场交易刚定下,
杀机就已经找上门来。她刚回到栖鸾宫,青禾就哭着跑过来,告诉她,
柳贵妃以“偷窃贵妃娘娘金镯”的罪名,派人来抓她了,扬言要把她拖去慎刑司,
杖毙了事。而他们要抓的第一个人,就是青禾。慎刑司的人已经到了栖鸾宫门口,
铁链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催命的符。青禾吓得脸都白了,
死死抓着沈知微的衣袖:“**,我没有偷金镯!是他们栽赃陷害!”“我知道。
”沈知微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吓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柳贵妃的报复,
更是皇后的默许。她刚得了皇帝的青睐,就有人急着要把她掐死在萌芽里。
柳贵妃的掌事嬷嬷带着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金镯,往地上一扔,冷笑:“安答应,
这金镯是贵妃娘娘的心爱之物,今早刚丢,就在你这宫女的被褥里搜出来了。人赃并获,
你还有什么话说?”两个太监上前,就要把青禾拖出去。青禾吓得浑身发抖,
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没有!是你们放进去的!你们冤枉我!”沈知微往前一步,
挡在了青禾身前。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发怒,只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坤宁宫的方向,
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砖上,瞬间就红了。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助:“嬷嬷息怒,这宫女是臣妾入宫前,
嫡母沈夫人亲自赐给臣妾的。入宫之后,皇后娘娘又亲自派人**过规矩。
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贵妃娘娘的东西啊。”一句话,就把祸水引向了沈家和皇后。
这宫女是沈夫人给的,出了事,沈家脱不了干系。又是皇后**的,真要闹大了,
皇后脸上也无光。柳贵妃再嚣张,也不敢公然打皇后的脸。嬷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安答应,竟然一句话就把火烧到了皇后身上。她一时竟不敢再动手,
僵在了原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陛下驾到——”萧景珩来了。
他像是恰好路过,走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微,额头渗着血,手背的伤还没好,
整个人看着可怜极了。他皱了皱眉,看向那嬷嬷:“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一口咬定是青禾偷了金镯。萧景珩没说话,
只是看向沈知微。沈知微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轻轻的:“陛下,是臣妾管教不严,
不管宫女有没有偷东西,都是臣妾的错。求陛下不要责罚旁人,所有的错,
都算在臣妾身上吧。”她越是这样,萧景珩心里越是清楚。他太了解柳贵妃的性子,
骄纵跋扈,这点栽赃陷害的手段,他见得多了。他忽然笑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哦?
这宫女,朕记得,是皇后前几日亲自拨给安答应的。皇后**出来的人,会做这种偷窃的事?
”一句话,直接定了调子。嬷嬷的脸瞬间惨白,浑身都在抖。她怎么也没想到,
皇帝竟然会直接把皇后搬出来。这一下,别说杖毙宫女了,就是她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珩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查。给朕好好查,到底是谁,敢栽赃皇后**的人,
敢在后宫里行这种龌龊事。查不出来,你们慎刑司的人,也别干了。”一场杀局,
就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化解了。柳贵妃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收拾了沈知微,
反而被皇帝罚了三个月的月例,禁足在自己的翊坤宫里思过。经此一事,后宫里的人都知道,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安答应,是真的入了皇帝的眼,再也没人敢随便来栖鸾宫找茬。
青禾抱着沈知微哭,说**您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您,我今天就死定了。
沈知微摸着她的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她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完。
皇后和柳贵妃,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而青禾,是沈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也是皇后放在明面上的靶子。留着青禾,迟早是个祸害。三天后的夜里,栖鸾宫出了事。
青禾“畏罪自杀”了,吊死在了房梁上,手里还攥着一块令牌,是坤宁宫的出入令牌。
宫里的人都说,是青禾真的偷了金镯,怕被查出来,所以畏罪自杀了。只有沈知微,
抱着青禾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连皇帝来了,都哭得站不起来,趴在皇帝怀里,
浑身发抖。可没人知道,在无人的深夜,她看着青禾的尸体,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三天前,她就“无意”间在青禾面前,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要灭我的口,
你拿着坤宁宫的令牌,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她算准了,青禾是沈夫人的人,一定会慌,
一定会去偷令牌自保。而她,只需要在青禾偷到令牌之后,给她一杯加了料的茶水,
再把她吊上房梁,就能做成一场完美的“畏罪自杀”。她用青禾的死,
拿到了皇后宫中的令牌,坐实了皇后栽赃陷害的嫌疑,还在皇帝面前,赚足了同情和怜惜。
这是她入宫之后,染的第一滴血。杀的,是唯一一个在沈府里,给过她一丝温暖的人。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她太清楚了,在这后宫里,心软,就是死路一条。生母就是心软,
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不能重蹈覆辙。皇帝看着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心疼得不行,
当即下旨,晋沈知微为安贵人,从偏远的栖鸾宫,迁入了紧邻坤宁宫的宜春宫。一步,
又登天。后宫里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宫女的死,竟然让沈知微又升了位分,
还住进了离皇后最近的宫殿。只有顾皇后,在坤宁宫里,捏碎了手里的茶盏。她知道,
自己小看这个沈知微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白兔,是一条藏着毒牙的蛇。
顾皇后很快就给沈知微送来了“贺礼”——四名容貌秀丽、手脚麻利的宫女,
说是伺候安贵人的起居。谁都知道,这四名宫女,都是皇后的眼线。沈知微笑着收下了,
对四名宫女和颜悦色,半点架子都没有。可就在当晚,宜春宫里就出了事,
沈知微突然梦魇发作,在床上翻滚着,哭喊着:“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别杀我!
”四名宫女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去禀报皇后。可她们刚走,萧景珩就夜访了宜春宫。
他走进内殿,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知微,眉头紧锁。沈知微像是在噩梦里,
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嘴里喃喃地喊着:“娘……娘救我……”一声“娘”,
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萧景珩的心里。他的生母,也是被人害死的。他年少时,
也曾无数次在噩梦里,这样喊着娘,却没人回应。他坐在床边,看着沈知微苍白的脸,
眼底的寒意,渐渐化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他守了她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
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安贵人宫里守了一夜,对她的宠爱,
已经到了旁人不及的地步。沈知微醒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只是淡淡笑了笑。她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皇帝心尖上的人,谁动她,就是和皇帝作对。
她也要让皇后知道,她就算住在皇后眼皮子底下,也照样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可她没想到,
皇后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半月后,皇后在坤宁宫举办赏花宴,
邀请了后宫所有的妃嫔,还有入宫的命妇。沈知微作为新晋的贵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宴会上,百花盛开,觥筹交错。顾皇后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向沈知微,语气温和:“安贵人,
本宫听说你自幼饱读诗书,想必《女诫》《内训》这些,都读过吧?”这是试探,也是陷阱。
若是答得不好,就会落个“无才无德”的名声,被人耻笑。沈知微起身,屈膝行礼,
声音平静:“回皇后娘娘,臣妾读过。只是臣妾的生母,生前教过臣妾另一句话,
臣妾一直记在心里。”“哦?什么话?”顾皇后笑着问,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贞者,事之干也。臣妾以为,贞于心,
比贞于形,更重。”一句话落下,满场死寂。顾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贞者,事之干也”,是当年孝慈废后,
被赐死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是宫里最大的禁忌,这么多年,没人敢提一个字。
这个沈知微,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句话!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知道多少?
满场的妃嫔都吓得不敢喘气,生怕引火烧身。沈知微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温顺地站在那里,
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在这时,沈知微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
猛地呕吐起来。众人哗然,太医连忙过来诊脉,诊了半天,脸色凝重地跪下:“回陛下,
皇后娘娘,安贵人这是……食物中毒。”而导致她食物中毒的,
正是皇后刚刚亲手夹给她的那道扬州狮子头。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太医在食材里,
验出了一味罕见的毒物——牵机引。当年孝慈废后,就是被这牵机引赐死的。而当年,
亲手给废后端去毒酒的,正是当时还是贵妃的顾皇后。一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皇后身上。贤德皇后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顾皇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设的局,竟然被沈知微反将了一军。
她本来是想试探沈知微知道多少废后案的内情,没想到,沈知微直接借着这道菜,
把当年废后被毒杀的事,摆到了明面上。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沈知微躺在病榻上,
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萧景珩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当即下令,严查御膳房,严查这道菜的经手人。查来查去,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了皇后的乳母之子,御膳房的总管。可就在皇帝要抓人的前一夜,乳母之子,
突然暴毙在了自己的住处,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线索,断了。所有人都知道,
是皇后杀人灭口了。萧景珩和顾皇后,这对表面上相敬如宾的帝后,第一次爆发了正面冲突。
皇帝直接下旨,撤了坤宁宫一半的宫人,禁足皇后半月,没有旨意,不得出坤宁宫半步。
经此一事,沈知微在后宫里的地位,彻底稳了。没人再敢小看这个安贵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女人,不仅有皇帝的宠爱,还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心机和手段。可沈知微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皇后的根基太深,镇国公府手握兵权,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而她最大的麻烦,很快就来了。沈家,把她的嫡姐,沈知意,送进了宫。
沈知意是王氏的嫡女,容貌秀丽,知书达理,一入宫,就被封为了贵人,
直接住进了柳贵妃的翊坤宫,和柳贵妃绑在了一起。姐妹俩第一次“重逢”,
是在御花园里。沈知意笑着走上前,张开双臂,拥抱住了沈知微。
指甲却狠狠掐进了沈知微的后背,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阴恻恻地说:“妹妹,母亲让我带句话给你。那支玉簪,还有另一半,在沈家祠堂里锁着。
你要是敢不听话,母亲不介意,让你生母的那点事,全天下都知道。”沈知微的身体,
猛地一僵。她终于知道,王氏手里,还握着她生母的把柄。那另一半玉簪里,
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当天夜里,沈知微做了一个局。她算准了皇帝去冷宫祭拜的路线,
提前去了冷宫的祠堂,对着一个无主的牌位,跪着祭拜。牌位前,
摆着生母生前最爱吃的扬州糕点,她哭得肝肠寸断,嘴里喃喃地念着:“娘,女儿不孝,
连您葬在哪里都不知道。沈家说您是外室,不能入祖坟,女儿连给您烧点纸钱,
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萧景珩站在门口,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走过去,扶起了她。沈知微看到他,
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擦了眼泪,跪地请罪:“陛下,臣妾不该擅闯冷宫,求陛下责罚。
”萧景珩却没怪她,只是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起来吧。朕的生母,葬在妃陵,墓碑上,刻的也不是她的名字。
”两个被家族、被皇权抹去了存在的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真正的共鸣。沈知微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演戏,没有伪装,眼底只有纯粹的委屈和孤独。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声音低沉:“别怕,以后有朕在。没人敢再欺负你,没人敢再让你受委屈。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可她也知道,
更大的局,已经在等着她了。转眼就到了除夕。宫里举办了盛大的除夕宴,觥筹交错,
歌舞升平。柳贵妃解禁之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穿着一身艳红的舞裙,在殿中献舞,
艳光四射,引得满堂喝彩。沈知微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很快就醉了,起身离席,
说要去醒酒。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假山后面,刚站稳,就听到了假山另一边,
传来了男女苟合的喘息声。女人的声音,是柳贵妃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熟悉。沈知微的脚步一顿。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是皇帝设的局,
测试她会不会告发,会不会借这件事,扳倒柳贵妃。她甚至能猜到,假山后面的那个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侍卫,是萧景珩假扮的。若是她当场撞破,或是转头就去告发,那她就输了。
皇帝会知道,她和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这把刀,就不再好用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摇摇晃晃地转身,
走回了宴会厅。她回到座位上,一头栽倒在了旁边皇后的怀里,醉眼朦胧,
喃喃地说着:“皇后娘娘……臣妾看到了……看到贵妃娘娘和……和……”话没说完,
她就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像一颗炸雷,
在皇后的心里炸开了。皇后抱着怀里的沈知微,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贵妃和人私通?而沈知微,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笑。她知道,
这场除夕的杀局,她不仅破了,还反手,给皇后和柳贵妃,埋下了一颗最大的雷。
她要看着她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而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除夕宴的酒意散了大半,沈知微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宜春宫的床榻上。青禾死了之后,
她身边换了新的贴身宫女,名叫晚翠,是她借着皇帝的手,从浣衣局挑上来的,身世干净,
手脚麻利,嘴也严。晚翠见她醒了,连忙端来醒酒汤,低声说:“主子,
昨儿您醉倒在皇后娘娘怀里,是陛下亲自把您抱回来的,守了您大半夜才走。
”沈知微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淡淡问道:“翊坤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贵妃娘娘昨儿宴会上就被陛下叫走了,一夜没回翊坤宫,今儿一早回来,
就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发了好大的脾气。”晚翠低声回禀,“还有坤宁宫那边,
皇后娘娘昨儿散了宴,就叫了心腹嬷嬷议事,议了一整夜,今早天不亮,就派人去翊坤宫了。
”沈知微笑了。和她料想的一模一样。她那句没说完的醉话,就像一根刺,
扎在了皇后的心里。皇后本就和柳贵妃面和心不和,借着皇后的手去查柳贵妃,
比她自己出手,要好用一百倍。而皇帝那边,她装作醉酒,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说破,
既没暴露自己听到了私会,也没让皇帝抓到她的把柄。在皇帝眼里,
她依旧是那个温顺、胆小、没有半分野心的安贵人。这步棋,走得完美。可她没想到,
皇后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三天后,皇后下了一道懿旨,说安贵人身子弱,
除夕宴上又受了寒,独居宜春宫没人好好照料,特意接去坤宁宫的偏殿休养,
方便她随时照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照看,分明是囚禁。
把沈知微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24小时监视,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后的眼睛。
既能防着她再搞什么小动作,也能随时拿捏她的性命。晚翠急得团团转:“主子,
这坤宁宫就是虎狼窝,咱们不能去啊!去了,就等于羊入虎口了!”沈知微却很平静,
甚至笑着整理了自己的衣物:“皇后娘娘盛情相邀,咱们怎么能不去?再说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她早就料到,皇后会有这一手。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晚翠,住进了坤宁宫的偏殿。
这偏殿就在皇后寝殿的隔壁,四周全是皇后的眼线,她出门买个胭脂,都要有人跟着,
连晚翠给家里寄封信,都要被拆开检查。真正的插翅难飞。可沈知微像是完全不在意,
每日待在偏殿里,除了给皇后请安,就是抄写佛经,一抄就是一整天,连门都很少出。
温顺得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皇后派去监视的人,
每日回来禀报,都说安贵人每日除了抄经,就是焚香祷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半点异常都没有。顾皇后渐渐放下了心。她以为,沈知微是被她吓住了,知道了她的厉害,
不敢再兴风作浪了。可她不知道,沈知微抄的那些佛经里,藏着天大的秘密。沈知微用的墨,
是生母教她配的,用特殊的草药熬制,写在纸上,肉眼看不见任何异常,
只有用特制的药水浸泡,才会显出字迹。她每日抄写佛经,实则是在佛经的字里行间,
写密信,把她在坤宁宫里观察到的,皇后和镇国公府的往来,皇后安插在后宫各处的眼线,
全都一一记了下来。每日傍晚,她都会以“洗笔”为名,把洗笔水倒进院子里的下水道。
而下水道的另一头,早就有皇帝的暗卫等着,把这些混了药水的洗笔水收走,
用特制的药水还原,就能看到她写的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她人被关在坤宁宫,
可皇后的一举一动,却全都通过她的手,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顾皇后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费尽心机设下的囚笼,竟然成了沈知微刺向她的最好的阵地。转眼,
沈知微在坤宁宫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靠着佛经里的密信,
帮皇帝拔掉了皇后安插在御膳房、太医院、甚至御书房里的好几个眼线,每一个,
都是皇后的心腹。顾皇后只觉得最近事事不顺,自己的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却怎么也想不到,
问题出在那个每日在她眼皮子底下抄经的沈知微身上。直到那一天,
皇后抽查沈知微抄的佛经。沈知微恭恭敬敬地把一沓抄好的佛经递上去,皇后随手翻着,
翻着翻着,她的手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佛经的字迹上。这字迹,笔锋清瘦,
转折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韧劲,和当年孝慈废后的手书,像了十成十!顾皇后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喘不上气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下面的沈知微,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字,是谁教你的?
”顾皇后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佛经被她捏得皱成了一团。沈知微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回皇后娘娘,是臣妾的生母,生前教臣妾写的。
臣妾生母没读过多少书,只会写这几个字,臣妾跟着学,也学不好,让娘娘见笑了。
”“你生母?”顾皇后猛地从凤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沈知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僵,“你生母,还教过你什么?”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却带着惊雷一样的力量,
在顾皇后的耳边响起:“生母还教过臣妾一首童谣。臣妾一直记着,娘娘要不要听听?
”不等顾皇后回答,她就轻声念了起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金笼锁,玉笼锁,锁不住,
凤凰火。”“哐当”一声。顾皇后手里的佛经,掉在了地上。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浑身都在抖,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沈知微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你怎么会知道这首童谣?!谁教你的?!你生母到底是谁?!说!”这首童谣,
是当年孝慈废后谋反案的暗号!是废后和宫外的心腹联络的密语!这件事,
除了当年参与赐死废后的几个核心人物,没人知道!这个沈知微,怎么会知道?!
沈知微被她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却依旧笑着,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她就是要逼皇后失态,就是要让皇后自己,露出马脚。就在这时,
殿门突然被推开了。萧景珩走了进来,一身玄色龙袍,脸色冰冷,
看着掐着沈知微脖子的顾皇后,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皇后,你在干什么?
”顾皇后猛地回过神,手一松,沈知微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看着可怜极了。顾皇后连忙收回手,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凤袍,
勉强笑了笑:“陛下,您怎么来了?臣妾……臣妾刚刚梦魇了,一时失手,吓到安贵人了。
”“梦魇?”萧景珩冷笑一声,走到沈知微身边,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看着她脖子上清晰的指印,眼底的寒意更重,“皇后的梦魇,倒是厉害,能掐着人的脖子,
差点把人掐死?”他没再看顾皇后一眼,抱着沈知微,转身就走。走出坤宁宫的那一刻,
沈知微靠在萧景珩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步险棋,又走成了。皇后在她面前,
彻底失态了,也彻底暴露了。她和皇后的博弈,从这一刻起,攻守易位了。马车上,
萧景珩看着沈知微脖子上的伤,眉头紧锁,拿出药膏,亲自给她涂抹。指尖的温度,
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那首童谣,到底是谁教你的?”萧景珩的声音低沉,
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
对他说了全部的真话。“是臣妾的生母,临死前唱给臣妾听的。”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告诉臣妾,这首童谣,要唱给真正的皇子听。陛下,
臣妾的生母,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孝慈废后身边,最信任的掌事宫女。当年废后被赐死,
是她拼死,把废后的遗孤送出了宫。”萧景珩的手,猛地一顿。他看着沈知微的眼睛,
看了许久,久到沈知微以为自己要暴露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
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凉。他终于对沈知微,说出了藏在他心里多年的秘密。当年,
先帝晚年昏庸,宠信奸佞,孝慈废后因为劝谏先帝,被诬陷谋反,打入冷宫。先帝下旨,
赐废后牵机引毒酒。当时还是太子的萧景珩,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求先帝收回成命,
却连先帝的面都没见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母,被灌下毒酒,惨死在冷宫里。
而当时,亲手端去毒酒的,就是当时还是贵妃的顾明姝。镇国公府,
就是当年诬陷废后谋反的主谋之一。他登基六年,看似风流多情,手握皇权,
实则处处被世家掣肘。镇国公府手握兵权,丞相府把持朝政,后宫被顾皇后一手把控,
他就像个被架在龙椅上的傀儡。他一直在查,当年废后谋反案的真相,也一直在找,
当年被废后送出宫的,先帝的遗孤,真正的真龙种。他怕,怕镇国公府和丞相府,
拿着真龙种做文章,推翻他的皇位。他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这个真龙种。“所以,你入宫,
不仅仅是为了给你生母复仇,也是为了找这个真龙种,对吗?”萧景珩看着沈知微的眼睛,
声音低沉。沈知微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陛下,
臣妾愿意,为您寻回这个真龙种。”萧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以为,
自己找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却没想到,这把刀,竟然还有着自己的心思。可他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趣极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暧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