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挑水回来,倒入厨房里的大缸里,看了一眼锅里煮的布。
这些布料已经被染上了颜色,而且这些颜色越来越鲜亮,看上去比布行里卖的布料颜色还漂亮。
他看向在认真搅拌锅里布料的江岁安:这些也是她听说的?
江岁安现在很认真地看着锅里的布料,看到染到了自己需要的颜色,这才把他们都捞了出来。
要晾晒这些碎布,就不能用竹竿了,她正在想要用什么晾晒的时候,一个筲箕递到了她的面前。
“用这个会方便一些。”
江岁安看着递筲箕给他的沈听澜愣了一下,差点被手里的煮过的布料烫到手。
沈听澜也不知道怎么了,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布料,放入了筲箕里抖散:“是要晾晒吗?”
“哦!嗯。”江岁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家伙怎么会帮忙的?
“姐,还煮吗?”江岁平看着她动了。
“煮,换个颜色。”江岁安说着开始处理锅里的水,重新换了新的颜色。
这一整个上午,厨房里都是在煮着各种颜色的碎布。
江父中午回来就看院子里晾晒的花花绿绿的碎布,还一脸的懵,问过之后直夸江岁安聪明。
倒是把江岁安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中午没有鸡肉吃了,大家吃的是昨天林氏给的菜。
“下午你不去地里就把后院的菜园整理出来,等我去跟隔壁的几家要点菜种,我们自己也种点蔬菜。”
江母吃着饭看着江父说道。
“啊!还干活啊!”江父吃饭的心情都快消失了。
“我来吧。”沈听澜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江父脸上立马笑了起来:“好女婿。”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依旧吃得饭,他很少去夹菜,碗里的菜还是江母给她夹的。
江岁安坐在他旁边,全程都像一只鹌鹑。
一顿饭吃得江岁安全身都是紧绷的,她现在只希望快点赚钱,再和这家伙多待一段时间,恐怕都要精神衰弱了。
碎布晾晒干很容易,接下来的缝合就比较考验人了。
江岁安拿着针线开始把布料一片片缝制成需要的形状。
考虑到实用性,她选择了做围裙,腰带和荷包。
针线活对于她来说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不像是缝纫机。
江母看到她把自己扎得龇牙咧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平日里让你好好学学针线,现在要用到的时候知道后悔了吧。”
“给我吧,我来。”
江岁安:“不用,我已经可以缝出最漂亮的针脚,不会再扎手了。”
“行,等我看你扎得满手血的时候,嘴巴是不是还真么硬。”江母白了她一眼。
不过让她自己学学也是好事,不然以后缝缝补补都不会。
江岁安说完刚刚那句话,发现自己手指灵活了,下针的地方也很准确,针脚比起之前缝,那叫一个云泥之别。
而且她的缝制手速也快了起来,本来需要花费很久的缝合,她不过片刻就已经缝好了。
“娘,你看。”
江母抬头看向她手里的腰带:“我看看。”
她接过腰带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半天,针脚细密,颜色拼接亮眼,一看就让人眼前一亮。
“果然是我女儿,这针脚连我都挑不出毛病。”
“这颜色搭配得也好看。”
江岁安:“好看吧。”
“好看。”江母脸上都是喜色。
江岁安又拿起针线缝制腰带,这是最简单的,缝合起来并没有太难。
等她熟练之后就开始缝制围裙,她缝制了两款围裙,一款是长的,还有一款是短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颜色都是鲜亮的,一眼就能吸引人视线的。
江岁平看得都竖起了大拇指:“姐,你好厉害。”
“只是这东西只能卖一次吧,后面有人看见了肯定就会模仿了。”
“一次也足够了,我们先渡过眼前的难关,有了一定的钱,我们还可以做其他的。”江岁安也没指望用这个赚长久的钱。
江父看家里人都在忙,他就主动去村里找人要了些菜种子,去后院帮沈听澜的忙了。
“十七,这里要这样挖,要把土块都敲松了。”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江父的动作。
这人明明对种田就很擅长,怎么就偏偏不愿意好好照料自己的田地,非得过这样的日子。
江父看身边半天没动静,转头看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刚刚说的记住了没?”
沈听澜点点头,把土疙瘩给敲碎了,然后又继续挖。
“你这人长得没的说,就是这性格实在不讨喜。”
“不是安安喜欢,我还真看不上你做我女婿。”
“啥也不会,以后安安跟着你要遭老罪了。”
江父想想就觉得郁闷。
本来想着磋磨磋磨这家伙,让他自己跑了,结果这家伙韧性是真的好。
他都那么使唤他了,他还能把所有的气都忍下来。
不就是一张脸好看嘛,老子年轻的时候不比这张脸差。
沈听澜:“那还让她嫁我?”
江父:那是我想的吗?
还不是那个死丫头非要嫁你。
“那不是她瞧上你了,不然你以为老子愿意啊!”
沈听澜看着他发泄一样地挖地,突然觉得这样的江父没有以前那么让人讨厌了。
“十七,我告诉你,别欺负她,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江父恶狠狠地瞪着他一眼。
沈听澜没说话: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是你们一家在欺负我。
两人没再说话,而是都在努力地挖地,把蔬菜种子种到了地里。
江父坐在阴凉的地方,用手扇了扇风,看着刚刚浇过水的地,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听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抬头看向天空。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在目前的记忆里,他只有江家和临江村的记忆,每次想要努力去想,可却换来剧烈的头疼。
江岁安告诉他,这是后遗症,让他别去想。
只是他总感觉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他努力地想要去回忆,脑袋里又传来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