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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倏地被挂断。
江芷兮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堵得慌,让她很想吐,可她干呕了好几口,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商砚舟的话。
没人来救她,她必须得自己救自己!
双手比大脑更快一步,江芷兮抓起旁边的东西去敲车门,车子变得摇摇晃晃的,绑匪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臭老娘们,给脸不要脸!”
有人将江芷兮压在车上,不停的叫嚣着,快门声不断地响起。
刚准备更进一步时,电话响起。
男人骂骂咧咧地拍了她几下,将衣服砸到她脸上,连人带衣服一起推下了车。
“商砚舟有病吧,刚电话里不在意,这会又发疯地全城搜索。”
石板划破了江芷兮的身体,她感觉骨头缝隙都渗着疼。
不到二十分钟,江芷兮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商砚舟的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兮兮,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恶作剧骗我的。”
“等我抓到那几个牲口,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江芷兮仰头想看清他的脸,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活得真失败啊。
又一次躺进了病房里,不同的是这次商砚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耐心地帮她润唇喂粥。
一副深爱她的模样。
江芷兮好几次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明明看不清,可江芷兮还是想看清这个人。
这人到底是十年前让江芷兮一件钟情的人,还是后来与她恩爱两不疑的人,或者是那个为了别的女人不顾她安危的人。
江芷兮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她的小叔说三天后回国接她回家。
只是先来的不是小叔,而是商砚舟的母亲,一贯对她温柔的女人像变了个人,将几张锋利的照片砸到她脸上,划破了她的脸。
鲜血淌下来,江芷兮听见女人说,“你和商砚舟现在就离婚,你的这些不要脸的照片现在全网到处都是,严重影响我们商家的股价!”
江芷兮痴痴地笑了。
紧握着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江芷兮还以为离婚有些麻烦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签完字,商母就离开了。
小叔的消息又响了,她急忙点开,“兮兮,我已经到机场了,你现在回家拿身份证和护照,我接你回家。”
终于。
江芷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江芷兮不顾护士的反对,回家拿了东西,离开的时候往前走了好久才碰见一辆出租车,她招了招手。
一辆迅驰的路虎忽然冲出来,径直将她撞飞了出去。
鲜血顺着耳朵流下来。
江芷兮又一次听见林云笙的声音,“商老板,我飙车撞到人了,怎么办?”
林云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商砚舟的声音,“我马上派人来处理,你别担心。”
江芷兮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抽离,她轻轻地笑,笑得鲜血从嘴角不停地往下流。
商砚舟挂断电话,又给江芷兮打电话,但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他问护士,护士也是说江芷兮跑出去了。
他蹙紧眉头,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助理打来电话,他不耐烦地接通,“找到太太了吗?她去哪了?”
“商总。”
商砚舟心里的慌乱感更重了,心脏像被人捏在掌心。
然后他听见助理说,“林**撞的人就是太太。”
有一瞬间,商砚舟听见自己的胸腔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怎么可能呢?
被撞的人怎么可能是兮兮呢?
他开着车的手都有点抖,一路上不停和上天商量兮兮要没事,只要她平安,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半个小时的车程被他压缩成十五分钟。
现场围满了人,他看到了地面好多血,躺着的人身上也全是血。
他侥幸地想,那一定不是兮兮,兮兮明明穿着病号服,可那个女人穿着白衬衣。
可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被撞的人是商太太......”
“商总知道得发疯吧。”
商砚舟双腿发软,在看见女人熟悉的耳环时心脏一窒,踉跄着往江芷兮身边跑。
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抢先一步出现,单膝跪在江芷兮旁边,将她打横抱起,原本冷静自持的眼底,此刻涌动着近乎失控的暗流。
他认出那人是江芷兮的小叔,伸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女人。
男人避开他的触碰,抱着人就要走,声音冷得骇人,“商砚舟,如果兮兮有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商砚舟追上去,眼眶猩红,嗓音哑得厉害,“江聿臣,兮兮是我老婆,你把兮兮还给我!”
江聿臣垂眸温柔地在满身是血的女人额头亲了亲,抬头眉间戾气翻涌,“既然你照顾不好她,那就将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