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第二天,也就是分家的第二天,王书琴准备回娘家。
她走在回娘家的土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感觉空气中都裹着糖。
重回80年代,穷是真的,王书琴摸遍口袋,硬是找不出一分钱来买种子,所以只能去娘家“借种”。
幸福也是真的,自己重回青春年少的20岁,父母健在,人生重新拥有无限的可能和希望。
80年代,汽车不普及,出入靠双腿,节奏慢,感觉每天的时光也变长了。
不像2026的时候,每家至少一台小汽车,每天东奔西窜讨生活。更要命的是还买个贷款房,早上出门去做牛马,回来已是天擦黑……
小灵适时地补充一下:“都喜欢说‘累成狗’,可狗哪有那么累哦!”
“2026年的宠物狗可金贵着呢!就是土狗,他们称它为‘中华田园犬’,那也是相当有身份的。”王书琴答道。
“是的,民族自信,人才能自信,才会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是最好的!”
小灵难得这么认真,听得王书琴乐得“哈哈”笑。
“你不沉睡了几千年吗?怎么啥都懂?”
“电脑都知道要更新呢!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是个通古博今‘小宝贝’!”
“嗯,你确实是我的小宝贝!可你到底长啥样?我好想见你……”
“助你圆满完成你的人生梦想,我也就可以完成升级,化成自己任意想要的样子了!主人,你要加油哦!”
“加油!小灵,我定不辜负你!”
王书琴信心满满。
她现在已经完成了从“懦弱”到“泼辣”的第一步,那第二步、第三步还会远吗?
王书琴把腰杆子挺得笔直,走路带风往娘家去……
婆婆张春娥那张脸臭得能熏死苍蝇,小姑子刘桂英昨天在饭店花了四块五心疼得直抽抽,回来还想找茬,被她整了一顿好的,今天一早就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回她婆家了。
想想就痛快。
“主人,你能不能走慢点?晃得我头晕。”小灵在空间里嘟囔。
“你这几千岁的器灵,还晕车?”王书琴在心里笑话它。
“我是器灵,又不是陀螺!你这步子迈得跟刘翔跨栏似的。”
“算算时间,刘翔这个时候怕还没出生呢。”王书琴翻了个白眼,“我这叫归心似箭。懂不懂?”
娘家在隔壁大队,走路半小时。
路两边是刚刚冒青的麦田,远处几个农民赶着牛在犁地,空气中飘着一股泥土和粪肥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21世纪的人们追求的浓郁的原生态气息吧!
王书琴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还能闻着这味道真亲切。
她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空间的事。那三亩灵田,肥沃得冒油,得赶紧种上东西。
灵田种出来的菜,据说生长速度快三倍,口感还好得能让人吞掉舌头。她打算先种一批抢鲜上市,换点启动资金。
上辈子穷怕了,这辈子得把赚钱的节奏带起来。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王家庄的村口。
老槐树还在,石碾子还在,连村头那条大黄狗都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王书琴眼眶一热,加快了脚步。
“姐!姐——”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瘦弱姑娘从院子里冲出来,正是妹妹王书兰。十六岁的姑娘,干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微微发黄,穿着打了补丁的碎花布衫,但眼神看着却精神,一看就是个干练的孩子。
“书兰!”王书琴握住妹妹的手,心里一阵酸。
上辈子,因为她的缘故,这个妹妹从小被家里忽视。
她没读几年书就辍学,嫁到了安阳县城效区,一个穷得叮当响又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的男人。
王书兰嫁过去之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人喝醉了酒就打她,没钱花了逼她出去借钱,最后王书兰不到二十八岁就守了寡,性格也出了问题,一辈子孤苦伶仃。
这辈子,绝不能让她再走老路。
“书兰,姐问你,你想不想当护士?”
王书兰眼睛“唰”地亮了,点头如捣蒜:“想!可是……”
“没有可是。”王书琴斩钉截铁,“好好读书,姐供你上卫校。”
“真的?”王书兰惊喜地快跳起来。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书兰愣了两秒,突然“哇”的一声扑过来,抱住王书琴的胳膊又蹦又跳:“姐!你太好了!你是亲姐!你是活菩萨!”
“行了行了,蹦什么蹦,跟个兔子似的。”王书琴嘴上嫌弃,心里却暖洋洋的。
小灵在空间里幽幽来了句:“主人,你上辈子确实没骗过她,因为你上辈子根本就没说过这话。”
“闭嘴。”王书琴在心里磨牙。
进了院子,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堂屋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刚冒出嫩芽;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垛;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上的玉米粒。
父亲王兴国正坐在堂屋桌前批改作业。他是个民办教师,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花白,一辈子操心劳力,才四十多一点的人看起来像有五十岁了。
桌对面,十二岁的弟弟王书岭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被一道算术题难住了。
母亲李秀英在隔壁伙房里忙碌,伴随着一股葱花的香味,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传了出来。
王书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前世的父亲,兢兢业业教书,却一辈子没能转正,又因为她的拖累,后面得了癌症,没有钱治疗,最终在贫困中走了。
弟弟书岭也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半辈子没抬起头。
“大姐回家了!”王书岭抬头看见她,作业本一推,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
王书琴弯腰环抱住弟弟,捏了捏他的小圆脸:“胖了。是不是偷吃糖了?”
“没有!”王书岭捂住脸,义正词严,“妈说糖吃多了长虫牙!”
“那你捂着嘴干嘛?心虚?”
王书岭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姐,你吃了吗?妈今天炖了白菜粉条!”
王兴国摘下眼镜,笑着看女儿:“书琴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妈多做个菜。”
“爸,我不挑食,白菜粉条就挺好。”王书琴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直奔主题,“爸,我们分家了。”
王兴国一愣,手里的红钢笔停了半秒,叹了口气:“分了也好。你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一块的两块的,凑了十五块,递过来:“拿着,刚分家什么都缺。”
十五块钱!
就像多年的前生一样,父亲对她的爱永远拿得出手,可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王书琴又有点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