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驶过，地面微微震动。让人产生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的错觉。今天的太阳却意外温暖。
除了蝉鸣，再无其他。01海市——「囚禁陈星辰十四天，
且几乎每天都在对她进行虐待的人是你吗？」「不是。」手铐碰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我说了不是……」「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吗？」
02「你觉得她身上的痕迹很漂亮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肯定会记进档案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上教科书。」「是吗……」那穿戴整齐的家伙嘴角微不可闻地上扬。
「那不是你的作品吗？」声音透过监控传出有些失真。「你也觉得很漂亮吗，那些伤痕，
她兴奋的样子？」这是它第一次正面回答。没有人回应，
哪怕是监控后面的那群家伙也默不作声。冷色调的审讯室内只剩下粗重兴奋的呼吸声。
「是我帮她探索到了她最美的样子啊！不是吗？」如若不是审问室的椅子，
它完全有可能连带着手势津津有味地描述所谓的“创作过程”。「咔——」
手铐拴在扶手上发出声响。犯人毫不在意地放下被限制的手。「啧——」在能活动的范围内，
喋喋不休兴奋地比划起来。它的眼睛里甚至有血色的火光在跳跃，
生机第一次在这个人的身上显现。长篇大论结束，罪犯装模作样划了个致谢礼。
看着房间中央放着的摄像机，咧开嘴角大笑。「你们都欣赏到了吗？我的荣幸啊，
各位警察同志。」03那具柔弱的身躯，安静躺在地下室的角落。面部被凌乱的发丝遮掩。
与相片里明媚大笑的女孩判若两人。地铁驶过，地面微微震动。
让人产生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的错觉。今天的太阳却意外和煦。
04今天是我第一天入职刑事案件组。我们公安局被评选上全国优秀公安已经三年有余。
靠的全是本市人民的优秀素质，报案率极低。刑侦组经常被借去维护秩序。一群闲置的砖块。
「小江，今天菜市场人多，他们交警人员不够。」**刚沾上椅子没坐实。「来了师傅。」
菜市场热闹非凡。在隔壁市工作的同学贺见山，说我缺乏实战经验。像一块砖，
东边搬完西边搬。他此言有着严重错误。人民需要我的地方，就是好地方。虽然不太像刑警。
但我现在熟知市内大半奇异小路。菜市场周边全部出口和常驻商贩。
并且能迅速推测出今天食堂的饭菜。每次都能准时帮助脚瘸买甘蔗的大叔，
推一把他动力不足的电驱三轮。虽说不能受群众的一针一线。但每次回局里，
警车上都挂着一袋甘蔗。回过头来时，大叔早驾着三轮远去。
今天办公室里也充斥着吐甘蔗渣的声音。害，我们绝对不会浪费食物！
师傅嚼着甘蔗看着她那本巨厚无比的笔记。也没让我闲着，时不时抬起头来问我几个知识点。
嘴里的甘蔗突然不甜了。05更多接触犯人的机会，是和隔壁市联合调查。说是联合调查，
不过也只是给他们打打下手。身负八条人命的杀人嫌疑犯。不过，
他们家的饭菜让人难以下咽。师傅悄**在我耳边说，「表情收敛点，
这大厨以前是炊事班的。」啊，是我冒犯了前辈。低下头大口扒饭。逮捕行动在白天。
犯罪嫌疑人小区楼下有一辆搬家车。一家三口正站在旁边和搬家师傅道谢。
逃过楼盘暴跌的一家人。我和大壮被派去疏散周围群众。那个女孩个子高高的，
看起来健康聪明。她对我说了句，「注意安全，警察姐姐。」为保持专业的工作状态，
我木着脸道谢，转身离开。嘿嘿，终于有人不叫我阿姨了。
我的工作也只有疏散群众和数不清的报告罢了。危险几乎为零。一群人排队小跑上去。
行动迅速，没过五分钟就下楼了。犯人被罩着头套押上车。这东西在家里也穿的文质彬彬。
「据说在等他情妇来家里……」大壮摸过来，和我站在一起驱散围观群众。
身后的大姨和大叔一唱一和，「喔唷，这小马甲，我认识的呀，刘老师嘞……」「情妇哦，
脸都不要的。」「真是人不可貌相，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不辛苦不辛苦，回家咯，
再看热闹饭点都要过啦。」我指指时间。「诶呀，我还要给孙女做饭去，谢谢你同志。」
我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转身回到师傅身边。未曾注意到脚边的坎。为什么地面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手撑地面，来了个前滚翻。即将到身边的师傅华丽地转了个弯离开。
大壮同志收起伸出的两只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邻市刑侦大队队长扶着额头，
「江晁小同志，耍什么杂耍，一会审讯你坐旁边记录。」忽视对面大队新人的不满。
不断鞠躬道歉，不忘捂脸捂警号迅速上车。头上挂着师傅送的爆炒栗子，进入审讯室。
06没有费功夫，他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换而言之，除了记录到手酸之外。
我什么都没学习到。不过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今晚就能回到局里吃最棒的晚餐。
贺见山一大群人冷冷清清站在门口。说是送别，但是看这家伙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葬。「江晁，就要回去养老了？」狗嘴吐不出象牙。
「那等您破大案步步高升。」未等他回话，我一溜烟窜上驾驶座。一踩油门，
朝家的方向驶去。车上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啊！原来是把师傅忘在邻市警局门口了。
这时电话响起。【喂，】电话那头传来那欠揍的声音。【师傅不要就送我。】【要的要的，
那是我师父！】开着车回到原地。两人正相谈甚欢，一人一杯奶茶拿着。「不要抛弃战友，
小江同志。」贺见山递过来一杯奶茶，点了点我头角泛红的位置。害我一声大叫。
师傅一如平常坐上车，「见山又不是猫咪，你一见他就跑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她，
再一次挂档加油门驶离。目测贺见山听不到了才开口。「师傅，才多久你就叫他见山了！」
「哪来的醋味，你们不都是同学吗？」同学是没错，但是是争夺一二名的对手。我一声冷哼，
没有回答师父。她又翻看起那本笔记本。半晌才反应过来，暴怒，「我才不是耗子！」
07说实话，当我醒来时，手脚被束缚，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时。我其实是绝望的。
一位堂堂刑警被抓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是，为什么人会在警局被劫走？
我还能继续在局里补觉吗！下一次的全国优秀公安局，我们定是评不上了。再说了，
我摊的煎饼比那在煎饼岗的家伙好多了，说啥也不能抓我啊。然后就听见大壮的声音。
「江晁同志，你现在是我们的人质。」一点也不严肃，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
「请不要做无用的反抗，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但是你可以在作为人质期间，
研读我们带给你的案件资料。」为什么变成人质也还要继续工作啊！还有这位绑匪同志，
你ooc了。最后谈判环节，看到对面的人质是贺见山。颇为滑稽的坐着轮椅被推在前头。
好的，我心里平衡了。不知道我们这边是谁来了句。「怎么不像交换人质，反倒是像结婚呢？
」诶诶诶，请认真对待工作！师傅作为绑匪头头那叫一个难缠。还好我是人质。
对面谈判那小警察，看看，急得快哭出来。结束后，同大叔买了五根甘蔗提回局里。
丝毫不意外，贺见山也在。「养好伤前，贺见山同志会在我们队里。」大队队长解释道。
「欢迎来到养老院。」经过他身边时，我耳语道。又将那一大袋甘蔗放在他腿上。
刚撒手走开，手腕就被拽住。「多谢，二等功勋章下来给你膜拜一下。」嘿，挑衅，
这绝对是在挑衅。城市的宁静被这个拿到二等功的家伙打破。接到群众举报，有人聚众吸毒。
刚绑得七个人回局里，又被叫去查找丢失的五辆电动车。和那个瘸脚的家伙一起，
看了一整宿的监控。一大早又“丢丢丢”开着警车去抓那个电动车大盗。甚至不是团伙作案。
快六十的老大爷拿着自己手中的万能钥匙。一辆一辆把车开回自己家大院子整齐放置。大爷，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业绩是上来了。这报告也越来越多。
「咱下次全国优秀公安还有机会嘛？」我盯着电脑喃喃道。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
嘴边递来一块含着汤汁的卤猪蹄。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眼泪也从嘴角流下。「歇会儿，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贺见山话音刚落，我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贺见山从善如流，
开口道歉。「都怪我，我来这以后工作量都变多了。」我点点头，又继续写那烦人的报告。
谁知这家伙又来了句，「这有什么办法，主角都是这样的。」
「腿瘸了也改不了你臭屁的坏毛病！」一下秒连人带椅子，被挪走。「我警告你啊，
斗嘴就……」手上多了碗猪脚饭。「我帮你写，吃完饭睡会，你要是猝死了我以后和谁比？」
第一次觉得这家伙的背影格外帅气逼人。「贺哥，我以后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眼含热泪大口扒饭。其实是盯电脑屏幕太久流下的。闲来无事，我打开监控再次查看。
连续三天街角都有按时喂猫的女孩出现。之后两天却不在。
08若是按照这样的就一胡乱猜测，天底下的线索怕是多得数不清了。我甩甩脑袋，
还是同贺见山讲了。那人只是冷淡回了句知道了，又埋头写报告。装货，查起来的时候，
比谁都快。我恶狠狠盯着他的后脑勺撕咬蹄子。沉默蔓延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
让人坐立不安，我开口打破沉默，「诶，你怎么还不回去？」贺见山头也不回，
「我住局里的宿舍，很近。」「啊，不愧是拿二等功的优秀人才。」「你也可以，」
他突然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我，「不过安全第一。」他自嘲似地抬起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动了动。
「我尽量。」底气似乎有些不足，我扬声加了句，「肯定不会输给你的！」「好，我等着。」
他轻笑，嘴角似乎是扬起一瞬，又开始写报告。不知哪来的电流声有些刺耳，除此之外，
静寂无声。09自那之后的第五天，那个女孩的身影重新回到街角。我们松了口气，
又因紧接而来的案子再次忙碌起来。市里的国际学校发生了一起跳楼案。正值寒假，
但是有部分学生选择留校。死者很年轻，为人友善，家庭富裕，父母不和。
死亡当天还和同学约定了后天的游玩计划。下午便毫无预见性的，从楼顶一跃而下。
死者父母怀疑她是受迫害自杀。楼下拉起警戒线，
鲜红的血液干涸两人在收到消息当天姗姗来迟，在楼下大吵大闹起来。
很快这所学校就加满了防盗栏杆。美丽的欧式校园被这一道道栏杆切割开来。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需要问话的同学们，不是在欧洲散步就是在澳洲度假。
几乎无一人留在这座城市。我流下愤恨的泪水。没关系，反正我能全国巡抓呢。
在查询同学名册时，看到个意外熟悉的女孩。邻市出差时叫我姐姐的那个小姑娘。
早在年前就转入了，不过入学在下学期。是音乐生，主修小提琴。我拨打电话，通了。
是个温柔的女生，「抱歉，我现在在外地工作，我将星辰的电话发给您警察。」无人接听，
没等到回电。调查改为线上。局长看着高昂的电话费，歪头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报告被拿起又放下，纸张划破空气发出声响。不知怎么的就是那后脊背发凉。
局长的头顶在白炽灯下有些格外耀眼。10再三核实为自杀。她的父母知道结果后，
又在局里大打出手。可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多了几分放松。一前一后离开局里时，
步伐算得上轻快。我和大壮站在门边看着。「这能算**吗？」大壮看着手里的报告，
像是自言自语。「让人感到痛苦的，不是。」我回答他，却也如自言自语一般。
什么样的痛苦，会盖过求生的本能，就这样一跃而下？11贺见山出现在走廊尽头。
一瘸一拐地撑着拐杖，向我们走来。虽然挺滑稽的，但是那脸确实是硬帅。
一点都不适合做便衣。「喏，你的晚饭。」长手一伸提着盒饭到我面前。「诶，
贺哥有我的吗？」大壮一脸期待看着贺见山。「没有，自己吃食堂去。」话毕，
又一晃一晃回了办公室。「我回办公室看下卷宗。」我讪讪笑着缓慢后退，追上贺见山。
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越想越不爽，踹了贺见山一脚。脚尖被翘臀弹回。啊，
脚瘸了也不放弃锻炼。未等贺见山出声，我先一步溜走。
用脚想都能猜到那用舌头抵腮帮子的表情。小说上不都这么写吗？再加上一句——呵，女人。
一块肉进嘴里，惊为天人！但是这盒饭为何如此好吃！惊叹的表情暴露了我的评价。
贺见山走到我的工位旁，扬起眉毛。「看在你天天跑外勤的份上，我亲自给你做的。」
我瞪大双眼，在嘴里的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让一个瘸子给我做饭，还是个二等功瘸子。
「瘸了又不是手不能使了。」贺见山敲了敲我的脑门。？这家伙有读心术？
「我就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回去了，注意休息。」
贺见山这家伙的犯罪心理学已经到恐怖的地步了？！这纯粹是挑衅！我大口吃饭，
同时翻看师傅留给我的笔记。老子是不会输的！12漫长的一天还没有结束。
天还没黑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点。车外是跳楼自杀的死者父母离婚前三人居住的家。
近一个月未曾开灯的别墅，现在灯火通明。寒风凛冽，车内弥漫着青椒牛肉和海鲜泡面味。
据悉这对“前夫妻”与邻市不久前扫黑除恶行动中的头号罪犯有联系，但无实质性证据。
蹲守了一夜，毫无收获。不过不远处的建筑拐角倒是有些眼熟。只吃泡面有些寡淡，
两人随即点了份关东煮。扭头抓了个送关东煮的在逃人员。我和大壮相视一笑，吃货的福报，
嘿嘿。月底奖金有着落了。报告上交，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
因近距离曾在嫌疑人面前露过面，我们没有参加进一步的调查工作。二十七天后，
久违的迎来第一个休息日。虽然是这么说，下午就接到队里电话，
第二天赶往五百公里外的地方。永无止境的全国巡查。师傅说的，这才是刑警，
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日子都在出差。如果能坐高铁就好了。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大队队长的脑袋一直在我脑海里自动旋转。「当刑警是不是很容易秃啊，师傅。」
我睁开眼正襟危坐问师曰。师傅挑了挑眉，「像大队长那样的还是少数。」得到答案，
我头一扭就陷入昏迷。行动迅速，顺利捣毁位于大学对面的电信诈骗窝点。一百平的办公室，
搜出来两百余部手机。哼哧哼哧提着手机们到局里。
成功缴回受骗现金十五万四千八十六块二毛八。今天也是为民服务的一天！
经济犯罪课的同事查了三天。发现这个团伙的资金流向两熟人。那对大打出手的男女。
女孩的自杀案又一次被翻开。13死者姓名：西静莉，十七岁。背影与陈星辰神似，
两个女孩身高相仿。手机聊天记录很干净，有多笔大额转账。转给的是些动物保护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