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指控实在是有点严重了。
哪怕是和虞晚棠不对付的吴婉清和王冬冬,都不敢这么直愣愣地说挑衅的话。
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那么大一个陆知珩端端地站在后头,当别人是死人吗?
他只是不说话,又不是已经飞升了。
王冬冬心里只觉得好笑,还以为虞诗诗是个多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吴婉清倒是用力握紧了笔杆。
原本以为虞诗诗和虞晚棠好像是闹翻了,可虞诗诗敢在虞晚棠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说话,只怕是心里有所倚仗。
她笃定虞晚棠不会给她发脾气,才敢如此嚣张放言。
单单是几秒钟之前,她还觉得虞诗诗是个烫手山芋,让她当这种蠢猪的带教老师,不如把她杀了。
现在倒又觉得当一当也算是不错。
拿捏虞诗诗,也是拿捏虞晚棠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看这个抢自己席位的小蹄子不顺眼,拿捏在手心不是更好折磨吗?
虞晚棠还没吭声,肖瑶立刻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棠姐姐怎么可能会故意害我?"
那表情十分愤怒,就像骂虞晚棠是在骂她本人一样。
虞诗诗这**过神来,又装起了一副可怜白莲花的样子:"哎呀,我当然不想用这种心思去揣测姐姐。”
“但是方才她自己所说的呀,她在演戏方面本来就有所欠缺,当带教老师又如何能把你教好呢?”
“你也听导演说了,这新人进组,找第一个老师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我也是跟你同为新人才关心你,怕你走错弯路啊。"
"跟着虞晚棠姐姐才不会走什么弯路。该怎么演戏,要怎么琢磨角色,本来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任务。剧组付了钱给我,我就要尽心尽力。”
“导演也说了,带教老师只是结一段缘,人家愿意提携你,那是情分,要是没有提携你,那也是理所应当。”
“你怎么总把别人的付出看得如此顺理成章了?这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
虞晚棠本来还是看戏的心态,可听到肖瑶这么一说,瞬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了。
是啊。虞诗诗这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语来说,那就是配得感实在太他妈强了吧。
一般的人受到别人的好意,正常都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并且想着如何投桃报李还回去。她却不会。
自己上辈子对她好,她觉得理所应当,非但不感恩戴德,还要得越来越多。
像肖瑶这样子的心态,才是正常的、健康的。
还没等虞晚棠想完,肖瑶又气冲冲地继续说:"再说了,除了演戏还有别的很多地方可以教我。虞晚棠姐姐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为人真诚。”
“正是因为如此,我入行几个月,虽然不算太优秀,但一路上都有人照顾。反倒是你,明明是她的亲妹妹,怎么跟她半点都不像?"
这番话说的,虞晚棠心中有一阵暖流涌过。
导演还在那边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虞晚棠直接打断了他:"肖瑶,我确实没有多强的演戏能力。我做你的带教老师,你愿意吗?"
"愿意!"肖瑶睁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姐姐是不会害我的,因为姐姐本来就是个好人啊。"
好人。
虞晚棠笑了。她上辈子对付看不顺眼的人,也使过不少坏招。
但是对待自己人,确实向来很好。
可她对待最好的那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如此评价过她,反而还对所有人诉说她的不堪。
她轻轻摸了摸肖瑶的脑袋:"要是我的亲妹妹是你,该有多好。"
听到这话,虞诗诗的心中一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什么地方断掉了。
她想要挽留,可是却彻底地失去了挽留的途径。
一时间心中罕见地升起茫然失措,待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婉清施施然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怎么样?虞诗诗,你愿不愿意认我做你的带教老师?"
她的眼里带着嘲讽,以及明显的捉弄。
虞诗诗简直是下不来台了。
面对没办法教她演技的虞晚棠,肖瑶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而现在她们面前的吴婉清,却是一个从各个方面都挑不出错处的老师角色。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哪怕心里害怕,惴惴不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能得吴前辈的指教,我三生有幸。"
"算你识相。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吴婉清挑剔地看着她,"我带学生,要求可是严格的。给你发布的要求,你须得做到尽善尽美。若是完成不好,我少不了行使行使这个老师的职责和权利了。"
听到这话,虞诗诗的眼前一黑。
但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呢,她只能用力把嘴角拉起来,做出一副勉强而又夸张的笑:"那是自然。老师教训学生,天经地义。"
吵闹了许久,这破冰会也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虞晚棠今天做出的这些举动,实在是和往常有天差地别。
旁边的那些演员们都在心里议论纷纷,只想着这剧组只怕是要变天了。
虞晚棠心里也忐忑不安,正想着该编造一个怎么样的理由搪塞陆知珩。
可是出乎意料地,陆知珩却压根没有对她做的那些事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温情地看着她。
"回家吧。"
回家。
虞晚棠心里颤了颤。是她之前为了虞诗诗的角色跟人闹别扭,已经离家出走了几天。
现在她没有理由再在外面流窜了。只是还需要醒一醒心神,好好想想待会该怎么面对陆知珩。
于是点了点头,乖巧道:"好。你先在车上等我,我去上个厕所。"
陆知珩没多问,转身走了。
虞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打了一盆凉水就往脸上扑。
冰冷的水扑在皮肤上,她的神志清醒了些许。正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回去面对陆知珩的问题呢,一道幽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虞诗诗就像个女鬼似的,站在卫生间隔间门口。一双眼睛被刘海遮着,看起来阴冷而又可恶,说话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委屈又哀怨:"姐姐——"
她掐着嗓子着:"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