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计空城计退了北狄十万大军，但忘了告诉城里百姓我们其实是演的。
于是当敌军撤退时，全城百姓敲锣打鼓追出去三里地，喊着"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把北狄人吓得以为有埋伏，跑得更快了。皇帝为此龙颜大悦，赐婚镇北侯世子，
说是要"以文制武，好好管教"。我：……？世子：……？现在我们要成亲了。洞房花烛夜，
我坐在喜床上，盖头早就自己掀了，那玩意儿挡视线，影响我观察地形。
镇北侯世子沈知节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两杯酒。他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得像杆枪，
眉眼温润，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教"君子端方"的正经人。我盘腿坐在床上，
先开口："世子，咱们聊聊？"他脚步一顿，把酒放在桌上："夫人想聊什么？
""聊你怎么才能不被我气死。"我拍了拍床沿，"坐，别站着，我看着累。
"沈知节沉默片刻，还是坐下了，但只坐了床沿的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我打量他。
镇北侯世子，年二十二，翰林院编修，据说三岁能背《论语》，十岁能写策论，
是京城出了名的温润君子。皇帝把他赐给我，明摆着是觉得我太野，需要个读书人管着。
挺好。读书人好糊弄。"世子，"我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乐意这门亲事。
你本来要娶的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对吧？"他抬眼看我，目光平静："夫人何出此言。
""别装了，"我摆手，"你上个月还在城南的梅园跟她私会，我派人盯过。
"沈知节终于变了脸色："你……""放心，我没告诉皇帝。"我笑嘻嘻地，"我就是想说，
咱俩都是受害者。你娶不成心上人，我嫁了个文弱书生，咱们扯平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诈他。最后他叹了口气："夫人想怎样？""简单。
"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人前咱们恩爱夫妻，该演的戏演足，别让人抓把柄。第二，
人后各过各的，你的书房我不进，我的兵器房你别来。第三……"我顿了顿，
压低声音："第三，如果我哪天要干点什么出格的事，你假装没看见，行吗？
"沈知节皱眉："出格的事？""比如……"我想了想，"用你家祖坟旁边的空地练兵？
""……""或者借你镇北侯府的名义，给北狄写封恐吓信？
""……""再或者……""夫人，"沈知节打断我，声音有点发抖，"您到底想做什么？
"我眨眨眼："保家卫国啊。就是手段可能……不太常规。"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良久，沈知节忽然问："夫人可知，
为何陛下要将您赐婚于我？""觉得我野，让你管着？""不。"他摇头，
目光忽然变得很深，"是因为您退敌之后，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说，林将军用兵如神，
但行事太险，若不加约束，恐成祸患。陛下赐婚，是想用镇北侯府的门第，压住您的锋芒。
"我愣了一下。这书生……看得挺透？"所以，"他继续道，声音轻但清晰，
"若夫人想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必瞒我。但请告诉我，您要做什么，为何要做。
若道理说得通，沈某……未必不能配合。"我挑眉："你不怕被我连累？""怕。
"他坦然道，"但更怕您一个人乱来，连累整个边关。"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这人有意思。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其实门儿清。他不是要管我，他是要……参与？"行，
"我跳下床，从嫁妆箱里抽出一张地图拍在桌上，"那先给你交个底。三日后北狄使者入京，
我打算在他们必经之路的驿站'招待'一下。不用一兵一卒，让他们自己退兵。
"沈知节看着地图，又看我："怎么做到？""简单，"我咧嘴一笑，"在他们茶里下泻药，
然后派人在驿站外敲锣打鼓，说是欢迎仪式。他们拉得腿软，又不敢失礼，只能连夜逃回去。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我拍拍他肩膀，"孙子兵法，懂不懂？
"沈知节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最后他说："……夫人，泻药从何处来？
""我自己配的，"我得意道，"军医教过，我改良了一下，无色无味，保证查不出来。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夫人可曾想过，若他们查出来，便是外交大祸？""查不出来，
"我摆手，"我试过了，上次用在……呃，用在一只试图偷我马匹的野狗身上，效果很好。
"沈知节："……"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什么，然后折好递给我。"这是什么？
""泻药的方子，"他平静道，"我改良了一下，加入一味甘草，可减缓发作时间，
让他们在离开驿站、行至无人处才起效。如此，即便怀疑，也无证据。"我接过纸条，
愣住了。"你……会配药？""略通医理，"他淡淡道，"家母久病，自幼耳濡目染。
"我低头看那张纸条。字迹清隽，配伍精妙，确实比我原来那个方子更稳妥。
这书生……有点东西。"世子，"我抬头，认真看他，"你确定要跟我合作？
我做事可缺德了，你不怕坏了名声？"沈知节整理衣袖，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夫人，
您可知'缺德'二字，在兵法中叫什么？""叫什么？""叫'兵不厌诈'。"他抬眼看我，
嘴角微微上扬，"沈某虽不才，但也读过几本书。夫人之'缺德'，若用在正道，
便是'大智'。"我怔了怔，忽然大笑起来。"好，"我把纸条收进怀里，冲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世子。"他看着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来。掌心温热，
指腹有握笔留下的薄茧。"合作愉快，林将军。"婚后第三日，北狄使者入京。
我按计划行事，泻药换用了沈知节改良的方子，效果奇佳。
使者团在离开驿站二十里后集体发作，不得不暂停行程，在野外"休整"了三日。
等他们终于进京时，气势全无，谈判桌上被礼部压得喘不过气。皇帝龙颜大悦，
赏了我一对玉如意。我转手送给了沈知节，说是"合作费"。他看着那对象牙白的玉如意，
表情很复杂："夫人，这是御赐之物……""所以值钱啊，"我啃着苹果，"你拿着，
就当是我付你的军师费。下次再帮我改良方子，咱们五五分成。
"他："……"我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直到半月后，麻烦找上门。
来的是永宁郡主，皇帝的亲侄女，出了名的刁蛮。她爹是皇帝的亲弟弟，手握兵权，
连太子都要让她三分。那日我正在府里练枪，门房通报说郡主来访。我擦了擦汗，出去迎客。
永宁郡主坐在正厅，一身华服，珠光宝气。她上下打量我，
目光在我沾着泥点的裤腿上停留片刻，轻笑一声："林将军好大的架子，让本郡主好等。
"我拱手："郡主恕罪，刚才在练武，来得迟了。""练武？"她挑眉，
"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我笑了。这话说得，
跟我那死去的老爹一个调调。当年他也这么骂我，后来被我打服了。"郡主说的是，
"我低头，一副老实模样，"但我粗人一个，不练武浑身难受。世子体谅我，由着我胡闹，
我也没办法。"我特意提到沈知节。果然，永宁郡主脸色变了变。她今日来，表面是拜访，
实则是冲着沈知节来的。我查过，她去年在宫宴上见过沈知节一面，回去后就求皇帝赐婚，
被拒绝了。现在沈知节娶了我，她憋着一肚子火。"世子体谅你？"永宁郡主冷笑，
"林将军，你可知世子本该娶的是谁？""知道啊，"我挠挠头，"礼部尚书的千金嘛，
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我强多了。"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坦然。
"你、你不觉得羞愧？""羞愧什么？"我茫然，"陛下赐婚，我不敢不从啊。
郡主若是有意见，不如去找陛下说说？"永宁郡主被噎住了。她当然不能去找皇帝。
她爹虽然有权，但皇帝赐婚是圣意，她敢质疑就是打皇帝的脸。"好，好，"她站起身，
冷冷道，"林将军果然……与众不同。本郡主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
"她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尴尬的下人。我耸耸肩，回去继续练枪。当晚，沈知节回来，
听说了此事。我正在院子里擦枪，他走到我身后，沉默片刻，问："夫人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永宁郡主，"他声音很轻，"她不会善罢甘休。她父亲手握禁军，
若是在朝中参你一本……""参我什么？"我头也不抬，"说我舞刀弄枪？陛下都知道，
我就是靠这个退的敌。说她爹手握禁军？那更好，我正愁没借口查禁军的账呢。
"沈知节一愣："查账？""嗯，"我把枪放下，转头看他，"永宁郡主她爹，
禁军统领赵王，去年报上来的军费是三百万两。但我算过，禁军实际人数比编制少了两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