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从头到尾像一个透明人。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合作方的赵总端着杯子过来。
“顾太太，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没有的事，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赵总犹豫了一下，“那这位是……”
他看向苏清欢。
我替他回答了。
“这位是旭洲公司新签的艺人。”
苏清欢的脸一瞬间涨红了。
我端着酒杯，笑容不变。
“公司业务多，总有需要带新人出来见见世面的时候。赵总不用在意。”
赵总看看我，又看看苏清欢，笑着点了点头。
“顾太太真是大度。”
他走了。
苏清欢握着杯子的手在抖。
顾旭洲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
我看到了。
但我没说什么。
今天的战，赢了就够了。
不需要每一局都杀到底。
晚宴之后，苏清欢消停了三天。
我以为她在舔伤口。
结果第四天，一个我没想到的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周敏。
我的亲生母亲。
她就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穿着上次见过的那种高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踩着细高跟。
二十年不见，她保养得比同龄人年轻十岁。
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很好。
“知遥。”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亲热。
好像我们昨天才见过。
好像中间那二十年根本不存在。
“你怎么进来的？”
“旭洲给的门禁卡。”
又是顾旭洲。
我站在楼梯口，没有下去。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她笑了一下。
“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总该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过得好不好？”
我把扶手握紧了。
“你现在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我六岁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继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哪？”
“顾旭洲为了救我杀了人的时候你在哪？”
“我怀孕七个月流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
“知遥，过去的事情，妈妈有妈妈的苦衷。”
“苦衷？”
我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的苦衷是什么？是你拿着我爸的赔偿金跑去宁州，嫁了一个有钱人，生了苏清欢？”
“然后让你的小女儿来抢你大女儿的丈夫？”
“这就是你的苦衷？”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变了一瞬。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知遥，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我是来跟你谈一个事情。”
“什么事？”
“清欢怀了旭洲的孩子，你知道的。”
“孩子保住了，现在快四个月了。”
“旭洲的意思是，等孩子生下来，你们两个的事他会处理好。”
“但在那之前，他希望你能消停一些。”
“你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清欢叫成'公司新签的艺人'，你觉得这样做很体面吗？”
我差点笑出来。
“你来替她讨公道？”
“你一个扔了亲生女儿二十年的人，来教我怎么做人？”
“我不是教你做人。”
周敏的语气突然硬了。
“我是来告诉你，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旭洲的公司，你以为你真的能影响？”
“你在他面前耍脾气的资本，是他给你的，他随时可以收回来。”
她看着我，目光里的温情彻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