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火烧起来时,阿姐正攥着我给她的那支断簪,笑得满脸是血。她说:“宁儿,你看,
即便换了亲,我这正室夫人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而你那个残废丈夫,
竟成了满朝权贵的眼中钉。”我看着她被火舌吞噬,喉咙里溢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阿姐,
你错了,这富贵锦绣原本就是蘸着人血的断头饭。
1火中泣血姐妹相煎滚烟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门缝钻进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瘫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起针扎般的剧痛。
“咳……咳咳……”眼前的视线被熏得模糊,但在那冲天的火光里,
阿姐那一身正红色的缂丝凤纹长袍却刺眼得厉害。她是尊贵的承恩侯夫人,哪怕是大火封门,
她也依旧坐得笔直,只是原本精心梳就的云鬓早已散乱,几缕焦黑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支断了头的银簪,那是我们及笄时,父亲唯一一次送给我们的礼物。此时,
那银簪的尖端已经刺破了她的掌心,粘稠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猩红的地毯上,
瞬间被火焰吞噬。“宁儿,你赢了……”她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
笑得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一道道惊悚的沟壑。我撑着残破的身躯,
指甲抠进砖缝里,在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中死死盯着她。我的嗓子早就被毒哑了,
只能发出野兽般“嗬嗬”的声音。“你以为我抢了你的陆文修,抢了那状元夫人的名头,
就能一生荣华?”她猛地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揪住我的囚服领口,
那股腐烂的皮肉味混着昂贵的沉香,直冲我的天灵盖,
“你是没瞧见啊……他在书房里点着灯,一遍遍写着你的名字。他嫌我脏,嫌我满身铜臭,
却又心安理得地用我的嫁妆去打点官场!”她凑到我耳边,
那声音像冷风刮过荒坟:“他要把我送给那个老太监,就为了换一个兵部侍郎的缺……宁儿,
我这噩梦,是你替我开的头,现在,我拉着你一起醒,好不好?”火梁“喀嚓”一声断裂,
砸在两人之间,迸发的火星溅落在我的手背上,烫起一片水泡。我没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散成死灰。2雨夜换亲噩梦初启阿姐的手松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坐在火场中央。四周的红绸帐幔在大火中狂舞,
像是一场盛大而绝望的祭祀。“宁儿,”她低低地唤了一声,那是她清醒时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穿过火幕,像是要把我刻进魂灵里,“如果当年……我是说如果,
那天晚上雷雨没那么大,我没动那个心思,我们没换那门亲……我们是不是,都能活?
”我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滚烫的泪,瞬间就被周围的高温烘干了。
识海里浮现出一片厚重的湿意。那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空气里满是泥土翻新后的腥气,
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仿佛又听到了窗外那阵急过一阵的惊雷,
闪电将漆黑的闺房照得惨白,也将阿姐那张写满了算计与惊恐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那时候的阿姐,还不是如今这个满身怨气的疯妇。她是沈家的嫡长女,是众星捧月的娇娇客。
而我,是那个因为生母卑微、只能缩在阴影里看她脸色的影子。
耳边又响起了嫡母那冷硬如刀的训诫声,还有阿姐跪在地上,把瓷碗摔碎在颈侧,
逼着我交换庚帖时,瓷片划过皮肉的轻微“嘶拉”声。心口那一阵陈年的钝痛再次翻涌上来。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塌陷的房梁。阿姐,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从我们交换命运的那一刻起,
我们在这局棋里,就注定只有“死”这一种归宿。3雷雨惊变庚帖焚心十年前,沈家正厅。
窗外的响雷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炸裂的白光在大厅里乱窜。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冻得我牙齿打颤。“阿宁,你阿姐的身子弱,
陆家那个探花郎陆文修,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最会疼人,合该是你姐的去处。
”嫡母沈夫人的声音从高位上飘下来,不带一丝温度。她拨弄着碗里的茶盖,
瓷器碰撞的声音在雷声间隙显得格外刺耳。我猛地抬头,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可夫人……那是父亲亲自定给我的婚约。萧家那位将军,
传闻他不仅断了腿,性情更是暴戾,府中已经抬出过……”“啪!
”一个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一阵嗡鸣,嘴里漫开了铁锈般的腥甜。
“不知廉耻的小贱种!”阿姐从屏风后冲出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
脸上却挂着扭曲的泪痕。她手里攥着一截尖锐的碎瓷片,死死抵住自己的喉咙,
那里已经洇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她瞪着我,
眼里的贪婪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陆郎是探花,是将来的宰辅之才!你凭什么配他?
你要是不肯把庚帖换了,我现在就死在这,让你这辈子背着逼死嫡姐的罪名!”我看着她,
喉咙紧缩得发疼。我知道,她嫌弃萧肃。
那个驻守边关、战功赫赫却在两年前断了双腿、从此只能在轮椅上苟延残喘的萧将军。
传闻他喜怒无常,折磨下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阿宁,换了吧。”一直沉默的父亲推门而入,
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妥协,“陆家富贵稳当,萧家……那是火坑。
你姐姐受不了那个罪。”我看着这个从未给过我半分庇佑的家,胃里一阵痉挛。
他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们只想要阿姐能平步青云,好拉扯沈家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兄弟。
那一夜,在满屋的檀香味和惊雷声中,我的庚帖被扔进了火盆。陆家的聘礼进了阿姐的库房,
而我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魔窟。4暗夜嫁入将军非残两个月后,大婚。
沈家的大门张灯结彩,喜乐声震天响。我坐在偏房里,听着前厅宾客们的恭维声。
那是属于阿姐的荣耀。陆文修骑着高头大马,十里红妆绕城一周,迎娶沈家嫡女的盛况,
成了京城半月的谈资。而我,被剥下了红裙,换上了一身颜色深沉、几近暗紫的嫁衣。
萧家只来了一顶简陋的小轿。没有迎亲队,没有唢呐声。我就像一件不得不处理掉的累赘,
趁着夜色,从沈家的角门被抬了出去。轿子摇摇晃晃,我的心也随之沉入了冰窖。
空气里渐渐没了闹市的脂粉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苦涩而浓重的药味。
当轿帘被掀开时,我看到的不是张灯结彩的喜堂,而是一间昏暗阴冷的内室。
这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四处挂着的黑色幔帐在晚风中诡异地晃动。屋子里不点红烛,
只在案头上燃着两盏青豆大的油灯。“过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层层幔帐后传出,
像是一把钝锯在割木头。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床榻前。萧肃就坐在那儿。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玄色长袍,双腿盖着厚重的虎皮毯子。他的脸陷在阴影里,
只能看到轮廓锋利的下颌,和那一双如寒潭深渊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创药味,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家换了人?”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风。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钢筋般紧紧扣住我的下颌,
强迫我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阴沉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肃杀。“沈宁,
你以为这将军府是你能养老的地方?”他加重了力道,我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它落下来。他看着我倔强的眼神,
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化作更深的阴戾:“既然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这府里,
不养活人。”5回门受辱暗伤灼心回门那天,沈家门前的石狮子都被系上了红绸,
喜庆得扎眼。我坐在马车里,指尖死死抠着袖口。藏在云缎长袖下的手腕,正火烧火燎地疼。
那是昨夜萧肃发疯时掐出来的,五根指印紫得发黑,肿得像是一圈狰狞的镣铐。“二**,
到了。”陪嫁丫鬟小翠的声音在颤。她也怕,怕那将军府里的药味,
更怕那个坐在轮椅上、喜怒无常的魔头。我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袖口,确保遮得严严实实,
才扶着小翠的手下了车。阿姐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重工缂丝长裙,
腰间坠着陆家祖传的白玉佩,整个人像是被富贵浸透了,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春色。
“宁儿,怎的瘦了这么多?”阿姐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却被她攥得更紧。那一瞬间,指甲划过我手腕上的淤青,
疼得我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牙根发酸。“让阿姐看看,陆郎说,
将军府的药材是最养人的,你怎么反倒像个病西施了?”她咯咯笑着,拉着我进厅。席间,
阿姐的嘴就没停过。她说陆文修亲自为她描眉,说陆文修为了给她买城南的云片糕,
生生在雪里站了半个时辰。她每说一句,都要往我碗里夹一块肥腻的五花肉。“陆郎真是的,
昨儿个还说,要考个状元回来,封我做一品诰命呢。宁儿,你那府上……萧将军可曾好些了?
”她压低声音,眼里却全是掩不住的炫耀和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掉进泥潭里的死物。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冒着油光的肉,胃里一阵阵痉挛,翻江倒海地想吐。
“将军……还好。”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不敢抬头。
因为在阿姐炫耀她的如意郎君时,我满脑子都是萧肃那双冰冷的手,
和他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的喘息。我只能死死盯着桌布上的暗纹,指尖掐进大腿肉里,
用一种痛去压制另一种痛。阿姐,你抢走的这锦绣前程,当真就这么烫手吗?
6书房惊魂废人是诈深夜,将军府。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火光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我提着一盏昏黄的八角宫灯,忍着脚踝的酸痛,走向书房。
萧肃这两日旧疾复发,闹得府里鸡犬不宁,管家求我去送药。走到书房门口,
我刚要抬手扣门,动作却生生僵在了半空。屋里没有药味。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淡的、却极具侵略性的墨香。更诡异的是,书房里竟有沉稳的踱步声。
那不是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那是成年男子,有力、稳健、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一颤,手里的灯芯跳动了一下。“进来。”萧肃的声音,
不再是白日里那种病恹恹的沙哑,而是透着一股利刃出鞘般的冰冷。我推开门,
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萧肃站着。他不仅站着,还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他背对着我,手里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疾书。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盖住了半间屋子。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食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药汤溅湿了我的绣鞋。
“将……将军……”我的嗓子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他转过身,
那双一直以来显得阴沉疯癫的眼眸,此刻清亮得可怕。那里面没有一丝疯狂,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一缕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沈宁,你说,
若是这京城里的人知道,那个断了腿的废人能站起来了,会有多少颗脑袋落地?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并没有杀我,而是弯下腰,贴在我耳边,
那股冷冽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沈家送了个聪明的替死鬼过来。既然看到了,
就别想再把自己当成人。”7阿姐求财郎吸血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家传来的消息却越来越有意思。阿姐在回门后的第二个月,就悄悄差人来找我借钱。
派来的婆子支支吾吾,说是陆文修要结交京中的清流,那酒席钱、润笔费,
全是一笔惊人的开销。“大**说,将军府富可敌国,求二**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先挪个五百两。”婆子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我坐在摇椅上,手心捧着一个精巧的暖炉。
五百两?沈夫人当年给阿姐的嫁妆,可是填了大半个沈家的家底。我托人打听了。
那位“温润如玉”的探花郎,确实是个君子,只是这君子之名全靠银钱堆砌。他极度愚孝,
陆家老太太的一场生辰宴,就要摆足七天的流水席,
连远房八只脚都不着的亲戚都要请来京城开眼。阿姐为了全了陆文修的“孝名”和“贤名”,
已经卖掉了两间位置极好的铺子。听闻陆文修在席间喝多了,还会当着同僚的面,
埋怨阿姐身上总有一股子商贾家的铜臭味,不如哪家的才女清新脱俗。
我想起阿姐出嫁时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她以为抢到了如意郎君,却不知道,
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却又贪恋虚名的寒门贵子,才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吸血鬼。
他会一边吸着你的血,一边嫌弃你的血太腥,污了他的白衣。我把玩着手里的暖炉,
指尖被烫得通红也不想松手。“告诉阿姐,将军府的银子,每一分都是将军的命换来的。
我一个失宠的妇人,哪里做得了主?”我盯着窗外飘落的残花。阿姐,这才只是个开头呢。
你想当那名满京城的主母,就得用你的肉,一块一块去填那个无底洞。
8冰蓝为饵入局杀机“穿上它。”萧肃将一件冰蓝色的水光锦长裙扔在我面前。
那颜色极亮,却也极冷,像是冬日里刚凿开的冰。这些日子,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说,一件精心打磨的兵器。
“户部尚书府上的赏花宴。”他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淬了毒的飞镖,
那冷森森的蓝光映在他的眼底,“尚书夫人王氏,最喜这种冷调的颜色。她那个人,
表面吃斋念佛,实则极贪,最爱打探各家府邸的私密。”我僵立在原处,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布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要我去做什么?”我问,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萧肃站起身,他比我要高出许多,投下的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
他粗粝的手指抚过我的脖颈,动作竟有些温柔,却让我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要你,去成为她的‘知己’。”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
“把将军府是个空壳子、我萧肃其实已经时日无多、正在家中散尽家财的消息,
一点点喂给她。”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不是在养伤,
他是在布一张天大的网。这京城的风向,他要亲手去掰转。“如果我露了马脚呢?
”我嗓子发干,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让我几乎站不稳。“沈宁,你没有退路。
”他捏住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低沉如咒语,
“你以为你那个姐姐和陆文修,真的只是为了富贵才换亲?你真的以为,
你还能回到那个沈家去?”我看着他,在那一瞬间,
我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廉价的一枚诱饵。他要把我扔进那个名利场,
让那些贪婪的人咬钩。而我,哪怕被撕成碎片,也得完成他的谋划。晚风吹进来,
带起一股寒意。我抱着那件冰蓝色的长裙,手心全是粘腻的汗。这富贵锦绣,
果然如阿姐所说,是蘸着人血的断头饭。而我,已经拿起了那双杀人的筷子。
9外室风波毒匕投名阿姐来找我那天,京城落了第一场粘湿的冷雨。她摘下兜帽时,
我几乎没认出她来。那张曾经敷着最名贵珍珠粉的脸,如今透着一股子死灰,
眼角的细纹被廉价的脂粉卡成了一道道沟壑。她一把握住我的手,
指尖冰凉且神经质地战栗着,用力大得像是要把我的指骨捏碎。“宁儿,
他疯了……陆文修他疯了!”她压低声音,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碎玻璃,
每说一个字都在冒血,“他在城外金盏巷养了个外室,那女人……那女人穿你的衣裳,
学你的神态,连眼角那颗痣都点得一模一样!他在抱她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啊!
”我胃里泛起一阵酸腐的痉挛,那种被毒蛇爬过皮肤的黏腻感瞬间从脊梁骨蹿上来。
我看着她哭得妆面尽毁,黑色的睫毛膏晕在眼底,像两口枯井。“宁儿,你帮帮我,
你去求萧将军,或者……或者你帮我杀了那个**!”她近乎癫狂地摇晃着我,力道之大,
让我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疼得眼冒金星。送走阿姐后,
我还没来得及抹掉手背上被她抓出的红痕,身后便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
萧肃从阴影里滑出来,指尖捻着一把精巧的匕首。那匕首通体乌黑,
唯有刃口泛着一抹诡异的幽蓝,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听到了?”他拉过我的手,
将那冰冷的、带着他体温的凶器一寸寸塞进我的掌心。他的手指粗粝,
带起我一阵生理性的战栗。“去吧。”他凑到我耳边,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冷得像冰,
“用这把刀,捅进陆文修的心窝。他不是想要你吗?你就给他。”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刀柄上的缠绳勒进肉里,生疼。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我死死盯着掌心的蓝光,
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匕首,这是萧肃递给我的投名状,
也是他试探我底线的最后一块筹码。10茶轩设局离间毒计我没去金盏巷杀那个外室,
也没打算真的把刀捅进陆文修的心窝。杀人见血太低级,我要的是他从骨子里烂透。
约见陆文修是在一个偏僻的茶轩。我特意穿了那身阿姐提到的、他最爱的月白烟罗裙,
没抹胭脂,只在眼底擦了点青紫的颜色,显得憔悴而惊惶。陆文修推门而入时,
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在看到我的瞬间碎成了齑粉。他眼底翻涌着的,
是极度压抑的渴求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宁儿……”他颤抖着手想来碰我的脸。
我猛地后退,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刃口的蓝光在昏暗的室内一闪而过。
我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刀刃上。“姐夫……不,
陆大人。”我声音细弱,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阿姐说,你恨我,恨我当年没嫁进陆家。
她把这把刀给我,逼我来……来杀了你。她说只要你死了,她就是陆家唯一的太夫人,
再也没人能想起那个被换掉的庚帖……”“她竟敢!”陆文修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额角青筋暴起,那是极致愤怒后的丑陋。他死死盯着那把匕首,
又看向我那双“无辜”的泪眼。我顺势跪倒在地,匕首脱手而出,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我掩面痛哭,肩膀抽动得厉害:“她说,如果你不死,她就去告诉萧将军,
说我与你私通……陆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想活下去啊……”陆文修快步上前,
一把将我捞进怀里。他身上的檀香味让我感到恶心,那种伪君子的气息紧紧包裹着我。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虚空,
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个疯妇……我原本念在沈家的面子上给她留几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