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你欠柔儿一条命，今日便还了吧。”萧煜冷漠地看着我，手里捏着剖宫的手术刀。
他的白月光林柔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底却藏着得意的挑衅。我护着隆起的腹部，
绝望哀求：“萧煜，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求你……”“柔儿的心疾等不了，你的命，
本就是为了救她而存在的。”刀锋划过，血色弥漫。他取走了我的心头血，
也带走了我未出世的孩子。1“太医，把伤口随便缝上就行，别耽误了给柔儿送药。
”萧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端着那个装着我心头血的玉碗，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我半分，
转身大步迈出殿门。冷风顺着半开的殿门灌进来，吹透了我被冷汗浸透的单衣。
太医拿着粗糙的桑白线，手抖得像风中落叶。没有麻沸散，
生生穿透皮肉的痛楚让我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殿门再次被推开，一双蜀锦绣金丝的软底鞋停在我眼前。林柔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透着诡异的红润。她挥了挥手，示意太医退下。太医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林柔儿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那是我连夜为萧煜缝制的。她蹲下身，护甲尖锐的边缘划过我惨白的脸颊。
“姐姐怎么这般看着我，怪吓人的。”她捂着嘴轻笑，声音娇滴滴的，
却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不过是借姐姐一点血，顺便拿走个本来就不该出生的孽种罢了。
”我盯着她，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阵阵模糊。腹部那个巨大的豁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连带着我所有的生机一起流逝。“那是萧煜的亲骨肉。”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每吐出一个字，五脏六腑都在扯着痛。林柔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真是天真得可爱。”她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煜哥哥说了，
你这种低贱药人生的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带毒的怪物。”“倒不如趁早剖了，给我做药引子，
也算他死得其所。”我的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青砖缝隙里，指尖劈裂，鲜血淋漓。
愤怒像一把火，烧干了我仅存的理智。“林柔儿，你根本没有心疾。
”我死死盯着她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你偷了我的药方，冒充救他的恩人，
你午夜梦回就不怕报应吗。”林柔儿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报应是什么，我只知道，煜哥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眼神变得怨毒。“沈清秋，你霸占了他三年，今天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她突然抓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在自己额头上。瓷片碎裂，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她扯散了头发，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姐姐，
不要杀我，我把煜哥哥还给你就是了。”殿门被猛地踹开。萧煜去而复返，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林柔儿。他目眦欲裂，大步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柔儿，
你怎么了。”林柔儿瑟缩在他怀里，指着我，哭得梨花带雨。“煜哥哥，姐姐说她恨我，
说要杀了我给孩子陪葬。”萧煜猛地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沈清秋，你这毒妇，柔儿好心来看你，你竟敢伤她。”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用命去护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萧煜，你瞎了吗，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伤她。
”萧煜冷笑一声，抱着林柔儿站起身。“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来人，把这个毒妇拖去冷宫，没有朕的允许，
任何人不得探视。”两个粗使嬷嬷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腹部的伤口被猛地撕扯，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我痛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萧煜，你会后悔的。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萧煜冷冷地别过头，语气森寒。“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让你这种人活到今天。”2冷宫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重重地合上。
我被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发霉的稻草堆里。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粗糙的桑白线在皮肉里扯出钻心的痛。冷宫里没有炭火，
深冬的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呼啸而入。我蜷缩在角落，试图留住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锁链被打开，林柔儿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炭盆和几样精致的糕点。“姐姐这地方，
还真是冷清得紧。”林柔儿用帕子掩着口鼻，嫌恶地打量着四周。她踢了踢脚边的稻草，
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煜哥哥怕我受寒，特意赐了这银丝炭，我寻思着姐姐怕冷，
便送些过来。”炭盆被放在屋子中央，温暖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我连抬眼看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护住腹部。“滚出去。”我声音微弱，
却透着彻骨的恨意。林柔儿不怒反笑，走到我面前蹲下。她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在手里随意地翻弄着。那是我的《试药医志》，记录了我三年里为萧煜试过的几百种毒药。
“姐姐是在找这个吗。”她将医志凑到我眼前，纸页上还残留着**涸的血迹。
“你把它还给我。”我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夺那本医志。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
是证明我清白的唯一证据。林柔儿轻松地躲开，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口再次崩裂。
“姐姐别急啊，这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我替你毁了吧。”她将医志举到炭盆上方，
松开了手。“不要。”我嘶吼出声，绝望地看着那本册子落入火中。火苗瞬间吞噬了纸页，
发出噼啪的声响。三年里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夜，那些被毒药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记忆，
都在这把火里化为灰烬。“林柔儿，你不得好死。”我趴在地上，指甲抠得鲜血直流。
林柔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越发得意。“我好不好死不知道，但姐姐你，
怕是活不过今晚了。”她从太监手里接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到我面前。
“这是煜哥哥特意吩咐太医院为你熬的‘补药’，喝了它，你就解脱了。
”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夹竹桃和断肠草混合的味道。萧煜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不喝。”我紧紧闭着嘴，偏过头。林柔儿给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上前，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我的嘴掰开。林柔儿端着药碗，粗暴地灌进我的嘴里。
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火烧穿了我的食道。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将药汁吐了大半。林柔儿嫌恶地退后一步，拿帕子擦了擦手。“姐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腰间挂着的一个破旧香囊上。那是萧煜送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里面装着一颗神医谷的护心丹。她一把扯下香囊，将里面的护心丹倒在掌心。
“这就是你那死鬼师父留给你的保命玩意儿吧。”她将丹药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粉末混入泥土中，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你干什么。”我绝望地看着那一地粉末，
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希望。“我只是想告诉姐姐，在这个皇宫里，你的命，
连这地上的泥都不如。”林柔儿拍了拍手，带着太监转身离去。冷宫的门再次被锁上。
毒药开始在体内发作，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我蜷缩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腹部的伤口彻底裂开，肠子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我看着屋顶漏下的那一线月光，视线逐渐模糊。萧煜，如果有来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娘娘，这毒妇看样子是不行了，咱们要不要去禀报皇上。”门外传来太监压低的声音。
3“禀报什么，皇上正陪着柔贵妃赏雪呢，谁有空管这**的死活。
”另一个太监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脚步声渐渐远去，冷宫外彻底陷入了死寂。
夹竹桃的毒性发作得极快，我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呼吸也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手指摸索着地上的稻草。在稻草的最深处，藏着我最后的一张底牌。
那是一颗被蜡封住的黑色药丸，名为“假死丹”，是师父临终前偷偷塞给我的。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此药，一旦服下，便是切断了前尘往事。”师父的话在耳边回荡。
我颤抖着手，抠开外层的蜡封，将那颗带着苦涩药味的丹药塞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痛楚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麻木感。就在这时，冷宫的门再次被粗暴地踹开。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雪灌了进来。几个带刀侍卫冲进屋内，二话不说，架起我就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我虚弱地挣扎，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们一路拖行。
地上的积雪混着我的血，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我被扔在了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下。
暴风雪肆虐，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台阶之上，萧煜披着明黄色的龙袍，
正焦急地抱着林柔儿。林柔儿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鲜血。“皇上，柔儿不疼，
只要能救皇上，柔儿就算流干了血也愿意。”林柔儿靠在萧煜怀里，
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萧煜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转头看向我时，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沈清秋，柔儿为了救朕，不惜割腕取血，你身为朕的妃子，
却躲在冷宫里装死。”我趴在雪地里，冷笑出声。“她割腕救你，萧煜，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她那点血，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能解什么寒毒。
”萧煜大怒，随手抓起旁边侍卫的佩剑，猛地掷向我。剑锋擦着我的脸颊没入雪地，
削下了一缕头发。“还敢狡辩，太医说了，只有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才能压制朕的寒毒。”他指着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既然占了柔儿的位置三年，
现在就该替她受这份罪。”“来人，放血。”两个侍卫上前，将我死死按在雪地里。
一把锋利的匕首递到了太医手里。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看着我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
手抖得拿不住刀。“皇上，沈娘娘已经失血过多，再取心头血，
恐怕……”“朕让你取你就取，哪来这么多废话。”萧煜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这种恶毒的女人，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我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我用三年时间，试了上百种毒，把自己的身体搞得千疮百孔，
才压制住他的寒毒。如今，他却听信一个绿茶的谎言，要抽干我最后的血。“萧煜。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若今日抽了我的血，我们之间，便再无半点情分，生生世世，死生不复相见。
”萧煜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朕巴不得你早点死，动手。
”太医闭上眼睛，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一片纯白的雪地上，
触目惊心。假死丹的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渐渐归于死寂。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听到太医惊恐的声音。“皇上，沈娘娘她……没气了。
”4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晦气东西，
还不赶紧拿破席子卷了扔去乱葬岗。”这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周身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我没有死，
假死丹保住了我最后一口心气，但也让我陷入了长达半年的沉睡。半年后，神医谷的药泉里。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师兄楚辞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醒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的疲惫。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咔声。“师兄，我睡了多久。”我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沙哑得难听。
“整整六个月。”楚辞将一碗温热的药汁递到我唇边。“你体内毒素淤积，加上失血过多，
若不是师父留下的龟息丹，你早就是一具枯骨了。”我咽下苦涩的药汁，
脑海中闪过萧煜那张冷酷的脸，还有林柔儿得意的笑。“萧煜呢。
”我盯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因为长期泡在药泉里拔毒，我的容貌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原本温婉的眉眼变得凌厉，眼角多了一道殷红的泪痣，那是毒素排出的印记。现在的我，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清秋。“他。”楚辞冷笑一声，将一块布巾递给我。“你死的那天，
京城天降大雪，六月飞霜，连下三天三夜。”“萧煜以为你死了，让人随便把你埋了。
”“但他那寒毒，没了你的血压制，加上林柔儿那个蠢货乱用药，现在已经彻底爆发了。
”我擦干脸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柔儿不是说她的血能救他吗。
”楚辞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她为了圆谎，
每天割自己一点血给萧煜喝。”“结果不仅没用，反而让萧煜的毒气攻心，
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我站起身，任由侍女为我披上月白色的长袍。“所以，
他现在是在等死。”楚辞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他不想死，所以，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神医谷。”“他的人已经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求‘毒医圣手’出山救命。
”我戴上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毒医圣手，
是我这半年来在江湖上打出的名号。没人知道，这个让阎王都头疼的毒医，
就是当初死在冷宫里的沈清秋。“让他进来吧。”我走到正堂的太师椅上坐下，
把玩着手里的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我倒要看看，堂堂九五之尊，为了活命，
能做到什么地步。”半个时辰后，神医谷的大门缓缓打开。萧煜被四个侍卫抬在担架上，
缓缓走了进来。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乌紫，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林柔儿跟在担架旁边，脸上蒙着厚厚的纱布，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听说她因为乱用药，脸上长满了脓疮，已经毁容了。
“求圣手救救我家皇上。”侍卫统领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我隔着珠帘，
冷冷地看着他们。“救人可以。”我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雌雄莫辨。
“但神医谷的规矩，你们可懂。”萧煜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珠帘后的我。“只要能救朕，
什么条件，朕都答应。”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银针钉在案几上。“好，
那就先让这位蒙着脸的娘娘，去后院把那十个恭桶洗干净，熬成药引子吧。”5此言一出，
整个正堂死一般寂静。林柔儿尖叫一声，指着珠帘的方向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