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

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

野菜胡萝卜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顾玄舟周临川 更新时间:2026-05-18 10:31

《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这本书野菜胡萝卜写的非常好,顾玄舟周临川等每个人物故事都交代得非常清楚,内容也很精彩,非常值得看阅。《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简介: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场最初以救命为名的事业,终将把他们带向怎样无法回头的方向。第2部分来者是城西团练局的副弁,姓马,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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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部分顾玄舟初为人所识,实不因其学问,而因其救人。晚清光绪年间,

    岭南一隅兵燹未息,瘟疫又乘乱而起,城中人家昼闭夜惊,街巷间死气沉沉,

    连平日最讲究脸面的士绅,也不得不戴上浸过醋和艾草的布巾,匆匆从后门出入。

    那时顾玄舟不过二十有七,身形清瘦,眉骨极高,常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袖口总沾着药末与墨痕。他原是府学里最年轻的讲席,讲经时不喜引经据典,

    只把繁复义理化作几句近乎冷峻的判断,听者初觉轻慢,久而服其分明。更令人记取的,

    是他修订医案、改良药具的手段:药柜按病症分类,秤砣皆改为铜铅混配,

    以免小秤失准;煎药的砂罐底下凿出细孔,使火候更匀;药童往返各处时,

    他又命人以石灰水和煮沸布条简化消毒之法,凡入病家者,先洗手、后净器、再换布鞋。

    城中老医起初讥他“新学卖弄”,不料数旬之后,疫气竟因他所设隔离与洁净之法得以稍缓,

    死者虽仍不少,却终究从“十室九空”里挽回了几分人气。顾玄舟因此得名。

    地方绅商本来只肯施舍米粥,见他救活了几条命,便开始送钱送药,

    连兵乱中驻扎城外的团练头目也请他去看伤。他从不推辞,亦不多言,

    只把银两半数买成器具,半数购作硫黄、酒精、洋布与玻璃器皿,

    仿佛那些银元并非用来过活,而是用来继续试验。沈砚秋便是在那时注意到他的。

    沈砚秋是本地盐运局总办之子,少时曾游学沪上,见过洋人医院与机器印刷,

    最厌世族子弟坐食祖业,又钦佩能以新法救人的人才。他第一次见顾玄舟,

    是在瘟疫最盛的一场黄昏。彼时城南施粥棚前挤满病民,顾玄舟亲自挽袖分药,

    面上无喜无惧,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城生死,而是在校验一组尚未归类的样本。

    沈砚秋立于人群外,只觉此人眼神过分沉静,

    静得近乎无情;可当一位妇人跪倒在地求他救子时,顾玄舟俯身替那孩子量了脉,

    低声说:“尚可试。”那一刻,他的声音里竟有一种奇异的温和,像冬日里最薄的一线火。

    救疫之后,顾玄舟声名大起。学堂延请他讲“卫生与救人”,绅董为他修缮一处废弃书院,

    名曰“济生堂”,供他整理医案、储放药材。顾玄舟借此机会,

    开始更系统地修订自己的笔记。他不再满足于辨证与配方,

    每一次救治拆解为可计算的步骤:入药时间、剂量、患者年龄、性情、睡眠时长、谵语频次,

    乃至家中是否有丧事、屋内是否临街,皆一一登记。周临川便是在此时入门的。

    周临川原是县学末席生员,家贫而心细,写得一手整洁的馆阁体,擅长抄录案牍,

    却因时局不靖屡次落第,转而来济生堂求差事。顾玄舟见他字迹稳定,记忆也好,

    便留他做记录者,凡药案、尸检、病程变动,皆由他誊录归档。周临川性情谨慎,

    初时只觉顾先生治学严整,乃百年难遇之才;可久而久之,他发觉这些册子虽名为医案,

    页间却总有若有若无的重复:同一类病人,在相似条件下,心绪变化竟可被诱导,

    恐惧可被放大,顺从亦可被培养。只是那时周临川尚不能明白,

    这些被顾玄舟标注得极细的细节,究竟通向的是医术,还是另一种更幽暗的知识。

    顾玄舟真正的筹划,始于那场瘟疫尚未完全退去之时。兵乱使流民四起,城外常有哀嚎,

    晚间枪声零落,白日则尸气与炭烟混杂,连狗都不敢久吠。

    顾玄舟在一册自订的《心性试验备忘》中写道:人之恐惧,先起于感官;人之服从,

    后成于疲惫;人之判断,常败于重复与饥渴。若能以药物微调其情志,

    以睡眠剥夺扰乱其自持,以光、声、气味与空间之变化制造条件反射,

    再辅以持续观察与奖惩,则一个人之意志,未必不可被改写。此念在旁人看来,

    几近狂妄;在顾玄舟自己,却不过是将“治病”推进一步——若疾病可以侵入筋骨血脉,

    何以人的性情不可以被重新训练?他素来不信天命,亦不信性善性恶,只信规律。

    凡规律可被测出,便可**控;凡可**控者,终有一日可被制造。

    沈砚秋起初只以为他是个过于执拗的医者,直到顾玄舟向他开口借钱。那日雨后新晴,

    济生堂后院潮湿,竹架上晾着洗净的布条与玻璃试管,空气里满是石灰和药草的苦味。

    顾玄舟把一叠账目推到沈砚秋面前,神情平静,仿佛谈的只是买卖。“我要添一处静室,

    ”他说,“再购一批器物,玻璃须自洋行订制,隔音木板要厚,窗要能遮光,

    院里还需养几只犬与数笼鼠。若沈公子愿资助,往后济生堂可不只救人,也可救世。

    ”沈砚秋失笑,问他何为“救世”。顾玄舟抬眼道:“人心若仍旧如此,乱世便不会止。

    我们只能造些新的。”沈砚秋当时以为他在说笑,或是读书人的狂言。

    但顾玄舟说话时极少夸张,越是平淡,越叫人不安。后来他果然出资,且不止一次。

    他替顾玄舟寻来一处废弃的祠堂,背倚小山,前临荒渠,四壁厚实,

    门窗可封;又托人购得洋灯、电池、记时器,甚至一只从广州转运来的小型转轮机器。

    外人只道沈公子风雅,喜资助清高名士;唯有周临川知道,那间被改作试验室的祠堂里,

    夜深之后常亮着一种异常惨白的光,光下的顾玄舟不再是济世名医,

    倒像一位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工匠,正把人的神思拆开、编号、称量。

    周临川最初并不清楚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他只负责誊录,偶尔按顾玄舟吩咐,

    记录试验对象的睡眠、脉息与应答。对象多是街边收来的病人、无依无靠的乞儿,

    偶有因债务与牢狱所困而受雇者。顾玄舟给他们服用极轻的镇静与兴奋之剂,

    时而以**、强光、骤然敲击来打断其反应;又在另一组实验中,刻意使其缺眠三日,

    以观察其判断失误的速度与对命令的依附程度。凡有轻微成效,顾玄舟便在案头添一笔,

    眼中闪过短促的热意,像久旱之地忽见水光。周临川起初只觉是新法测验,

    直到他在某页记录末尾看见一句被划去又重写的备注:“受试者于第三夜开始重复顺从词,

    见灯即伏。”纸上墨迹沉沉,像一根缓慢收紧的绳。顾玄舟对外仍是名士。白日里,

    他给乡绅讲瘟疫防治,给学童讲卫生,给团练讲战伤处理,言辞简洁,甚至可称恭谨。

    他的名望因此愈加稳固,资助也不断涌来。有人敬他为救民良医,

    有人畏他为不近人情的怪才,更多人则只想借他之名洗去自己在乱世中的羞惭。

    唯有济生堂内几个人,渐渐感到这位先生身上有一种看不见的寒意。那寒意不是暴怒,

    不是苛责,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目的性:凡不能进入他的公式,

    便都只是干扰;凡会阻拦他抵达结论的情感、伦理与怜悯,都可被暂时悬置。

    周临川曾在某夜忍不住问他:“先生真要把人变成器具么?”顾玄舟正俯身调药,

    闻言只停了一停,答道:“器具也有器具的价值。人若不能自持,反而更需被造。

    ”他说这话时并无怒意,甚至不曾抬头,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结论。

    而沈砚秋正是在那一夜,第一次意识到顾玄舟的野心并不止于医术。

    他从窗外看见祠堂内灯影摇晃,顾玄舟与周临川伏案不语,案上铺着密密麻麻的记录纸,

    旁边还搁着一只装满药液的暗瓶。那一瞬间,沈砚秋忽然明白:顾玄舟并非在治病,

    他是在寻找一种方法,去重新铸造人的内里。那不再是救一两个病民,

    而是要让一整代人按他的意志排列,像钟表齿轮般咬合运转。想到这里,沈砚秋背脊发冷,

    却又无法立刻抽身。他看见这实验里有时代的狂热,有救国的诱惑,

    也有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而顾玄舟正站在深渊边缘,神色安宁,

    像一位早已算定输赢的赌徒。那年秋末,济生堂外的梧桐叶落得极快,城中兵马又有调动,

    风声一日紧过一日。顾玄舟却在静室里写下新的一页标题:**“群体可塑性初试”**。

    纸面尚白,墨色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人仓皇闯入。周临川抬头时,

    看见顾玄舟的侧脸在灯下削得极薄,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刀。也正是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场最初以救命为名的事业,终将把他们带向怎样无法回头的方向。

    第2部分来者是城西团练局的副弁,姓马,带着两名穿号坎的随从,面上虽有风尘,

    却掩不住那种因权势得势而生的倨傲。他一进门便不顾礼数,先向顾玄舟拱了拱手,

    口中说是奉县署之命,来请顾先生“诊视几名异疾之人”。话说得客气,

    眼神却一直往堂后药柜与帘内病榻上扫,像在掂量这里究竟是医馆,

    还是某处见不得人的机房。顾玄舟仍旧低头写字,只淡淡问道:“何疾?

    ”马副弁答道:“是昨夜自南门押来的几名流民,本来染疫,服了先生的药后,热退得快,

    偏又有些……古怪。”他说到“古怪”二字时,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怕被旁人听见,

    实则正等着旁人听见。原来那几人本是军中临时征来的挑夫与伤兵,因瘟疫与饥寒叠作,

    几乎已是半死不活。顾玄舟收治之后,按他新拟的法子分作数组,给药、禁食、催眠、听铃,

    并令人在夜半以固定节拍叩击木板,观察其心跳与言语变化。数日下来,

    果真有两人不再胡言乱语,能按指令起坐、饮水、答数,

    仿佛散掉的神魂又被人从暗处牵回了一线。这样的变化,在寻常百姓眼里已近神迹,

    在马副弁这类人看来,却更像一件可以拿去报功的奇器。顾玄舟听完,终于放下笔,

    伸手点了点案头那本厚厚的记录册,问:“是县署要看,还是团练局要用?

    ”马副弁笑了一声,道:“这不就看先生意思么。眼下时局不靖,地方上缺的不是读书人,

    是能使人听话的人。若先生真有法子把一群人训成一群人,把乱民训成良民,

    那可比十个把脉的郎中都值钱。”他说得直白,周临川站在一旁,听得眉心微跳。

    顾玄舟却并不动怒,只慢慢起身,撩帘看了看后院那间临时改作试验室的偏房。

    屋里两只受试的狗被铁链拘在木桩上,方才注入的药液已使它们的眼神发散,

    却又在铜铃一响时同时竖耳、伏首,像被无形之手牵引。顾玄舟望着它们,

    神色里竟浮起一种近乎庄严的光,仿佛他在那两只畜牲交错的喘息中,

    已看见了自己多年追索的答案。“可训,便可用;可用,便可治。”他低声说,

    “道理本无二致。”于是,从那一日起,济生堂便不再只是济生堂。

    它白日仍悬着“施药赈病”的匾额,夜里却有外人悄然出入。

    先是地方保甲送来几只病犬、病羊,

    说是请顾先生代为处置;继而又有几名咳血不止的乞丐、腿伤溃烂的短工、神志恍惚的女佣,

    被以“义诊”之名安置在后院。顾玄舟亲自拟定流程:先以极轻的镇静药使人昏困,

    再在其半醒半睡之间,以特定的木哨声与缠丝铃反复**,

    同时要求受试者盯住墙上一枚朱砂点,不得移目。若对方出现抗拒或躁动,

    便略增药量;若开始依令而动,便给少许米粥与清水,以奖励其顺从。周临川曾私下问过,

    这法子究竟算医还是算役,顾玄舟只答一句:“若能先保其命,再改其性,何分彼此?

    ”这话听来像是冷静的解释,实则已把医者与造物者的界线一并抹平了。最初几轮试验,

    竟真显出几分“可喜”的结果。那名曾在发热中胡乱攥拳的乞丐,服药七日后,

    已能在**响起时自动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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